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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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亮睁开眼了,“习惯倒是习惯”他说,然后顿了一下,又说,“就是有点委屈。”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程亮什么时候用过“委屈”这个词?修车行被老板扣钱他没说委屈,被铁皮划了四针没打麻药他没说委屈,缺钱被逼到别墅当老婆他也没说委屈,但对着王子豪,他说了。
“那个张副总,故意刁难我,让我复印、摆水、冲咖啡。”程亮的声音闷闷的,“不过冲咖啡我拒绝了。”
“怎么拒的?”
“问他配不配。”
王子豪嘴角动了一下,拒得对,然后话锋一转,但你觉得委屈,就说明你太弱了。
程亮的身体僵了一下,傻傻的看着王子豪没说话。
“一个副总就能让你委屈?”王子豪的声音不重,但每个字都砸在点子上,“他算什么东西?一个打工的,拿你工资的零头都不到,他刁难你你就不舒服了?那你以后怎么干大事?”
程亮知道王子豪说得对,但他就是不舒服,不是因为张副总让他冲咖啡,是因为那个人表面上笑嘻嘻客客气气,背地里踩他是修车的看不起他,那种虚伪让他恶心。
“那我应该怎么对付像张副总这种人?”程亮抬起头,看着王子豪说。
“想老公教你吗?”
程亮身体抖了一下,这句话的语气他太熟了,每次王子豪说“想老公”什么什么的时候,后面都没好事,不过他想王子豪昨晚已经……
但他还是说了:“想。”
话音刚落,王子豪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
程亮“操”了一声,后脑陷进枕头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嘴唇就被王子豪堵住了。
这个吻跟昨晚不一样,昨晚是久别重逢的吻,带着急切和想念,现在是带着目的的,王子豪一手按住他的手腕,把他钉在床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控制着吻的深度和节奏。
程亮挣了一下,但没挣动。
“别动。”王子豪松开他的嘴唇,声音低哑,“老公这是用实际行告诉你怎么对付小人。”
“这跟对付小人有什么关系”
王子豪开始了,程亮的话也被堵回去了。
一个小时以后……
王子豪站在床边穿衬衫,一颗一颗系扣子,动作不急不慢,头发还是乱的,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意气风发恢复成了那种冷淡的从容。
他低头看了一眼床上。
程亮瘫在床上,大字型,被子只盖到腰,头发汗湿了黏在额头上,眼神涣散,灵魂像被抽走了还没装回来一样。
“起来洗澡,该上班了。”程亮动了一下手指,没起来。
“你他妈……”程亮声音哑得不像话,“说好的教我对付小人呢?”
“已经教过了。”王子豪系好最后一颗扣子,对着床上的程亮说,答案就是实力碾压他,不是跟他吵,不是怼他,是让他从骨子里服你,刚才你不是服服帖帖的吗,对吧?”
程亮没吭声,他确实挣不动,确实有种被碾压的感觉。
“因为你弱。”王子豪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身体弱,气场弱,心也弱,一个身体弱的人,吵架赢了也没人服你,一个气场弱的人,话说得再对也没人听,一个心弱的人,被人阴阳两句就委屈了。”
程亮盯着天花板,没说话。
王子豪把袖扣扣好,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程亮说:一个男人,失去一切都不能失去征服天下的野心,败了什么都不能被自己的心魔打败。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程亮的耳朵里。
“一个真男人,即使露宿街头,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一无所有,落入前所未有的谷底也不能失去这些”王子豪背对着程亮继续说。
程亮抬起眼,看着王子豪,晨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整个人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那双眼睛是亮的。
“男人只要心中还有征服的野性,还有一个无坚不摧的帝王心,随时可以东山再起,屠戮天下。”王子豪直勾勾盯着程亮说。
程亮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感觉到刚才王子豪确实用行动教了他,王子豪果然太猛了。
不是疼,是震,那种从头顶灌到脚底的震,像被人一巴掌拍在天灵盖上,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拍散了,只剩下一句话——老子就是干。
王子豪看着他的眼睛,问了一句:所以你今天去公司,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程亮握了一下拳。
“知道。”
“那你说说看。”
程亮坐起来,掀开被子,他看着王子豪,眼神跟一小时前不一样了,不是涣散的,是聚焦的。
“我要让张副总给我道歉,而且必须是要我我满意的那种,必须把他治的服服帖帖的。”
王子豪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看来刚才没白教你。
第66章 道歉
早上出门前,王子豪靠在门口墙边,看着程亮穿鞋,
“今天我就不去公司了,在家休息,你自己一个人去。”
程亮系鞋带的手停了一下,我一个人去?那张副总的事要怎么处理呢?
“别忘了那是你的任务。”
王子豪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让张副总给你道歉,你们的事我不方便出面整他,你整他没事。”
程亮抬起头看着王子豪
王子豪接着说:把全程录下来,发给我,我考核合格了,就翻篇,不合格……
他停了一下,嘴角勾了一下,“不合格我再教,你可就要有思想准备了”
程亮站起来了,他听明白了
王子豪不是在家休息,他是故意不出面,他要程亮自己上,一个师父教完徒弟,徒弟得自己下场打,打赢了,出师,打不赢,回来继续练
这是考试,程亮攥了一下拳头。
这两天憋的那口气,张副总阴阳怪气的嘴脸,什么修车行的人不懂的语气,去给我冲杯咖啡的优越感,全堵在胸口,像一团压紧的火药,就差一根引线。
现在引线给了。
“录下来是吧。”程亮说。
“对。”
“行。”程亮拉开门,走了。
九点整,程亮到了公司,他没有去自己办公室,他直接走到走廊尽头,张副总的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张副总打电话的声音,笑声很大,跟电话那头称兄道弟的。
程亮站在门口,等了三秒,他摸出手机,打开录像,揣在外套口袋里,镜头朝外。
然后他抬手,敲了三下门,里面的笑声停了。
“请进。”
程亮推门进去,张副总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是程亮,脸上迅速堆起笑容,但眼底有一丝警惕,前天程亮怼完他走人之后,他就知道这小子不好惹,昨天王总出差提前回来,公司里早就传开了,说程助理跟王总的关系不一般。
张副总不敢怠慢,但也不想表现得太怂,他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笑着说:小程啊,有什么事?
程亮没坐,他站在办公桌前面,两只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张副总,就那么看着不说话。
张副总被看得发毛,笑容维持了大概五秒,开始发僵。他清了清嗓子:小程,坐啊,站着干嘛?
程亮没坐:张总。
“嗯?”
“前天的事,你觉得你该不该跟我说点什么?”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张副总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他的喉结滚动了几下,眼珠子转了两圈,在判断程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来要面子的,还是来算账的?
“前天……前天什么事?”张副总装傻,笑了一下,“哦,你说冲咖啡那个?小程啊,那个就是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我往心里去了。”
程亮打断他,声音不大,但硬,硬得像一块铁砸在桌上
张副总的笑挂不住了,
程亮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但从办公桌这一侧走到了张副总的正前方,距离不到一米
“张总,我给你捋一下。”程亮看着他,眼神是冷的,跟在修车行跟老板拍桌子时一个眼神,“前天你让我复印,我印了,你让我摆水,我摆了,这些我都忍了,因为我是新来的,不懂规矩,你比我资历老,我给你面子”
张副总张了张嘴,想开口说点什么。
“老子在说话,别他妈插嘴。”
张副总的嘴闭上了。
“但你让我冲咖啡,这跟复印摆水不是一个性质,你不是使唤新人,你是在踩我,你觉得我没背景,修车行出来的,好拿捏,你想立威,对不对?”
张副总的脸开始发白。
“我那天问你配不配,你应该听懂了,但你没当回事,你以为我就是一个嘴硬的新人,过两天就老实了。”
此时,程亮想起了王子豪的方法,碾压,程亮又往前走了半步,张副总下意识地往椅背上靠了靠,说话声音也小了很多,这方法果然有效,
他眼睛死死盯着张副总,“今天我是来要道歉的。”
要道歉这三个字砸下去,张副总的脸彻底白了。
“道……道歉?”
对,你让我冲咖啡,我拒绝了,那是我不给你面子,但你前两天对我说的那些话:修车行的人不懂,还有问我你跟王总什么关系,这些话你今天得收回去,当着我的面,一句一句收回去。
办公室外面有脚步声经过,有人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走廊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张副总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他四十七岁了,在公司干了八年,管着一百多号人的副总,现在一个来了不到一周的总裁助理站在他面前,让他道歉。
“小程……这个……是不是有点”
“有点什么?”
张副总说不出话。
程亮弯下腰,一只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跟张副总的距离缩到了半米以内,他压低了声音,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张总,你知道王总今天为什么没来公司吗”
张副总的眼神颤了一下
“他跟我说了一句话。”程亮的声音更低了,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他说我可以代替他做任何决定。”
张副总的瞳孔缩了一下
程亮直起身,退开一步,语气恢复了正常音量。
程亮没把话说完,但后面的意思,张副总听懂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十秒,
张副总的手攥着扶手,指节发白,他的脸从白变红,又从红变白,自尊心和恐惧在脸上打了一架,恐惧赢了
张副总站起来了,
他绕过办公桌,站到程亮面前。一米七五的个头,比程亮矮了半个头,他抬头看着程亮,嘴唇动了两下,才挤出声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