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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系是人定的，王总不在，我说了算。”程亮靠在椅背上语气坚硬的说。

程亮站起来，走到窗边，他在想我要搭一个团队，不是王总留的那套班子，是我自己的，能打仗的，听指挥的，跟我一条心的。

他转过身说，老张，你跟了王总八年，我敬你是老臣，但接下来的仗跟以前不一样，速度要快，人要狠，你要是跟不上，我不赶你，但你得自己让位。

张副总的脊背挺直了说“跟得上。”

“好，招聘的事你牵头，一周内给我第一批简历。”

“是。”说完出门了。

程亮回到椅子上坐下，转了一圈，窗外夕阳正好打在写字楼上，反光刺眼。

他想起三个月前第一次坐在这把椅子上的时候。那时候他手心出汗，屁股不敢坐实，签个字手都抖。

现在那些反应没有了，此刻他觉得椅子是他的，办公室是他的，公司是他的，不是王子豪给的，是他自己打下来的。

三亚，王子豪收到程亮发来的招聘方案，看了十分钟，五个岗位，薪资翻倍猎头挖人。

他关掉手机，靠在躺椅上看着海面。

“现在招兵买马了。”他自言自语，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复杂的弧度。

一个在黑暗里靠着拐杖摸索了半辈子的人，当眼睛终于能看清世界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把拐杖扔了，他不想再被过去的残缺束缚，这是人性，王子豪心里明明白白的。

第83章 拒绝接机

王子豪从三亚回来的那天，给程亮打了个电话：我一个小时落地了，到时候来接我。

程亮那边很吵，键盘声啪啪响

“你自己打车回来不更快吗？我过去要乱费一个小时时间，你直接打车回家更节约时间。”

王子豪愣了一下

以前他别说让程亮接机，就是随口提一句我渴了，程亮都得放下手里的事去倒水，现在让他接个机，他算起了时间账，

“你说话倒是越来越直了。”王子豪有点不爽的说。

“我不会伪装自己讨好世界。”程亮那头顿了一下，“包括你。”

王子豪也琢磨下打个车确实比让程亮跑一趟省事。

“行，我打车。”

“嗯，路上小心。”

电话挂了

到了机场王子豪拎着箱子站在路边等网约车，三亚的太阳晒了他五天，脸上有脱皮的痕迹，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程亮的头像，还是那张修车行时期拍的证件照，油渍麻花的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个人变了，不是变坏了，是变真了

以前程亮在他面前是缩着的，说话收着，走路收着，连吃饭都收着，夹菜只夹自己面前的，那是一种本能的讨好，像流浪狗被收养之后前三个月不敢上沙发，

现在不收了，不收不是因为膨胀，是因为他找到了自己该待的位置，总裁就是他，他就是总裁，不需要演，不需要缩，不需要讨好任何人，包括王子豪。

王子豪上了车，靠在后座上闭着眼，司机开着导航，广播里在放交通台的路况播报

他想了一个问题：程亮说他不会伪装自己讨好世界，这句话听着像狂，其实是稳，

一个人敢不讨好世界，说明他相信自己站得住，程亮现在的无所畏惧，跟公司业绩没关系，跟招了多少人没关系，跟他相信自己是谁有关系，

他相信自己就是那个人，不是王子豪捧出来的人，是他自己长成的人

这种信念比任何商业手段都可怕，

王子豪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行道树，嘴角弯了一下。

回到家的时候，门没锁，推开门，一股菜香扑面而来，

程亮围着围裙站在厨房里，灶台上四个锅同时开着，油烟机嗡嗡响，锅铲碰锅底叮叮当当。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虾，西芹百合，一锅排骨莲藕汤还在灶上咕嘟，红酒也开了，醒着，旁边放两个杯子

王子豪把行李箱往门口房间一放，换了拖鞋走到餐桌边，

看了一圈说“排场不小啊。”

程亮解了围裙擦了擦手，把汤端上来

“你走了五天，我吃了五天外卖，今天做顿好的。”

王子豪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红酒瓶子看了一眼，不是什么牌子的酒，但挑得不差，

“什么时候学会挑红酒了？”

上周跟供应商学的，程亮给他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人家请吃饭，桌上全是红酒，我连瓶子上的字都看不懂，回来查了一晚上。”

王子豪端起杯子晃了晃，闻了一下，喝了，“行，没白学。”

程亮也喝了，放下杯子，开始给他盛汤，

王子豪看着那碗汤，莲藕炖得粉烂，排骨酥而不柴，汤色浓白。

“你尝过了没有？”

“尝了三遍。盐刚好。”

王子豪喝了口汤，确实好

“五天没吃你做的饭。”王子豪夹了块排骨，“外卖吃多了嘴没味。”

“那你多吃点。”

两个人吃饭，程亮不怎么说话，光给王子豪夹菜，排骨，虾，鱼，往他碗里堆

王子豪碗里都冒尖了，抬手挡了一下。

“够了。你当你喂猪呢。”

程亮收回筷子，自己吃了口百合，

“公司的事我跟张副总对接好了，华南下个月预计再涨百分之三十，新招的运营总监下周入职，从恒达挖的。”

王子豪嚼着排骨没接话。

“招聘方案我发了邮件给你，你看了吧？”

“看了。”

“有意见吗？”

“没有。”

程亮看了他一眼，

王子豪喝了口红酒。“你做的决定比我当年强，我二十六岁管公司的时候，头几个月亏了四十万，你头几个月赚了。”

程亮没接这句话，低头喝了口汤

“所以我不插手。”王子豪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不需要我指手画脚。”

“需要你的时候我会说。”程亮说。

“什么时候需要？”

程亮放下碗，直视他。

“你回来的时候。”

王子豪端着酒杯的手停了一下，

程亮的眼神很平，不是讨好，不是试探，是陈述

“公司的事我能扛，但你不在我身边的时候，这房子是空的，你回来了，就不是了。”

王子豪看了他几秒，

然后伸手拿起筷子，又夹了块排骨。

“话越来越会说了。”

“实话。”

“行，实话我信。”王子豪嚼着排骨，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老婆辛苦了。”

程亮正在喝汤，呛了一下

“不要在吃饭的时候叫我老婆？”

王子豪一脸理所当然，“做了一大桌菜等我回家，还开了红酒，还给我盛汤，这不叫老婆叫什么？”

程亮拿纸擦了擦嘴，想反驳，没找着词。

“那我是什么老婆？”

“能赚钱养我的那种。”王子豪喝了口酒，“在外面是总裁，回到家是厨子，两样都干得不错。”

程亮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

不是以前那种讨好式的笑，是发自心底的，带着一点无奈的笑

“行行。”

他端起酒杯跟王子豪碰了一下，

“欢迎回家。”

王子豪跟他碰了杯，喝了

桌上六个菜吃了个精光，汤也见底了。红酒一瓶也喝完了，

程亮收拾碗筷去洗，王子豪靠在餐椅上，看着厨房里那个洗碗的背影。

围裙没系，衬衫袖子撸到小臂，水龙头哗哗响，

三个月前这个人在他面前洗碗的时候，是认怂，现在是习惯。

王子豪摸了摸口袋，想拿根烟抽，摸到一半停了，算了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说：今晚洗的碗有点多，要不要老公帮忙。

程亮说不用，我自己来就可以，你去看电视吧！

“看电视不如看你”王子豪说。

“哈哈，你是不是几天不见我了有点想我了”

你这不是废话，能不想吗？王子豪说。

程亮边洗碗边调侃王子豪，难道你这五天在三亚没偷吃吗？

“没，家里有，干嘛偷吃呢”

程亮说这不是你王子豪的个性啊，难不成是你不行了。

王子豪听到程亮说他不行了，就有点生气了，直接进了厨房，从后面抱住程亮，你给老子赶紧改口。

谁知道，程亮更是火上浇油说，承认不行也不丢脸。

王子豪被彻底点燃加上这五天储能，他已经等不到晚上了，把程亮手里的碗拿掉，水龙头都没关……

一个小时候后，王子豪把剩下的碗洗完了，程亮说原来厨房还有这个功能啊！

第84章 醒悟

双倍薪资的招聘启事发出去那天，程亮的邮箱炸了，两天时间，就收到四百三十七份简历。

张副总筛到凌晨两点，挑出三十八份突出的简历给程亮亲自面试，其实他毫无面试经验，因为以前他都是被选择的那个，程亮从早上面到晚上，一个一个的凭感觉过。

供应链主管最先定，三十四岁，男的，在一家上市公司干了七年，专业扎实，话少，要价不低但值，程亮跟他聊了二十分钟，当场拍板。

财务分析师第二个男的，二十九岁，四大的背景，报表做得漂亮，逻辑清晰，问什么答什么，不废话，程亮点头录了。

品牌策划第三个，二十九岁，女的，带了个作品集来，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套完整的品牌视觉方案，程亮看不懂设计，但看得出好不好。程亮问：你上一份工作为什么辞？她说：老板审美太差了，程亮哈哈大笑录了。

华南区销售经理第四个，三十一岁，男的，跑过五年快消渠道，手上带着客户资源来的，程亮跟他聊了半小时，最后问：华南那三家供应商你认识吗？他说：陈老板我打过交道，林老板喝过两次酒，赵老板不认识但知道他的产品，程亮说：“下周跟我去华南。”录了

四个岗位，两个小时不到就面试完了。

最后一个，运营总监，王小慧是第三十七个面试的，程亮那时候已经面了三十六个人，脑子有点发胀，喝了四杯咖啡才打起精神来，

张副总递进来一份简历，他扫了一眼，王小慧，女，二十五岁，恒达集团运营总监——前职。

北大光华管理本科，港大硕士，

五年运营经验，操盘过三个千万级项目。

程亮翻了一页，看到了业绩数据，单月最高营收八千二百万，用户增长率百分之三百四十，获客成本低于行业平均水平百分之六十。

这数据不是一般的好，是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