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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嘴。”

王子豪噗地笑了一声，牙膏沫喷了一点到镜子上，他抽了张纸巾擦掉，又继续刷。

程亮站在门口没进去

不是不想进去，是腿不太配合，他靠着门框，看着王子豪刷牙的背影，宽肩窄腰，T恤下面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这个人昨天被他抱起来……的时候，比他想象中轻，比想象中温柔。

“别站门口。”王子豪吐掉泡沫，漱了口水，用毛巾擦嘴，“进来洗脸。”

程亮挪了进去，两个人挤在洗手台前，程亮拿起牙刷挤牙膏，手抖了一下。

王子豪从镜子里看到了

“你手抖什么？”

“没抖。”

“昨晚没抖，今天倒抖了？”

程亮的耳根又红了

“你能不能闭嘴。”

王子豪靠在洗手台边上，抱着胳膊看他刷牙，那眼神带着一种打量——像在欣赏自己的作品。

“你昨晚挺厉害的。”王子豪说。

程亮刷牙的动作停了

“扛着我就走，门都给你踹坏了。”

程亮含着泡沫，含糊不清地说：那门本来就不结实。

嗯，门不结实，王子豪点点头，一脸正经，腰带也不结实，抽出来就扔了

“……”程亮噗地把泡沫吐了

他弯着腰撑着洗手台，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被呛的还是被笑的，

“你他妈——”他抬起头，嘴边还挂着泡沫，看着镜子里王子豪那张脸，“你能不能别提了。”

“为什么不能提？”

“因为——”程亮搓了把脸，“因为我不知道我昨晚抽了什么风。”

王子豪看着他，安静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拇指擦掉了程亮嘴角的泡沫，动作很自然，像是擦了一百遍一样，手指在程亮嘴角停了一秒。

“你不是抽风。”王子豪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是你想这么做，你就做了。”

程亮看着他。

“这不就是我一直教你的？”王子豪转过身，走出了洗手间，“直面本心，想要就拿，想做就做，别拧巴，别找借口。”

他走到走廊上，头也没回地补了一句

“昨晚你做到了。”

程亮站在洗手台前面，看着镜子里自己

头发炸着，脖子上有印子，嘴角还残留着一点牙膏沫，眼睛里带着一点懵，一点羞，但底下有一层东西跟以前不一样了，是那种做了一件疯狂的事之后，发现自己没死，反而活得更痛快的释然，

他确实做到了。

没有犹豫，没有拧巴，没有“我是直男我不能这样”的自我拉扯，就是想抱，就抱了，想反攻，就反攻了

跟王子豪一样，直面本心，斩断一切虚伪，他好像终于懂了这句话的意思。

程亮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冷水糊在脸上，凉的，他看着镜子里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的那个自己，突然笑了一下

成神的第一步，腿是软的，腰是酸的，脸是红的，但心里是痛快的。

“程亮。”楼下传来王子豪的声音，“下来吃早饭，我做了粥。”

程亮用毛巾擦了一把脸，打开洗手间的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往下看了一眼，王子豪站在厨房门口，围裙又系上了，正在往桌子上端粥，热气从碗里升起来，模糊了他的轮廓，

程亮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走，腿还是软的。

第69章 野心

早餐的粥是皮蛋瘦肉粥，

程亮坐在餐桌前一口一口地喝，咸淡刚好，王子豪坐在对面，也在喝粥，但速度比他快，程亮一碗还没喝完，他已经见底了

“下周三有个商务酒会。”

程亮喝粥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

“市里几个大老板都会去，地产，科技，金融，各路神仙都有。”王子豪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到时候我带你去。”

程亮把碗放下了，“我？”

“对。”

程亮看着碗里的粥，没接话

他不是不想去，是觉得自己不该去，那种场合，西装革履，满屋子都是身家过亿的人互相吹捧互相算计，他一个修车行出来的，进去能干嘛？站那儿当花瓶？给王子豪丢人？

我没去过那种场合，也不合适去，程亮说。

“我知道。”

“我连红酒杯都拿不对。”

“可以学。”

“我还是算了吧……”

“你昨天能让张副总给你道歉。”王子豪打断他，看着他

程亮还是犹豫，低头搅着碗里的粥，没接话，

王子豪看着他那副怂样，筷子往桌上一放。

“你昨晚的气焰呢？”

程亮抬起头。

“昨晚是谁把我从沙发上抱起来的？”

程亮的耳根一下子热了。

“昨晚谁踹的门？谁解的皮带？谁说的反攻你？”王子豪一字一句地问，眼神带着一种审视，“那个人呢？死了？”

程亮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昨晚你把我按在床上的时候，胆子挺大的啊。”王子豪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怎么今天一提酒会就缩了？”

“那是酒会……”程亮憋了半天，“昨晚那是在家。”

酒会怎么了？一群穿西装的猴子，哪哪都不能跟你比。

程亮没说话。

王子豪看着他，语气缓了一度，但每个字还是砸着来的。

“你连我都敢按，一个酒会你搞不定？还是不是男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在程亮最敏感的那根神经上

他想起昨晚自己把王子豪从沙发上捞起来的那个瞬间，腰上一使劲，人就到了怀里，那一刻脑子是空的，什么直男不直男，面子不面子，丢人不丢人——全没了，就一个念头：想要，就拿下

昨晚能干出那种事的人，怕一个酒会？

程亮把碗推到一边

“去。”

“那就定了。”王子豪站起来收碗，“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

“你没西装。”

程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T恤，昨晚那件被扯松了的，领口歪到一边，袖口还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油渍

“去买，下午。”我认识一个裁缝，老周，以前给省里的领导做过衣服，让他给你定制一身，

“那得多少钱？”

“你管多少钱干嘛？我出钱。”

“不用，我自己出”

“你出还不是我的钱啊。”

下午两点，王子豪开的车，车子开进城中心的老街区，拐进一条窄巷子，停在一家没有招牌的店门口，

店面很小，从外面看就是一扇木门，连招牌都没有，但推门进去，里面三面墙挂满了各色面料，地上铺着深色的木地板，中间摆着一张老式的裁剪台，上面铺着皮尺，粉饼，剪刀，

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从里间走出来，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但腰板笔直，他看到王子豪，笑了笑

“王总，好久没来了。”

“老周，给他量一身。”王子豪朝程亮抬了抬下巴，“西装，衬衫，全套。”

老周推了推老花镜，上下打量了程亮一眼：小伙子身板不错，肩宽腰细，腿长好架子。

程亮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站在那儿手不知道往哪放。

站直了，老周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别塌腰。”

程亮挺直了背，老周拿出皮尺，开始量，肩宽、胸围、臂长，一边量一边在小本子上记，嘴里念念有词，手很稳，动作利索，量完肩宽量袖长，量完袖长量领围

程亮还在适应，然后老周蹲下来了，

皮尺绕过他的腰，老周的手在他腰侧比了一下，记了个数，然后皮尺往下移，绕到了臀围的位置，老周的手贴着他的胯骨，把皮尺拉紧。

程亮整个人弹了一下

他一把抓住老周的手腕，往外就推，力道不大，但反应很快，修车行训练出来的条件反射，有人从后面碰他腰，第一反应就是格挡，

你干什么？程亮的声音瞬间冷了，眼神也变了。

老周被推得趔趄了一步，老花镜差点掉下来，他愣了一下，皱着眉看向程亮，又看向王子豪。

“程亮你干嘛？”王子豪靠在门边，脸上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表情。

程亮转过头，手还抓着老周的手腕。

“这是量尺寸。”王子豪的语气很平，量腰围臀围得贴着量，不贴着量不准，你那西装想不想合身？

“他不是揩你油。”王子豪抱着胳膊，看着他，老周干了三十年裁缝，量的男人比你见过的人都多，你那条裤子他得量臀围、量裤长、量大腿围，每一处都得贴着，这是正常流程，

程亮的手慢慢放开了。

老周揉了揉手腕，看了程亮一眼，又看了王子豪一眼，什么都没说，蹲下来继续量

王子豪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程亮旁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别那么敏感，老周不是基佬，人家五十二了，孩子都比你大了。

程亮的脸有点烫。

王子豪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警告，“别再跟上次一样。”

程亮的身体僵了一下。

上次王子豪一个基佬朋友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程亮转头就抄了个酒瓶，直接爆了人家的头，缝了六针，赔了二十万才解决。

我知道了。程亮的声音闷闷的。

放松，王子豪拍了拍他的肩，站好，让人家量。

程亮深吸了一口气，把身体放松下来，老周重新拿皮尺绕过他的臀围，这次程亮没躲，只是下巴绷得紧紧的，眼神盯着对面墙上的面料，像在看敌情

老周量完了，站起来，在小本子上记了最后一个数，他推了推老花镜，看了程亮一眼，又看了王子豪一眼，嘴角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老周转身去墙上的面料架前翻了翻，抽出一块深藏青色的料子递过来，你摸摸布料。

程亮摸了一下，很滑，很薄，但不是那种廉价的滑。

意大利的料子，Super 150s，老周说，透气，垂感好，不皱。你皮肤偏黑，藏青色比黑色合适。

程亮看了一眼王子豪，王子豪靠在门边，抱着胳膊，一副你做主的样子。

那就这个吧，程亮说。

行，衬衫呢？白色还是浅蓝？

“白色。”

老周点点头，又从架子上抽了一块白色的面料，量完所有尺寸，记完所有数据，老周说：三天后来取，不过可以先试一下样衣，看看版型

他从里间拿出一套现成的西装，款式跟程亮的尺寸差不多，程亮拿着进了试衣间。

王子豪在门外等着

拉帘子的声音响了一下，然后是窸窸窣窣换衣服的声音，过了大概两分钟，帘子还没拉开。

怎么了？王子豪问。

没声音。

“程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