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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抬起头，直视王子豪的眼睛说：以后不会了，

王子豪看了他几秒，然后夹了一块煎蛋放到他碗里。

吃饭，就这两个字

程亮低头扒饭，眼眶忽然有点热，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踏实，那块煎蛋像一枚印章，盖在了他昨夜飘忽不定的心上，他知道，这一关过了，

吃完饭，程亮收拾碗筷去洗，水龙头哗哗响着，他洗得认真仔细，连碗底都抹了两遍，洗完擦干放进柜子里，又把灶台和水池擦得干干净净

王子豪已经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了。

程亮走过来，站在他身侧说：我去上班了，

“嗯。”王子豪头也没抬。

程亮转身要走，又被叫住了，

“程亮。”

他立刻停住脚步，回过头说：在

王子豪终于抬起眼，看着他，晨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落在王子豪脸上，把他轮廓照得柔和了几分

你在公司给我好好干，王子豪说，别给我丢人知道不。

“是。”程亮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皮鞋踩在楼道里的声音依旧又重又快，腰板依旧挺直，步伐依旧带风，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股气不一样了

程亮到了公司，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刘！昨天要的竞品分析呢？磨磨蹭蹭到现在还没发我邮箱，你是属蜗牛的吗！”

刚进门就把助理训了一顿，声音大得隔壁会议室都能听见。小刘缩着脖子连连道歉，程亮眼皮都没抬一下，挥手把人赶出去。

没过十分钟，运营部组长战战兢兢来汇报推广数据，

这就是你做的方案？转化率比上个月还低三个点，你告诉我这叫优化？程亮把文件往桌上一摔，重做！明天早上之前交不出来，你这个组长就别干了！

组长脸涨得通红，抱着文件逃也似的跑了。

张副总进来时正好撞见这一幕，下意识肩膀一缩，赔着笑脸：程总，渠道下沉的方案定稿了，请您过目

放那儿，程亮语气生硬，翻了两页就扔回桌上，格式都不对，回去改。八年老员工了，这点基本功都没有？

“是是是，我马上改。”张副总点头如捣蒜，端着文件倒退出去时还顺手带上了门，

整个上午，总裁办公室里骂声就没断过，走廊里路过的人都绕着走，生怕被那股邪火燎到

可没人知道，程亮坐在宽大的老板椅里骂人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全是王子豪的那一巴掌，他在公司骂得越凶，心里反而越踏实。

因为他清楚得很，这间办公室是他的战场，他可以横着走，竖着骂，把所有人都踩在脚底下立威，

但只要踏出这家公司的大门，回到那个有王子豪的家里，他就得把这一身刺全收起来，乖乖变回那个会煮粥，会洗碗，会在床上低头认怂的人。

门外传来小刘慌乱招呼声，程亮重新靠回椅背，眼神冷厉如初，

大小王，他认得清清楚楚，在外面，他是总裁，是程阎王，是上百号人闻风丧胆的主心骨，但回到那张床上，回到那个人面前，他永远是心甘情愿俯首称臣的那个小王。

这不是屈辱，这是他的归宿，

下午下班回家，他想起了昨晚对王子豪的承诺，虽然心有不甘，但他还是走向一家药店，这次他买的是超薄特润的，因为他真的怕疼……

第80章 不要应付

程亮上任总裁这段时间，他凭自己的努力把一个五千万的单子签下了，他决定请全公司吃饭。

“今天天晚上6点，海鲜楼，我请客。”他在公司群里发了条消息。

三秒之内群里炸了。

“程总威武！”

“终于能吃顿好的了！”

“程总买单吗？真的假的？”

“你管他真假的，去就完了。”

晚上六点半，海鲜楼大厅坐满了程亮公司的人，程亮坐主位，张副总坐他左手边，老周坐右手边，小刘和市场部几个年轻人挤在另一头。

菜上了一桌，有大龙虾，帝王蟹，石斑鱼，蒜蓉粉丝扇贝，程亮大手一挥点的，没看价格，酒也开了，白的，花钱的气魄都是跟他男人王子豪学的。

程亮端起酒杯站起来，“今天这顿饭，庆祝两件事。”他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酒气，“第一，五千万的单子拿下了，第二……”他顿了一下，扫了整个大厅一圈，“第二，感谢你们这段时间忍我。”打一巴掌再给一颗糖也是跟王子豪学的。

有人笑了，张副总的嘴角抽了一下，没笑出来。

“我知道我脾气臭，骂了不少人，老张被我逼着写了四遍日报，小刘的PPT被我当面合上，王组长的计划被打回来三次。”程亮端着酒杯，“但你们没一个人走。”

“这说明什么？说明你们比我强。”

程总您喝多了，小刘站起来想拦。

“坐下。”程亮抬手按了一下，“我还没说完。”

大厅里安静了，程亮又喝了一口酒。这口比刚才大，杯子见底了，他自己倒了第二杯，手有点晃，酒洒了一点在桌布上。

“我要感谢一个人。”他的眼神变了，不是总裁的眼神，不是程阎王的眼神，是一种更深的，更软的东西从酒劲底下翻上来了。

“没有这个人，我今天还在修车行的地沟里蹲着。”

大厅里没人说话了。

“那时候我觉得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修车，喝酒，打架，然后四十岁的时候腰间盘突出干不动了，被老板辞退，回老家种地。”

他又喝了一口，“然后我碰到了一个人。”

他的声音低下来了，不是刻意压的，是酒劲上来了，嗓子有点哑说：“这个人很混蛋，很渣，开始他让我叫他一声老公给一万，后来他让我住他家当他私人助理，让我穿他买的衣服，到现在让我管他的公司，他把我从一个修车的变成了总裁。”

有人开始交换眼神，妈的，酒后吐真言啊，什么隐私都敢说了。

“他骂过我，打过我，羞辱过我，但他也教了我，怎么站着活。”程亮继续说。

程亮的眼睛有点红了，不知道是酒还是别的原因，然后说“我这辈子最重要的男人，叫王子豪，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程亮，这顿饭，第一杯敬你们，第二杯敬他。”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张副总端起杯子站了起来。

“敬程总。”

“敬程总！”一群人跟着站起来。

杯子碰杯子，乱响一气，有人喝完了偷偷看程亮的脸，发现他的眼眶确实红了。

程亮喝多了，不是那种耍酒疯的多，是话变多了，他搂着张副总的肩膀说老张你以后别怕我我其实挺好相处的，拉着小刘的手说你方案做得不错就是脑子转太快我跟不上，拍着老周的背说你那个保温杯该换了用了三年了吧。

张副总被他搂着，整个人僵硬得像块木板，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该不该推开他但又怕推了他骂我的纠结。

九点半，王子豪来了，他没参加庆功宴，但程亮提前跟他说了让他来接，推门进来的时候，包厢里的气氛已经到了那个点了，有人开始划拳了，有人在唱歌，财务部一个女生在角落里偷偷录视频准备发抖音。

王子豪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找到了程亮，程亮正搂着老周的脖子，脸通红，眼睛眯着，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老周的表情比张副总还僵硬。

“行了。”王子豪走过去，一手把程亮从老周身上扒下来，“散了吧。”

程亮靠在王子豪身上，抬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你来啦。”

“走吧。”

“不急嘛，再喝一杯吧！”

“走了。”

王子豪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他架着程亮跟众人点了下头，“今天辛苦了，都早点回去休息吧。”

包厢里的人齐刷刷站起来。

“王总好！”

“王总慢走！”

程亮被王子豪半拖半架出了包厢，到了停车场塞进副驾，安全带都是王子豪给他系的，程亮靠在椅背上，脑袋一歪闭眼睡了。

到家的时候程亮已经半醒不醒了，王子豪把他从车上拽下来，程亮的腿是软的，整个人往他身上倒，王子豪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开门，把他弄进了客厅

程亮靠在沙发上，眼睛半睁着看王子豪。

“子豪。”

“嗯。”

“我今天说了一段话，在饭店，当着所有人。”

“我说的都是真的。”

“我这辈子最重要的男人叫王子豪，没有他就没有今天的程亮。”

王子豪看着他。“你发自内心的？”

“当然是真的。”

“是吗。”

这两个字不是疑问，是质疑。

程亮的笑收了一点。

“我没看到实际行动。”

程亮愣了。

王子豪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

“你说我是你最重要的男人，说没有我就没有今天的你，说感谢我。”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但你最近的表现是什么？”

程亮的酒已经醒了。

“指挥我做饭，让我洗碗，抢遥控器，在床上跟我说以后只做攻，”王子豪的继续说，“然后第二天早上认了个错，煎了个蛋，洗了个碗，晚上也只是应付一下完成任务，这就算了？”

程亮的手攥了一下膝盖上的裤子。

“你最近飘了。”王子豪说，“不是在公司里飘，公司里你干得不错，是在我面前飘，你嘴上说感谢我，心里觉得翅膀硬了，当了几天总裁，觉得自己是个人物了，回到家连基本的尊重都没了。”

程亮的酒彻底醒了。

“认错不是认一次就够的，煎蛋不是煎一次就够的，你嘴上说我最重要，但你最近表现……”王子豪顿了一下，“都是应付。”

这个词砸下来的时候，程亮的脊背挺直了。

应付，这个词太准了。

他也想了一下，确实是应付，自己当了总裁之后，白天在公司里吆五喝六，回到家就想瘫着，王子豪跟他说话，他嗯嗯嗯，王子豪让他做点什么，他磨磨蹭蹭，有时候王子豪坐在沙发上看他，他连眼皮都懒得抬，其实这些王子豪应该都能忍受，最不能忍受的应该是床上那些事，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应付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不是因为他卑微，是因为他在意，在意那个人的感受，在意那个人看他的目光。

王子豪继续说：你嘴上感恩，行动上敷衍，这比不感恩还恶心。

程亮看着王子豪，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挂钟的秒针走动声。

程亮站起来了，他没有晃了，酒劲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干净的，他的脚步是稳的，眼神是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