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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亮皱了下眉，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履历太好了，好到不像是来投简历的。

“让她进来。”

门开了，程亮抬头的瞬间，手里的简历没拿稳，滑了一下，不是故意的

王小慧走进来的样子不像是来面试的，像是来视察的，一米七出头，黑色西装裙，头发扎成马尾，淡妆，耳朵上带了一颗小珍珠，走路的姿态不紧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但每一步都很稳

她站定了，没等程亮说坐，自己拉开了椅子坐下。

“程总好。”声音不高清亮，带着一点南方口音。

程亮盯着她看了两秒，这两秒里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念头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刚才走神了，他在面试，他从来没有在面试的时候走神过。

“简历我看了。”程亮把那份滑了一半的简历推回去，靠在椅背上，“恒达运营总监，为什么辞职？”

“老板想让我背锅。”王小慧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中午吃了什么，“一个项目决策失误，亏了八百万，是老板拍的板，但他需要一个替罪羊，我刚好不够听话。”

“怎么个不够听话法？”

“我当面指出过他的方案有风险，他不听，亏了之后让我写检讨，我写了辞职信。”

程亮看着她

她一点都不紧张，眼神是平的直的，不是那种刻意训练出来的职业化平视，是与生俱来的气场，一个二十五岁的小女生，第一天坐在总裁对面，就像坐在自己家客厅一样自在从容。

“你来我们这，图什么？”

“钱，您开双倍薪资，恒达没给我涨过薪。”

“还有呢？”

“权限，您说权限全给，恒达的运营总监是个虚职，老板什么事都自己拍板，我像个执行工具，我要的是一个能让我放手干的平台。”

“如果我的决策也错了呢？你怎么办？”

王小慧笑了一下。

这个笑让程亮的视线停了半拍

不是那种职业化的假笑，是带着一点机灵的，一点不羁的，真实的笑，嘴角一弯，眼睛跟着弯，像猫，

“您不会的。”她说。

“你怎么知道？”

“您砍华东区的时候，我在关注你们公司。”王小慧往前倾了一点身子，“一个敢在一周内裁四十七个人，把全部身家押新市场的老板，不是赌徒，是看清了棋盘的人，我赌您看得比我清楚。”

程亮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

“薪资翻倍，你能做到什么？”

“三个月内华南市场月营收破五百万，半年内铺完华东替代渠道。，一年内公司整体营收翻倍。”

“做不到呢？”

“我走，不要赔偿。”

程亮站起来。“明天入职。”

王小慧也站了，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了一秒。

“谢谢程总。”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踩在走廊上，声音渐渐远了。

但程亮还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他忽然发现一件事，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

不是紧张，不是焦虑，是一种很久没有过的，陌生的，从胸腔往上涌的东西。

他想起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但想不起来了。

跟王子豪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感觉没有过，王子豪给他的是压迫感，是敬畏感，征服感，是归属感。

这种感觉是……

他闭上眼，在脑子里搜了半天，找到了一个词，心动。

程亮睁开眼，坐回椅子上。

修了5.6年的车，活了20多年没正经谈过女朋友，却跟男人睡了几个月了，他一直以为自己那方面已经定型了，王子豪把他掰过去的，他就认了，也没想过别的。

现在一个二十五岁的姑娘走进来，他心跳加速了。

他拿起那份简历又看了一遍，照片上的王小慧证件照，扎马尾，五官端正，甜美。

照片只拍她本人三分漂亮，程亮把简历放下，揉了把脸。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骂自己。

晚上回到家，王子豪在沙发上看书。

程亮换了鞋进厨房做饭，切菜的时候走神了，刀差点切到手指。

"怎么了？"王子豪头没抬。

“没事，手滑。”

吃饭的时候，程亮比平时话少，王子豪问他华南市场的事，他说了。问他招聘的事，他说了。

“招的人都挺能干的。”

王子豪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了。

晚上躺在床上，王子豪已经关了灯。

程亮睁着眼看天花板。

王子豪的呼吸声在耳边，平稳绵长，以前这种声音让他安心，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安心里面掺了一点别的东西，不是不安，是模糊，

他侧过头，看着王子豪的侧脸，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轮廓，鼻梁的弧度，下颌的线条，闭着眼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这个人把他从地沟里捞出来，教他从修车男孩成为男人，教他穿西装混上流社会，教他从帮人修车到管公司，教他从屌丝成为王者，

他对王子豪的感情是复杂的，感恩，敬畏，依赖，占有欲，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也许是爱，也许不是，他分不清。

但白天面试那个姑娘走进来的时候，他不需要分

那种感觉干净，直接，不掺杂任何别的，一个男人看见一个漂亮女人，心跳加速的本能反应，就这么简单，

程亮翻了个身，背对着王子豪，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件他可能早就知道但一直没承认的事。

他不是弯的，他从来都不是弯的

跟王子豪在一起，是因为王子豪把他从泥里拽出来了，是恩情，是依附，是别无选择，他认了，因为没得选。

但现在他有得选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浮现的不是王子豪的侧脸，是今天下午那张带着一点猫一样笑意的脸。

马尾，珍珠耳钉，黑色西装裙

“您不会的。”她说这句话时的眼神，程亮把脸埋进枕头里。

“操。”

第二早上八点，程亮来到公司的时候，王小慧就已经在了。

工位上摆得整整齐齐，电脑开着，屏幕上是她自己做的第一周工作计划，程亮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她抬头

“程总早。”

“早。”

程亮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没停，但余光停了。

王小慧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开了一颗扣子，不多不少，头发还是马尾，干净利落，

程亮进了自己办公室，关上门，坐下，打开电脑，看了三秒屏幕

又站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能看到外面办公区的工位，王小慧坐在那，正在跟旁边的品牌策划说话，说的时候比划着手势，笑了

程亮把百叶窗合上了，他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深吸一口气。

他打开了华南市场的运营数据报表，看了五分钟，一个字没读进去了

“操。”

此时他又想起了王子豪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失去什么都不能失去征服的野心！征服世界的野心，是一个真男人的根！

程亮已经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第85章 越界

王小慧入职第一周，就拿出了华南市场的运营重构方案，张副总看完之后在走廊上发愣了一分钟，跟老周说了一句话：这姑娘的运营能力比我们整个运营部加起来都要强。

周一例会上，王小慧站在投影前讲解方案，思路清晰，数据扎实，每个节点都卡得非常精准，在座的人没一个能插得上嘴。

讲完之后，程亮点了点头：就按这个执行

散会的时候程亮叫住了她。“王小慧，你留一下。”

其他人都出了门，办公室里只剩两个人，

程亮让她坐下，把方案打印了一份铺在桌上，两个人就开始抠执行细节，从渠道分配谈到定价策略，再从定价谈到用户画像，又从用户画像谈到物流周期，

程亮发现自己今天的状态不太对，不是思路不对，是注意力不对，王小慧说话的时候他本应该盯方案看，但视线总是不自觉地往旁边偏，她低头看数据的时候，马尾从肩膀滑下来，垂在脸侧，她顺手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很普通，但程亮看的很认真。

王小慧抬头看他，顿了一秒，没识破他低头继续讲方案。

程亮揉了把脸，强行把注意力拉回数据上。

又聊了半小时，方案全部讲完了，王小慧合上文件夹，准备走，走之前突然说了一句题外话。

“程总，您以前修过车？”

程亮正在喝水，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老员工说的。”王小慧把文件夹抱在胸前，语气随意，“他们说您以前在修车行干活，一路靠努力走到现在这个位置。”

程亮的眼闪了一下。“老员工还跟你说了什么？”

其实此刻程亮的心提了起来，他怕的是另一句话老员工说你“靠屁股上位”，那五个字在公司传了几个月，现在新员工来了，万一有人嘴碎跟王小慧说了，他在这姑娘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

“没了。”王小慧摇了摇头，“就说了这些，说您是个很厉害的人。”

程亮松了口气，但松完气又觉得自己非常可笑，自己堂堂一个总裁，在一个刚入职不到一周的下属面前说话还患得患失的，

“嗯。以前确实修过车。”他靠在椅背上，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随意，“手上全是油的时候，没想过有一天能坐在这儿。”

王小慧看着他，笑了一下，“挺好的，白手起家比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更值得尊敬。”

这句话让程亮心里某个地方被碰了一下，不是那种大起大落的碰撞，是很轻的，像指尖划了琴弦，嗡的一声但余音很长

“行了，你去忙吧。”

王小慧走了，程亮坐在原处没动，桌上方案还摊着，她的椅子还留着一点余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茧还在，厚厚的粗糙的，跟现在的西装和办公桌格格不入，

但这双手现在被一个二十五岁的姑娘说了句“值得尊敬”，程亮翻过手掌攥了一下。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周三，程亮早上七点半到公司，路过茶水间的时候听到王小慧在跟品牌策划员工聊天，大概意思是王小慧住的远，每天没吃早餐就往公司赶，

程亮站在茶水间门口，听完了这段对话，他没进去，转身回了自己办公室

第二天早上七点，程亮出门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他去了公司楼下那家早餐店，买了四样东西：两杯热豆浆，两个肉包，两个鸡蛋灌饼，两碟小咸菜，

拎到公司的时候七点四十，王小慧还没到，程亮把早餐摆在茶水间的桌上，然后站在窗边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