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未知作者

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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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以后我们就过夫妻生活了。”

夫妻生活这几个字,程亮听到后背发凉。

不仅仅有一点被吓到,更是那种突然意识到事情已经走到了某一步了,而这一步远远超出了你心理准备的那种凉。

他叫了老公,收了改口费,被叫老婆不翻脸了,这些事情他一件一件做了,每做一件都觉得还好,还行,不算太过分,他以为自己还在安全区里,叫归叫,亲归亲,但底线还在,那条别的不行的线还在。

但他忘了,王子豪从来不是只走一步的人。

叫老公不是终点,只是起点,收了改口费不是结局,只是开头,他以为自己在还债,以为叫一声老公就算付了账,可以歇口气了,结果王子豪的账单是连着翻的,这一页翻过去,下一页写着四个字:夫妻生活。

夫妻生活是什么意思?

程亮是直男,但他不傻,这四个字在两个男人之间意味着什么,他清清楚楚,不是一起看电视,一起吃饭,一起睡一张床那么简单,两个男人的夫妻生活,那谁是夫谁是妻?他是老婆,那他就是……

程亮不敢往下想了,菊花都情不自禁的收了一下。

他坐在餐桌前,手指攥着椅子扶手,脸上的高兴劲儿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的表情,有慌,有怕,有我怎么把自己搞到这一步的后悔,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东西。

“怎么了?”王子豪看着他,语气还是那么平淡,“不愿意?”

程亮张了张嘴,拒绝?怎么拒绝?收了两万块改口费,也主动叫了老公,也在沙发上跟人吻得像饿狼一样,这些事都做了,现在说不愿意?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不拒绝?不拒绝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明天查完身体没病,晚上就得搬出保姆房,搬进王子豪的卧室,然后……

程亮的手心开始冒汗。

“我没说不愿意。”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哑的,低的,不像自己。

“那就是同意了。”

王子豪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拍一个刚签了合同的合伙人。

“明天早上九点出发去医院,别迟到。”

他走了,脚步声从餐厅走到客厅,上了楼,卧室门关上了。

程亮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盯着桌上那盘没吃完的水果。

苹果已经氧化了,切面变成褐色的,不好看了。

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妈的,原来叫老公的代价这么大。

两万块钱,一个称呼,一句老公,他以为这是终点,原来是开房间的钥匙。

程亮站起来,收了碗,走进厨房,水龙头开着,他一边洗碗一边想,想得脑子嗡嗡的。

拒绝?不行,他现在的处境已经不是三个月前了,叫了老公,收了钱,吻也吻了,人也是他的了,这时候拒绝,等于撕破脸,撕破脸的后果是什么?跑车收回去?工作没了?住的地方没了?

不拒绝?那明天晚上……

程亮的手停了,他握着碗,站在水池前,水哗哗地冲着他的手。

他想起那晚在沙发上,他扑在王子豪身上,吻得不管不顾,那时候他没想到这一步,他只想着“我想被他亲”,没想过“被亲之后是什么”。

现在自己报应来了,程亮关了水龙头,擦干手,把碗倒扣在沥水架上。

他走出厨房,站在楼梯口,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王子豪的卧室门关着,门缝下面有光。

他看了两秒,转身上了楼,走到自己房间门口,保姆房,推开门,单人床、小衣柜,一盏台灯,三个多月了,他住在这个房间里,明天就不用住了。

程亮躺到床上,盯着天花板,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你是直男,你不能跟男人过夫妻生活,这跟接吻不一样,这是底线中的底线,碰了就回不去了。

另一个说:你三个月前也说过接吻是底线,两个月前也说过别的不行,每一条底线你都说过“绝对不行”,然后每一条都破了,你现在说的“不行”,跟之前的“不行”有什么区别?

两个声音吵了半天,没吵出结果,明天九点,还有十个小时。

他得想出个办法来怎么应付。

第57章 体检

早上九点,程亮坐上了王子豪开往医院的车。

一路上程亮没说话,车内收音机里放着早间新闻,主播的声音在车厢里嗡嗡的,程亮一个字没听进去,手放在膝盖上,攥着裤腿。

昨晚他一夜没睡,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又坐起来靠了两个小时,天亮的时候洗了把脸换了衣服下来,镜子里的人眼圈发青,嘴唇干裂,看着像生了场病。

医院是王子豪常去的私立,VIP通道,不用排队。挂号、开单、缴费,全程有人领着走,护士的态度好到程亮不习惯,护士笑着叫他“程先生”,引着他去抽血室

抽血的时候程亮看着针管扎进胳膊,没什么感觉,修车行干活的时候手背被铁皮划出过口子,缝了四针没打麻药,对他来说抽个血不算什么。

但他脑子里想的不是疼不疼,他想的是查出来没问题怎么办

正常,全部正常,他知道自己没病,不乱搞,生活规律,身体好得能打死一头牛,这意味着结果只有一个:正常

正常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今晚……

“先生,好了,按了一下。”护士递给他一个棉球。

程亮按住针眼,站起来。脑子还是浑的

王子豪全程跟在旁边,偶尔看一眼手机,偶尔跟护士聊两句,很从容,程亮从没见他紧张过,今天也不例外,好像带人来医院做这种检查是他干过无数次的事,轻车熟路,这个念头让程亮后背发凉

下午三点半,检查结果出了,

程亮在走廊里等的时候,腿是软的,不是因为站久了,是因为怕,但他怕的又不是得病,他怕的是那张报告单上印着“全部正常”四个字

护士把报告递给他的时候,他接了一下没接住,纸掉在地上,弯腰捡起来,手是抖的。

他站在走廊的窗户旁边,一页一页翻。血常规、肝功能、肾功能、传染病四项、HIV——每一项后面都印着两个字:正常

全部正常,干干净净,连个箭头都没有,程亮攥着报告单,双手有点发抖。

他应该高兴的,健康的人看到体检报告正常应该高兴,但他高兴不起来,因为这张纸现在在他手里不是体检报告,是通行证,上面盖的不是医院的章,是“你可以上床了”的章

“怎么样?”

王子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偏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报告。

“全部正常。”程亮的声音有点哑

王子豪伸手,把报告从他手里抽走了。翻了翻,扫了一眼,折好,放进了西装内袋。

动作很自然,像是收一份签完的合同。

“走吧,回家。”

回家

不是说回别墅吧,这次是说回家。

程亮愣了一下,这两个词在以前是同一个意思,但今天听起来不一样了,“回别墅”是回一个住的地方,“回家”是回到一个属于两个人的地方

他跟在王子豪身后往停车场走,走廊很长,白色的灯光打在地上,两个人的影子一前一后,王子豪走得快,步子大,程亮跟在后面,腿有点沉。

出了医院大门,下午的阳光很好,金色的,暖的,程亮眯了一下眼,站在台阶上停了两秒。

王子豪已经走到了车旁边,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愣什么,上车。”

程亮走过去,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安全带,系上,手放在膝盖上,又攥住了裤腿。

王子豪发动了车,方向盘一打,驶出停车场

车里很安静,收音机关了,只有引擎的低鸣和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

程亮盯着前方的红绿灯,脑子里在飞速转

他还有时间,从医院到别墅大概四十分钟车程,四十分钟里他得想出一个办法来,拒绝?怎么拒绝?理由是什么?“我害怕”?“我还没准备好”?“我是直男”?这些话他都说过了,每一句都被王子豪用事实戳穿了,你直男你叫了老公?你害怕你主动反扑还收了改口费?你没准备好你主动站人家卧室门口叫老公?

叫都叫了,钱都收了,人都是他的了

程亮在心里算了一笔账,跑车三百万,改口费两万,之前替他出的二十万赔偿款,三个月的吃住工资,加起来三百多万,三百多万的债,他拿什么还?不还?不还就是赖账,他程亮什么都缺,唯独不缺骨气,赖账的事干不出来

那就只有一个选项——认

认了这笔债,认了这个身份,认了今晚。

程亮的手攥得更紧了,指甲掐进了掌心,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只是认了债吗?

如果只是认债,你在紧张什么?欠钱还钱天经地义,用身体还债也是你自己答应的,接吻的时候你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你在沙发上吻他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叫他老公的时候你在想什么?你站在他卧室门口端着水叫老公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他什么时候要我,不是“会不会”,是“什么时候”

你早知道会有这一天,你不是没准备好,你是在等,等他开口,等他给你一个“不得不做”的理由,这样你就可以说我是被逼的,我是为了还债务,我没有选择,你就可以把责任推出去,不用面对自己

程亮闭了一下眼,这个认知比体检报告更让他难受。

他不是被逼的,他是自己走到这一步的,每一步都是他自己迈的,接受跑车,接受接吻,接受习惯,接受空缺后的反扑,接受改口费,接受"老婆"这个称呼,每一步他都有选择,每一步他都选了"接受"

不是没得选,是选了之后不敢认。

车开进别墅区了,熟悉的路、熟悉的树、熟悉的大门,王子豪按了遥控,车库门升起来,车的引擎声在封闭的车库里回荡了一下,然后灭了

安静,两个人都没动,王子豪拔了钥匙,偏过头看程亮。

程亮没看他,盯着前面的车库墙壁,下颌绷得很紧。

程亮的手指松开了裤腿,上面有五个指甲掐出来的红印子。他深吸一口气,拉开车门,下了车

他走到车库门口,停了一下,身后王子豪锁了车,脚步声跟过来。走到他旁边,也停了。

两个人并排站在车库门口,面前是通往客厅的小路,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车库的水泥地上,叠合在一起

“王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