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分页 53/117

“今天的例会有个变动。”

所有人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从今天起，公司交给程亮打理。”

会议室安静了，不是那种正常的安静，是空气被抽走的那种安静，张副总手里的报表滑了一下，差点掉地上，程亮当上一把手这下不把自己整死啊，市场部小刘按投影仪的手停住了，财务老周的保温杯举在半空没放下来。

程亮担任总裁，全面负责公司运营，王子豪的语气跟念通知一样平，以后所有部门汇报工作直接找他汇报

张副总的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他的眼神在程亮和王子豪之间转了两圈，最后低下了头。

“有问题吗？”王子豪问

没人说话

“散会。”

他转身走了，从头到尾没坐下来，没超过三十秒，

门关上之后，会议室里像炸了锅

“程总？真的假的？”

“不是程助理了？”

“这才来几个月啊，果然关系不一般啊。”

程亮坐在椅子上没动，他看着桌上那个名牌。“总裁助理”四个字白底黑字，塑料的，边角有点磨损，他伸手把名牌拿起来，翻过来，又放下，然后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边，走到会议室最前面，刚才王子豪站的位置

所有人看着他，程亮没客气，他拉过主位的椅子，坐下了，这个位置他以前不敢坐，椅子是真皮的，扶手很宽，靠背很高，坐下去之后视野不一样了，整张长桌尽收眼底，每个人的表情都看得清清楚楚，

从今天开始，所有工作直接跟我汇报，程亮的声音不大，但稳，我不懂的地方你们可以教我，我懂的地方你们执行，有问题当面提，别在背后嘀咕，我性格不太好，

他看了一圈说

“张副总。”

张副总的身体绷了一下，“在”。

“上周的报表我看过了，华东区的渠道下沉进度比计划慢了十二天。今天下午三点，你带市场部来我办公室，过一遍方案。”

张副总顿了一下，点了下头。“好。”

“老周。”

财务的老周放下保温杯。“嗯？”

“现金流报表每个礼拜给我一份，不要月报，要周报，数字要实，别给我四舍五入。”

老周推了推眼镜。“行。”

“小刘。”

市场部小刘站起来了。“程总。”

“投影仪调好了没有？”

“调好了。”

“那坐下来，别站着，开会呢又不是罚站。”

小刘坐下了，脸上有点红，

程亮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两下扶手说：还有一件事，我以前修车的，文化程度不高，很多业务术语听不懂，你们跟我汇报的时候说人话，别整那些虚的，数据多少就是多少，干不了就说干不了，能做到吗？

“能。”几个人一起答

“行，各回各的岗位，干活。”

人散了，程亮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转了一下椅子，看着天花板的灯，回想起昨晚王子豪在他上面的时候悄悄说的话是真的

三个月前他蹲在修车行的地沟里，两个月前他在别墅门口被王子豪指着鼻子说从今天起你是我的人，昨天被唐宾说是卖屁股的，今天又是一家公司的总裁，程亮感觉一切都在做梦，

现在他坐在这把椅子上，管着一个公司，手机响了，王子豪发的，两个字，“别怂。”

程亮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站起来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走廊上的人看到他出来，脚步都让快了几分，

程亮回到总裁办公室，坐上那把总裁椅子，感觉这一切有点像做梦，但又是无比真实。

第77章 上任三把火

程亮上任第一天就干了件事，就是把公司所有PPT模板删了。

以后开会别给我放PPT，他在早会上说，一堆花里胡哨的动画，翻三页找不到一个数字，直接拿Excel来，多少行多少列，一眼就能看到，

市场部小刘举手：程总，有些数据用图表展示更直观

“图表你看就行了，给我看数字。”

小刘的手放下了

上任第二天，程亮砍了一个项目，是市场部跟了三个月的一个推广方案，预算八十万，小刘拿着方案来汇报，讲了二十分钟，程亮听完问了一句话：投八十万，能赚多少？

小刘愣了一下说：预期品牌曝光量在五百万以上，

“我没问曝光量，我问能赚多少钱。”

小刘没听程亮的话，还是做了PPT上面是一堆折线图和饼图

程亮看了一眼说，把这项目给我砍了，八十万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

“程总，这个方案我们做了三个月”

“三个月做出来一个赚不到钱的方案，那你这三个月白干了。”程亮把文件夹推回去，“回去重新想，想好了再来。想不好就别来。”

小刘出来的脸色跟吃了苍蝇一样，

上任第三天，程亮骂了人，是运营部的一个组长，姓王，四十出头，在公司干了六年，他交上来一份季度计划，程亮看了两页，发现里面有一段话是从去年的计划里直接复制粘贴的，连日期都没改，还写着2023年第四季度。

程亮把文件摔在桌上：王组长，你过来

王组长笑呵呵地走过来。程总，什么事？

程亮把文件翻到第三页，指给他看，这是什么？

王组长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笑僵了。

“去年十月的东西你贴到今年的计划里，日期都不带改的，你他妈糊弄谁呢？”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头都低下了。

王组长的脸涨得通红。程总，这个是我手底下的人弄的，我没注意，

你手底下的人弄的，你签的字，交到我桌上的是你的名，程亮把文件往他怀里一塞，重做，今天下班之前交，再让我看到一个错别字，你明天不用来了。

王组长拿着文件走了，脚步快得像逃跑。

三天下来，公司上下的氛围变了。

以前大家上班是慢慢悠悠泡杯茶，刷会儿手机，十点再开始干活，现在八点半程亮就在走廊上转了，看见谁桌上没开电脑就敲一下桌子：几点了还不干活？

以前开会大家轮流发言，每人十分钟，说一堆废话再绕回重点，现在程亮开会，上来就问数字，数字对不上就当场骂人，三句话之内说不到重点直接打断：说结论。

以前下班是六点准时走人，现在程亮不下班没人敢走，因为他自己经常加班到八九点，路过谁工位看一眼，那人就吓得赶紧敲两下键盘装忙。

最惨的是张副总。

程亮对他的要求是每天一份工作日报，下班之前交，张副总在公司干了八年，从来没写过日报，第一天交上来三百字的日报，程亮看了一眼打回去。

就这？你管上百人的部门，一天就干了三百字的事？重新写。

张副总重写了一千二百字，程亮看了三秒，又打回去。

“废话太多，每一段第一句话写结论，后面的写数据，不会写就去百度。”

张副总回去改了第四遍才过，从张副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脸是绿的，心想自己报应来的也太快了，程亮肯定在报复他以前叫他泡咖啡。

茶水间，程亮前脚刚走，后脚茶水间就挤了五六个人。

“三天了，三天了。”运营部一个女生压着嗓子说，“他把王组长一份计划打回来三次，把小刘的PPT当面合上，让张副总写日报，张副总啊，八年的老员工，被他使唤得跟孙子似的。”

“他懂业务吗？一个修车的而已。”另一个男生接话。

不懂，他自己说的，他文化程度不高，让我们跟他说人话，女生的语气带着嘲讽，一个修车的当总裁，你们听过这种事吗？

“怎么没听过？人家靠屁股上位呗。”

这句话是财务部一个实习生说的，小年轻，刚毕业，嘴上没把门的，旁边有人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你说他凭什么？三个月前还在修车行蹲地沟呢，现在坐总裁办公室，你们想想，他有什么本事？会修轮胎还是会换机油？”实习生越说越来劲，他就是靠……

“靠什么？”后面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茶水间里所有人同时僵住了，实习生慢慢转过身。

程亮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个杯子，靠着门框，脸上没什么表情。

不是怒的，不是冷的，是那种什么都没有的空白，比怒还可怕。

实习生的脸瞬间从正常肤色变成纸白色，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了饮水机，矿泉水桶晃了一下发出咕噜一声，在安静的茶水间里响得像打雷。

程亮看着实习生，实习生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嗓子眼了。

三秒，五秒，程亮笑了一下。

“靠什么？”

实习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说不出话。

“靠本事。”程亮自己替他回答了，端着杯子走到饮水机前面，接了杯水。

实习生赶紧让开，差点绊到自己。

程亮接完水，转身往外走，路过实习生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叫什么？”

“李……李浩。”

李浩，以后有话当面说，程亮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李浩觉得自己的膝盖软了一下，“别在背后嘀咕，显得你格局小。”

程亮走了，茶水间里安静了整整十秒，没人敢动。

然后李浩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我操……”他的声音在发抖，“他听见了多少？”

没人回答他，因为没人知道。

“他会不会开除我？”

“不知道。”

“我他妈刚转正啊”

旁边一个女生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肩，“你下次嘴上把把门。”

“不说了不说了，打死不说了。”

下午三点，程亮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手机响了，是市场部小刘发的消息。

“程总，方案重做完了，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过来汇报？”

程亮回了三个字。

“现在来。”

发完消息他靠在椅背上，摸了下小臂上唐宾抓的那道已经结痂的疤，修车的，靠屁股上位的，不懂业务，行，那就让你们看看，靠屁股上位的人能把公司干成什么样

门敲响了，小刘进来了，手里抱着文件夹和笔记本电脑，表情比三天前恭敬了不少。

程总，方案改了，预算从八十万砍到三十五万，直接to C端投放，预期回本周期六个月，数据模型在第二页

程亮接过来翻到第二页。

“这个转化率怎么算的？”

小刘凑过来指了指表格里的公式，按历史数据的三倍预估

“为什么是三倍？”

“因为……新渠道的流量质量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