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分页 52/117

“说完了？”王子豪放下杯子。

程亮闭了嘴。

王子豪走过来，坐到他对面，没坐沙发，坐的是茶几。两个人膝盖几乎碰着膝盖。

“程亮，你听好。”

程亮抬头。

“你满脑子都是什么？别人的眼光，别人的评价，别人的议论，别人的是非，别人的道德。”

王子豪一字一顿。

“这些东西，哪一样是你自己的？”

程亮没说话。

“别人的看法能帮你一个月赚多少？能给你发工资吗？能让你开上几百万的车吗？能让你站在酒会上让一屋子大佬记住你的名字吗？

“不能”程亮的手松了一下。

“程亮你给老子记住”，王子豪的声音压下来，低沉而刚硬，“任何人都没资格评价你的人生。”

他伸出手指，一个一个数。

“父母，朋友，同事，爱人，都没资格。”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只有你自己有资格。”

程亮看着他。

你按照本心活就行了，你没钱我要你来给我做助理，你来了，你被张副总欺负的时候我让你去整他，你整了，你头脑发热，反攻老子你也做了，你昨晚在酒会上问赵总投了多少钱，你问了，哪一件事是别人逼你的呢？都是你自己想做的。

王子豪站起来。

唐宾要说你就让他说，嘴长在他脸上，但你的路长在你脚下，他说的那些话能伤到你，是因为你自己觉得丢人，你不觉得丢人，那些话就是放屁。

程亮的手完全松开了。

“只有目中无人的那一刻，外界束缚才会瞬间瓦解。”王子豪低头看着他，“他自然就不敢说你了。”

程亮坐在沙发上，没动，但他的眼睛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一瞬间的，像一台机器被同时按下了所有开关，每一个零件都通了电。

王子豪说的那些话，本心，目中无人，外界束缚瓦解，不是第一次听，但以前听是脑子里懂了，身体没懂，这一刻不知道哪个环节接上了，从头皮一直麻到脚底。

不是血气上头，是更深的东西，是每一个细胞都在重组，把以前那些我怕别人怎么说的念头一个一个拆掉，换成关你屁事。

程亮站起来。

“走，去他妈的，怕毛。”

你往哪里走，不是去上班吗？王子豪一脸疑惑。

“不去，等下再去”程亮直勾勾的看着王子豪说。

“为啥”王子豪更加懵逼了。

程亮说：我想按我本心而活，做我想做的事……

大清早你想做啥事？王子豪一脸茫然。

“老公我想再次反攻你，这是我的本心”话音一落，程亮一把抱住了王子豪把他往沙发上一丢。

一阵风暴过后，程亮对着还瘫在沙发上的王子豪说：原来上班之前来一次真爽啊！

第75章 交锋

早上程亮推开公司大门的时候，前台小姑娘的眼神躲闪了一下，不是正常的打招呼那种闪，是那种“我知道了什么但不敢说”的闪。

程亮没理她，继续往里走。

走到走廊拐角，听见茶水间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什么老婆啊，修车的啊几个词飘了出来，程亮的脚步顿了一下。

程亮继续往前走，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人都已经在了。

唐宾，坐在程亮的办公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拿的咖啡，看到程亮进来，笑了一下。

“程总，早啊。”

程亮把包往桌上一扔，没坐。

“谁让你进来的？”

“前台小姑娘挺好说话的，我说找程总谈点私事，她就让我进来了。”唐宾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你公司的人挺单纯的，不像圈子里的那些人。

程亮看着他，没说话。

唐宾放下杯子，站起来，绕过程亮的办公桌，走到他面前，两个人隔着一米不到的距离。

“程亮，我不跟你绕弯子。”

“说。”

“你三天之内，离开王子豪，并离开这家公司。”唐宾的眼神是冷的，跟那天在别墅门口哭得稀里哗啦的那个人判若两人，不然我当着你们公司全体人员的面，把你和王子豪的事抖出来。

程亮靠在桌沿上，抱着胳膊：什么事抖出来？

你一个直男，为了一个月五万块，给人当老婆，唐宾一字一句地说，二十万债务，用屁股还，你一个修车行的，没学历，没背景，靠爬上一个男人的床翻身，这种事，你说出去，丢不丢人？

程亮没接他的话。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我查过你，你以前在修车行连酒瓶砸人都能干出来，是个硬骨头，现在呢？为了钱给人当老婆，叫你干嘛你干嘛，你的骨气呢？你的脸呢？

程亮还是没说一句话。

唐宾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

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能让这公司所有人看你的眼神变了？从程总变成那个卖屁股的？你那些同事，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地里……

说完了吗？程亮的声音不大，但唐宾停住了。

唐宾以为他会慌，会怒，会跟那天在别墅门口一样跟他撕打，但程亮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不慌，不怒，也不怂。

然后程亮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是那种你这点招数我全不在意的笑，嘴角往上勾了一下，带着一丝轻松。

“你快去说，最好还添油加醋一点，把我和王子豪的细节说的更详细的，对了我有录像教学，可以给分享，也顺便可以看看跟你5年的王子豪，他是怎么和我的那些事”，程亮嬉皮笑脸的说。

唐宾愣了，“什么？”

你不是要公开吗？去说啊，程亮朝门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外面那么多人听着呢，你出去说，大声点，让每个部门都听到。

唐宾的眼睛眯了起来，没动。

我等着呢，程亮双手一摊，喜糖我都准备好了，你倒是公开啊。

唐宾的脸色变了。

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反应，他预想的是程亮慌了，求他，跟他谈判，或者暴怒动手，无论哪种，他都有预料到，唯独没预料到，程亮不在乎。

你……

对，我是直男，程亮打断他，往前走了一步，我喜欢女人，以前碰都不碰男的，但我也喜欢王子豪，这两件事不冲突。

唐宾往后退了半步。

你要公开就公开，你不说我自己也会说，程亮继续说。

程亮转身往门口走，唐宾下意识想拉他，程亮肩膀一甩，把他的手甩开了。

程亮拉开门，走廊里本来有人在窃窃私语，门一开，全都安静了，七八个人站在走廊上，有的端着杯子，有的拿着文件，装作路过的样子，但耳朵全在竖着听。

程亮没管他们，径直往王子豪的办公室走。

王子豪的办公室门开着，他坐在桌后面看文件，好像外面的一切都跟他无关，但程亮知道他听见了，这层楼就这么大，唐宾刚才在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隔两堵墙都听得见。

程亮走进去，王子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程亮走到他办公桌前面，绕过去，站在他旁边，然后转过身，面对着敞开的办公室门和走廊里那些探头的同事。

此时唐宾也跟过来了，站在走廊上，脸色铁青。

程亮伸手，搂住王子豪的脖子，侧过头在他嘴上亲了一口，不是蜻蜓点水，是实实在在的，嘴唇贴嘴唇的，带着一点力道的。亲完还啵了一声。

走廊里鸦雀无声，前台小姑娘手里的文件夹掉地上了。

程亮松开王子豪，面对着走廊上那些目瞪口呆的脸，声音不大但清楚的说：指着唐宾说，那位是唐宾，王子豪的前男友，他今天来公司，说要公开我和王子豪的关系，说我一个直男抢了他的男人，问我丢不丢脸。

唐宾的脸从铁青变成成煞白，原来程亮竟然一点也不怕，还自以为豪的样子。

更气人的是程亮当着所有人的面搂着王子豪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像展示一件战利品，“这是我老公，有什么疑问当面问，别在背后嘀咕。”

说完王子豪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程亮。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个弧度，很浅，很真，跟酒会那晚的笑一模一样。

唐宾站在走廊上，嘴唇哆嗦了两下，没说出话来。

他准备的所有后手，威胁、公开、羞辱，全部建立在程亮害怕被曝光的前提上，但程亮不怕，他的牌就全废了，你自己公开和被人公开是两回事，程亮自己亲了王子豪，自己说了这是我老公，等于把他手里的炸弹引线全剪了。

唐宾的手攥着又松开，松开又攥着。他看着程亮搂着王子豪的样子，看着走廊上那些虽然震惊但没有嘲笑的同事的脸，知道自己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他最后看了一眼王子豪，王子豪没看他，目光在程亮身上。

唐宾转身走了，没人拦他，皮鞋敲在走廊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走廊上安静了大概三秒，然后有人"咳"了一声，端着杯子回工位了，有人拿起文件继续走，脚步比刚才，也有人小声说了句程总威武。

张副总也从自己办公室探出半个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程亮低头看王子豪，"以后不用在公司装了。"

王子豪仰头看着他，嘴角那个弧度还没收。

“你今天……”

“怎么了？”

“比酒会那次还猛。”

程亮笑了，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上班呢，别闹，还不都是你教的啊”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路过走廊的时候，跟每一个对上眼神的同事都点了下头，不解释，不心虚，不躲闪。

那天的公司，下午的效率出奇地高。

没有人再在茶水间议论程亮，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没什么可议的了，当事人自己都认了，还认得那么坦荡，你再在背后说，就显得你格局小了。

程亮坐在自己办公室里，打开电脑，开始看文件。

前台小姑娘主动送来的，“程总，您的咖啡。”

“谢谢。”

小姑娘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了一句：程总，王总真的您老公啊？

程亮头也没抬，嗯，有问题吗？小姑娘脸红了一下，摇摇头跑了。

第76章 接管

周一早上例会，程亮赶到会议室的时候，各部门主管已经坐好了，张副总坐在长桌的右侧，手里翻着上周的数据报表，市场部的小刘在调试投影仪，财务的老周端着保温杯喝水。

程亮走到自己平时的位置坐下，长桌左侧靠中间，名牌上写着“总裁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