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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十几秒。帘子拉开了

程亮站在试衣间里。

西装不合身，肩线宽了一点，腰身松了一些，裤长也稍微长了。但即便是样衣，穿在他身上的效果也足够让人愣住

深藏青色的西装外套撑起了他的肩膀，收窄了他的腰线，白衬衫的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衬得脖子线条修长，他的皮肤偏黑，穿深色反而显得利落，像一把刚出鞘的刀。

程亮站在镜子前，没动，他看着镜子里的人，

头发还是早上那个炸着的，没梳。脸上还有昨晚没消下去的痕迹。但西装一上身，那个人不像他了

不是修车行那个满手机油蹲在地上拆轮胎的程亮了，不是穿着T恤在沙发上被王子豪调戏的程亮了，不是在张副总办公室门口攥着拳头说你配吗的程亮了。

镜子里那个人，像是另一个人，像是一个站在写字楼落地窗前俯瞰城市的人，像是一个坐在会议桌主位上让所有人闭嘴的人。像是——像一个能站在王子豪身边的人，

程亮盯着镜子，喉咙发紧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穿西装会好看，以前在修车行，工服是灰色的连体服，从头裹到脚，谁穿都一样，他觉得自己就是个干粗活的命，跟西装这种东西没有关系，

但现在。

王子豪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他走到程亮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上。

镜子里，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王子豪双手按着他的肩膀，两个人的身影重叠在一起。

王子豪从镜子里看着他，问了一句话。

“这个人是谁？”

程亮的嘴唇动了一下。

“程亮。”

“不对。”王子豪的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但很稳，他的眼睛在镜子里直直地看着程亮，声音低沉

“这是即将踩进那个酒会，把所有人踩在脚下的程亮。”

程亮的手攥了一下

镜子里的那个人，深藏青色西装，白衬衫，肩膀宽阔，腰线收紧，眼神里带着一股从底层杀出来的狠劲儿，是他，又不只是他，

“这身衣服不是给你穿的。”王子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给你进去的，酒会上那些人，第一眼看你的衣服，第二眼看你的气场，衣服我给你解决了，气场要靠你自己了。”

程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点了点头

老周在旁边记录着最后的修改数据，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小伙子，三天后来取，保证合身，

王子豪松开手，转身走到门口

“走，再去买双皮鞋。”

程亮又看了镜子一眼，然后他伸手，把领口那颗扣子解开了一颗，不用那么紧，

他不需要装成另一个人，他就是程亮。穿西装的程亮，穿工服的程亮，拍桌子的程亮，说你配吗的程亮，把王子豪从椅子上抱起来往床上扔的程亮，都是他

他拉上帘子换回了自己的T恤，走出试衣间的时候，王子豪已经站在门外等他了，

“想什么呢？”王子豪看他表情有点不一样

“在想酒会那天我要干什么。”

“干什么？”

程亮走在他前面，推开了店门，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眯了一下眼，

“让所有人记住我的名字。”

王子豪站在他身后，嘴角勾了一下，这家伙不简单！

第70章 酒会

三天后，西装取回来了。

程亮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一件一件穿上，白衬衫，扣子系到第二颗，深藏青色的西装外套，肩线精准得像是长在骨头上的，西裤垂感极好，裤脚刚好搭在黑色皮鞋的鞋面上。

他系好腰带，站直了，面对镜子里的那个人跟三天前试样衣时又不一样了，样衣是宽的，松的，这身是紧的，准的，每一处都贴着他的身体，把他的轮廓完整地勾勒出来，肩膀撑满了外套，腰线被收窄一些，整个人的比例拉长了。

程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第一次觉得这个人不赖

门响了，王子豪走进来，程亮已经换好了衣服，黑色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着，他靠在门框上，看着镜子前的程亮，目光从上扫到下，停了两秒，“不错。”

就两个字，但程亮听得出来，这两个字的分量跟“合格”差不多

王子豪走到他身后，从镜子里看着他，两只手伸过来，帮他把衬衫领口往上提了提，又把西装外套的肩线往下拽了一下，动作很细，手指在他肩膀上停留了几秒，

“去酒会之前跟你说几句话。”

程亮从镜子里看着他

王子豪没动，双手搭在他肩上，目光直直地透过镜子对上他的眼睛，

“这几个月，我对你各种打压，生我气不。”

程亮的身体微微绷了一下。

“让你来还债，让你住别墅当老婆，让你做饭洗衣，各种刁难。”王子豪的声音很平，像在复述一份文件，“因为你是钢铁直男，我就是要征服你。”

程亮没说话

“现在我得到了。”王子豪的目光沉了一度，“你的一切——人，心，身体都是我的，完完全全。”

程亮的喉结动了一下，这话如果是三个月前说，他会想揍人，但现在听着，心里只有一个字——是

但程亮，王子豪的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力道重了，

“你生来即王。”

程亮愣了

“我不想你成为一个被我阉割过的程亮。”王子豪的声音压低了，每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样你的灵魂萎缩了，灵根被磨灭了，变成一个只会听话的老婆，一个没有爪牙的宠物，那不是我想要的。”

程亮的手攥紧了

“从今天起，你要强大自己彪悍的灵魂，敢于去经历磨难，敢于踩平一切看不起你的人。”

王子豪松开他的肩，退后一步

“今天的酒会，那些大佬，有地产的，金融的，科技的，你不要对任何一个人有恐惧。”

王子豪转过身，看着程亮，

“你作为一个真男人修炼，首先要具备把这些所谓的大佬踩在脚下的野性。”王子豪的眼神是烫的，带着一种他在会议室里，在床上，在教他帝王心的时候都没有的东西——是一种期望

“你听懂了吗？”

程亮站在镜子前面，看着王子豪的眼睛，他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不是心碎，是束缚碎了，那些从修车行带出来的我不配，那些被债务压出来的我低人一等，那些穿着T恤站在西装人群中的我只是个修车的，所有的锁链，在这一刻全部断了

碎得干干净净。

程亮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通透，从头顶到脚底，像是被人通了一遍电，灵魂是清爽的，每一根神经都是醒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激活了，不是血气，是比血气更深的东西，是骨子里的那股野性，被压了二十多年，现在终于被人一把撕开了封印

程亮动了。

他一步跨上去，双手抓住王子豪的西装领子，把他往后一推

王子豪的后背撞在了墙上。

程亮整个身体压上去，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吻了上去，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是直接的、蛮横的，带着攻击性的，牙齿磕到了王子豪的嘴唇，发出一声闷响，程亮的舌尖，像是在宣誓，又像在宣战

王子豪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然后他笑了。

嘴角在程亮的嘴唇底下弯了一下，双手抬起来，扣住了程亮的腰，

吻了大概30秒，程亮松开他，退后半步

两个人都喘着气，王子豪的下嘴唇被磕破了，渗出一点血丝，看着程亮，你真狠。

程亮看着他，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倔强，不是不服，是一种被彻底点燃之后的敞亮

“你可以的。”王子豪看着他的眼睛，说了四个字。

声音很轻，但程亮听得很清楚。不是夸奖，是确认，像一个将军看着自己的兵走上战场之前，最后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走吧。”

酒店在城东

车开到门口的时候，程亮透过车窗看到了一排豪车，迈巴赫，劳斯莱斯，宾利，最次也是大G，门口站了四五个穿黑色制服的门童，替每一位来客开车门泊车，

王子豪把车钥匙扔给门童，整了整袖口，下了车，程亮从副驾下来，站在酒店门口。

玻璃旋转门里面是金碧辉煌的大厅，水晶灯从三层楼高的天花板垂下来，光打在大理石地面上，亮得能照出人影，里面的男人们穿着黑色或深蓝色的西装，端着高脚杯，三五成群地站着。女人们穿着晚礼服，笑声从门缝里漏出来

程亮深吸了一口气。

王子豪已经走到了他旁边，两个人并肩站在旋转门前，

王子豪没看他，也没说什么鼓励的话。他只是迈步往前走，推开了旋转门。

程亮跟上了他的步伐，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宴会厅，一进门，所有的目光都扫了过来，

不是看程亮，是看王子豪，他在这座城市的商圈里是有名的年轻，强势，不讲情面，他出现的地方，空气都会安静两秒。

但很快，那些目光从王子豪身上移到了程亮身上

没人认识他，一米八的个子，深藏青色定制西装，黑皮肤，硬线条，肩膀撑得又宽又直，腰线收得利落，站在一群白面书生似的老总中间，像一把刀插在花瓶里，格格不入，但又扎眼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那是谁？”

“没见过。”

“王总带的？”

王子豪没管那些目光，他走到吧台边，拿了两杯红酒，一杯递给程亮

程亮接过来，他不会品红酒，但他知道怎么拿杯子，这几天王子豪教过他，拇指和食指捏着杯柄，不能握杯肚，

他端着杯子，站在王子豪旁边，不说话，不紧张，不逢迎，就那么站着。

第一个走过来的人是做地产的，姓刘，五十出头，啤酒肚，金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端着酒杯走过来，先跟王子豪握了手，寒暄了两句，然后目光落到程亮身上，上下扫了一遍

“王总，这位是？”

宴会厅里至少有五六个人在偷偷看这边。

王子豪转过头，看了程亮一眼，程亮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程亮的眼神里没有紧张，没有怯场，只有那股刚在卧室里被激活的野性，他在等王子豪怎么介绍他，

王子豪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对刘总微微点了一下头，“我的合伙人。”

“合伙人，不是助理，不是司机，不是跟班，是合伙人”，程亮的手指在酒杯上紧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