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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总？这是……”

“买多了。”程亮的语气很随意，“你昨天不是说你来不及吃早饭吗。正好我也没吃，一起吧。”

王小慧看了他一眼，笑了，“谢谢程总。”

她坐下来开始吃，程亮也坐了，两个人隔着一张小桌，各吃各的。

豆浆很烫，程亮端起来一杯吹了吹，吹完准备递到王小慧面前，递到一半他停住了，他看着自己刚吹过的那杯豆浆，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刚才嘴巴对着杯口吹的，这杯豆浆上有他的气息，直接递给一个女下属喝，会不会不太合适？

程亮的手悬在半空了一秒，他迅速把那杯收回来，换了一杯新的。

然后不知道从哪摸出一把小扇子，对着豆浆扇了起来，一下一下，很认真。

王小慧看着他的动作，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不是那种礼貌的微笑，是真的被逗笑了，眼睛弯起来嘴角翘着，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程总，您这是干嘛？”

“扇凉，刚买的豆浆太烫了。”

“您刚才不是吹了吗？”

程亮的手停了，空气安静了几秒。“吹不太干净，扇更匀。”

王小慧没拆穿他，接过那杯扇凉的豆浆喝了一口，“谢谢。”

程亮低着头啃肉包，耳朵根有点热，他不知道自己刚才在干什么，自己堂堂一个总裁，蹲在茶水间拿把破扇子给下属扇豆浆，这画面要是让王子豪看见了，能笑他一辈子，骨子里的自卑还没有完全改过来。

但他还是控制不住，从那天开始，程亮每天早上提前四十分钟出门，买早餐，四样不变，豆浆，肉包，鸡蛋灌饼，小咸菜，偶尔换花样，加个烧麦或者换碗馄饨，但豆浆永远有。

王小慧到的时候，早餐已经摆好了，两份一人一份，一开始王小慧还客气，说不用麻烦程总，程亮说我顺路买的，又不绕道。

后来就不客气了，坐下来就吃，两个人每天早上在茶水间吃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不谈工作。

王小慧跟程亮聊她港大读研时候的事，聊她养的一只橘猫，聊她最近在追的一部美剧，程亮听着，偶尔插两句，他没读过大学，没养过猫，美剧也看不太懂，但他爱听。

王小慧说话的时候眉眼是活的，不像开会时那么职业化，她说到开心的事会歪一下头，说到好笑的事会拍一下桌子，说到烦心的事会皱着鼻子嘟嘴。

这些细节程亮全都记住了，他没刻意去记，但就是不由自主的记住了。

有一次王小慧边吃灌饼边说话，嘴角沾了一点酱，程亮看到了，下意识伸手想帮她擦，但手伸到一半收回来了。

“你嘴角有酱。”

王小慧拿纸巾擦了擦，“谢谢。”

程亮低头喝豆浆，心跳又快了。

周五下午，程亮在办公室看报表，王小慧敲门进来送华南市场第一周的执行报告。

她把文件放在桌上，准备要走。

“等一下。”程亮叫住了她。

王小慧回头。

“明天周六，你……”

程亮的话到嘴巴又卡住了，他本来想说“明天周六，你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但这句话到了嘴边变成了另一句：你的方案进度怎么样了？

“按计划在走，下周三能出初稿。”

“好，去吧。”

王小慧走了，程亮靠在椅背上，抬手揉了揉眉心，他刚才差点想约她。

在办公室，在工作时间，以总裁的身份约下属，程亮闭了一下眼。

他脑子里又冒出王子豪说过的那句话：“失去什么都不能失去征服的野心！征服世界的野心，是一个真男人的根！”

是的，他知道该怎么做了，不是冲动，是征服。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打开了外卖软件。

不是点外卖，他在看附近有什么合适的情侣酒店。

第86章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凌晨两点了，程亮还是没有一点睡意。

还一直在翻着外卖软件上的酒店信息，看了一个多小时，但是始终没下单预订。

不是没想法，是想得太厉害了。

他把手机扣在床头，翻了个身，王子豪睡在旁边，呼吸均匀，他叹了口气，旁边要是王小慧就好。

程亮盯着天花板，他现在脑子里全是王小慧，不是方案不是数据，是她低头别马尾的那个动作，是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那个弧度，是她接过豆浆时手指碰到他指尖的那零点几秒的触碰。

他想直接拿下。

这个念头从周五下午就冒出来了，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越扎越深，他是总裁，王小慧只是下属，他有权限，她需要平台，他想约她，甚至不需要什么理由，一句“周末需要加班或者出差”就够了。

但程亮还是不敢，因为他比谁都清楚，王小慧不是普通女孩。

这个二十五岁的姑娘，北大港大的背景，恒达运营总监的履历，面试时坐在他对面像坐在自己家客厅一样自在从容，她的眼睛是通透的，看人的时候像是在读一本翻开的书。

这种人骗不了，程亮翻了个身，面朝王子豪。

他了解自己，他骨子里的自卑还没完全褪干净，修了五六年车的手，穿再贵的西装也藏不住掌心的茧，在王子豪面前他能认怂，在商场上他能装，但在王小慧面前他怕露馅。

不是怕她看不起他，她说了“白手起家更值得尊敬”。他怕的是另一件事：如果他表现得太急，太明显，太粗鲁，王小慧会瞬间看穿他的意图，一个被看穿的男人在她面前就什么都不是了。

万一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不仅得不到她，就连这个总裁的位子都保不住了，她是运营总监，手握华南市场全部数据，他要是因为这种事把她逼走了，公司的损失不可估量，而且传出去也不好听。

更要命的是王子豪。

程亮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这个人，黑暗中只能看到一个轮廓，王子豪把他从地沟里捞出来，给他穿西装，给他公司，给他一切，当然也把他一个厌同的直男成功拿下了，如果知道他在外面搞这种事……

想到这里程亮的后背冒了一层薄汗，他太了解王子豪了，这个人表面上看着什么都放得下，实际上控制欲刻在骨子里，公司可以给你管，权可以给你放，但如果在底线问题上背叛他……

程亮不敢想，估计扒他皮都是轻的了。

王子豪能把他捧上去，也能一把拽下来，他现在的一切，地位，公司，甚至连这间卧室里的这张床，全是王子豪给的，一旦翻脸，他可能连修车行都回不去了。

程亮闭上眼。

两股力量在他脑子里拉扯，一股是往上涌的本能，二十六岁的男人，对着一个心动的女人，想靠近，想得到，想占有，另一股是往下压的理智，告诉他不能急，不能冲动，不能因为下半身毁了上半生。

僵持了很久，已经到了凌晨四点，程亮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了解王小慧需要什么，不是钱，她要钱可以去更好的公司，不是权，她在恒达当总监比他这个总裁权限大，她要的是一个能让她放手干的平台，一个值得她追随的人。

那他就先做这个人。

先把公司做大，做到王小慧觉得跟着他值。先把她想要的东西给她，让她离不开这个平台，离不开他。等她的根扎进来了，再谈别的。

至于至于王子豪这边……

程亮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现在有能力赚钱，有能力养活自己了，不再是几个月前那个除了修车什么都不会的人，就算将来真出了事，他也不会一无所有。

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手里的牌还不够多，翅膀还不够硬，得忍，得藏，得把野心咽下去，笑着面对每一天。

程亮翻了个身，背对着王子豪，闭上了眼，关掉了外卖软件上那几个酒店的页面。

周一早上六点半，程亮出门了，比平时又早了二十分钟。

他去了那家早餐店，买了和往常一样的四样，但今天多了一杯热美式。

不是给自己买的，是王小慧上周五开会的时候说了一句“早上没咖啡撑不住”，程亮记住了。

到公司七点十分，他把早餐摆好，豆浆扇凉，美式放在王小慧的位置旁边，然后坐下来等。

七点四十八分，王小慧推门进来，她的目光扫过桌上的早餐，最后落在那杯美式上。

“程总，这咖啡”

“买豆浆的时候顺手带的。”程亮咬了口肉包，没看她。

王小慧端起美式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她看了程亮一眼，程亮正低头啃包子，看起来跟平时一样随意，但耳朵根有一点不太自然的红。

两个人吃早餐的时候聊了几句，王小慧说她周末去看了一只猫，橘色的，在宠物店看了半小时没舍得买，程亮问多少钱，她说八百。

“八百还犹豫什么？”

“养猫要花时间的，我怕加班多照顾不了。”

“买了放公司。”

王小慧看了他一眼。“公司能养猫？”

“我说能就能。”

王小慧笑了，端着咖啡又喝了一口，程亮没再说话，低着头把豆浆喝完了。

他心里很平静，不急，慢慢来，先让她习惯每天早上的这顿早餐，习惯这个茶水间，习惯坐在他对面吃肉包喝豆浆的十五分钟，等这些变成她生活的一部分，等她哪天早上来的时候发现早餐没摆好会失落，那就成了。

“九点开会，华南市场第二周的数据你准备一下。”

“好的。”

他转身走向办公室，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

“猫的事你考虑考虑，真想养，费用公司出。”说完进去了，关好了门。

王小慧端着咖啡站在茶水间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侧了一下头。

她低下头看了看那杯温度刚好的美式。

笑了一下，她已经预判到了程亮的预判。

第87章 试探

程亮已经开始对怎么拿下王小慧动脑子了，

他知道光靠每天早上买早餐是远远不够的，豆浆肉包能把人喂饱，但喂不出感情，他得让王小慧习惯他的存在，习惯到离不开，习惯到某一天他不在的时候会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他准备先从工作时间下手，以前王小慧的运营汇报是直接发邮件的，程亮改了规矩，所有运营数据必须当面汇报，不接收邮件，

“邮件说不清楚，有些细节得当面聊。”

王小慧没多想，每天准时抱着笔记本进他办公室，巴拉巴拉讲十分钟，再过一遍数据，然后收电脑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