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分页 64/117

王子豪可以有一百个女人或者男人，那叫能量，但他程亮不行，他是王子豪的人，王子豪选他，是因为他干净，他唯一的筹码就是干净。

如果他不干净了，“他会叫你自己滚的。”

三个字，没有余地。

程亮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灯的光刺得他眼睛发晕。

他不知道王子豪是真的发现了什么证据，还是只是敲打他，但他非常清楚这三天他做的所有事都非常谨慎。

但王子豪这种老江湖不需要证据，王子豪需要的是直觉，应该是刚才和他在浴室自己状态被他察觉到了什么，还是闻到了什么味道。

也许不是闻到了，也许是程亮自己变了走路的姿态，说话的语气，进门时的表情，一个人的身体是藏不住秘密的。

程亮站起来，走到卧室门口，他没进去，转身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发白，眼睛里有血丝。

他想起了修车行，想起了满手的油，想起了地沟里的黑暗。

如果王子豪让他滚，他回修车行吗？

不，回不去了，修车行早就关了，他现在穿的是定制的西装，开的是百万豪车，管的是一家估值上亿的公司，这些东西一旦失去，他什么都不是了。

程亮双手撑在洗手台上，水从下巴滴下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第93章 你得忍

从华南和王小慧出差回来之后，程亮变了，不是对王小慧变了，是对王子豪变了。

以前他回家的时间是九点，十点，有时候送王小慧回家要11点多才回，现在他每天六点下班，六点半准时到家。

到家之后先去厨房，把王子豪爱喝的龙井泡好，水温八十度，不多不少，茶点摆上桌，放在王子豪看电视时随手能拿到的位置，然后去把客厅擦一遍，沙发垫子拍松，摆正好，堂堂一个大总裁回家秒变保姆。

王子豪到家的时候，程亮正蹲在客厅擦茶几。

“回来了？饭在锅里热着，我去盛。”

“今天怎么这么早？”

“最近公司没什么事，就早回来了。”

说完程亮去厨房盛饭，端出来的时候，手是稳的，但走进客厅的那几步路，他走得很慢，生怕惊动了王子豪一样。

这样的日子过了三天，第一天，王子豪没说什么，第二天，王子豪没说什么，第三天，王子豪还是没说什么。

但程亮不敢松懈，他知道王子豪不说，不代表他打消了怀疑，他可能在等，等程亮露出破绽。

所以程亮必须做得滴水不漏。

每天六点半到家，做饭，泡茶，收拾屋子，陪王子豪看电视，聊天，聊公司的事，聊华南市场的进展，十点之前进卧室，把王子豪伺候的明明白白，他要让王子豪觉得他是一个规规矩矩，干干净净，一个称职的忠诚的，没有任何歪心思的人。

但王小慧那边出了问题。

出差的那几天晚上，她在酒店房间里靠在程亮肩膀上说过一句话：“老公，以后下班你都送我好不好？”

当时程亮说好。

但回来之后，他一次都没送过。

周二王小慧发微信：今天下班送我吗？

程亮回：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早点回家了，你打车回去吧，报销算公司的。

周三王小慧又问：“那今天呢？”

程亮：“还是不太舒服，再等等。”

周四王小慧没问，但她在公司里跟程亮说话的时候，语气明显淡了。

程亮知道她在生气，但他没办法，在这节骨眼上，他不能再晚归，王子豪那句话还悬在头顶，“如果你不干净了，我会叫你滚的。”他不确定王子豪是真的知道了还是只是在敲打，但不管哪种，他都不能再给王子豪任何怀疑的理由。

王小慧不理解，她不知道王子豪的存在，在她眼里，程亮就是一个单身的，事业有成的总裁，男朋友身体不舒服，可以理解，但连续四天都不送她回家，连周末都不约她，这就不是身体不舒服的问题了。

程亮能感觉到她的情绪在变，从期待到失望，从失落到隐隐的怀疑，他怕的就是这个。

如果王小慧觉得他变了，觉得他在玩她，觉得他得到了就不珍惜了，那这层关系比跟王子豪那边还脆弱，王子豪那里他还能靠表现来弥补，王小慧这里他连解释的理由都给不了。

他不能让王小慧多想，他知道怎么做了。

周五下午五点，程亮在看报表，王小慧敲门进来，没抱电脑，没拿文件，两手空空，站在门口。

“程总，有空吗？”

程亮抬头，王小慧的语气是平静的，太平静了，这种平静不是职业化的平静，是压着情绪的平静。

“进来，关门。”

王小慧进来，关了门，站在桌前，没坐。

“程总，今天下班送我回家吧。”

程亮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

“你已经说了四天了。”王小慧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棱角，“周一身体不舒服，周二不舒服，周三不舒服，周四还是不舒服，你到底是身体不舒服，还是不想送我？”

程亮看着她。

王小慧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憋着的红，她没有哭，但她的情绪已经到临界点了。

“如果不想送，你可以直说，不用找理由，我是成年人，受得住。”

程亮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

王小慧往后退了半步。

程亮停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委屈，有愤怒，还有一种更深的东西害怕，她怕自己看错了人。

“小慧。”程亮的声音放低了，“我不是不想送你。”

“那是什么？”

“再等一个星期。”

“为什么是一个星期？”

程亮没回答，他不能说“因为王子豪在怀疑我”。他不能提王子豪的名字，他甚至不能让王小慧知道有这号人的存在。

“有些事情我在处理，处理完了，以后天天送你。”

“什么事情？”

“工作上的。”

“工作上的事情你从来不瞒我。”王小慧的嘴角抿了一下，“程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程总”，是程亮，上一次她这么叫他，是在出差那晚的酒店房间里。

程亮的心被这个名字揪了一下。

他没回答，因为他确实有事瞒着她，很多事，他瞒着她的事，比她知道的多得多。

沉默了几秒，程亮伸出手，扣住了王小慧的后脑勺，把她拉过来。压倒在办公桌上。

王小慧的身体僵了一下，本能地想挣开，但程亮的手很紧，不容她退，咋啦，是不是这几天太想你老公了。

王小慧：“这里是办公室，注意形象。”

程亮：“你给老子，装什么纯洁，还注意形象。”

王小慧：“你好坏，人家还是清纯姑娘。”

程亮：“别装了，脱过的衣裳哪怕以后穿的再多，在人家面前也是光的，我还不知道你啊，这几天你太想了，跟老公说不丢人。”

王小慧：“嗯，老公。”

程亮：“怕疼？”

王小慧：“不怕。”

王小慧的拳头攥了一下，然后松开了，她的手搭上程亮的腰上。

一分钟十分钟一小时……

程亮松开了，他们隔了十厘米的距离，王小慧的嘴唇红了，眼睛比刚才更红，但那种红不一样了，不是憋着的红，是被点燃的红。

王小慧看着他，三秒，然后低下头，额头抵在他胸口。

“那你别再找借口了，别说什么身体不舒服，我看你身体比驴还厉害。”

“好，不找借口了。”

王小慧从他怀里退出来，理了理头发，拉了拉被扯开衬衫领口。

王小慧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之前回头看了他一眼。

“程亮。”

“嗯？”

“你尽快把事情处理完，到时候天天送我回去。”说完关上了门。

程亮站在办公桌前，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下摆被王小慧攥出了褶子。

他伸手把褶子抚平，坐回椅子上。

一个星期，他给自己定了一个期，一个星期之内，让王子豪彻底打消怀疑，一个星期之后，恢复和王小慧的正常生活。

但他不确定一个星期够不够。

王子豪不是普通人，那种人的直觉比证据更可怕，他可以没有证据，但他可以凭一个感觉就给你定性。

程亮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问自己他的本心是什么？是王小慧，但他不能让王子豪知道这一点，至少现在不能。

他得演，演得比之前更真，比修车的时候真，比刚当总裁的时候真，比在王小慧面前装强者的时候真。

他要让王子豪相信，他是干净的，一直都是，想到这里，本能的反应，把刚才王小慧留在他身上的香水味道，去厕所洗了下，检查了一下，全身上下没有异常，然后他准备回家了。

第94章 红尘

一个星期过去了，程亮觉得自己演得够好了，这几天他每天六点半准时到家，做饭泡茶，陪王子豪看电视聊天，王子豪再没提过那晚晚归的事了，态度跟以前一样了，该喝茶喝茶，该看电视看电视，该使唤程亮干活就使唤，看不出有没有任何反常了。

风头过了，程亮松了一口气，但他知道还有一笔账没还——王小慧。

那天在办公室他在上面的时候，说过等一个星期，身体好了天天送你，一个星期到了，他得兑现。

周五下午五点，王小慧敲门进来。

“程总，今晚送我回去吧？”

“嗯，下班一起走，是不是等不急了啊？”

“你自己不想吗？看你这话说的。”

“对了，你家里有油吗？”

“有，昨天去药店买了。”

“好，那不会让你失望。”

王小慧的眉头舒开了，这一周她虽然没再闹，但程亮感觉得到她憋着，每次在公司碰到，她的眼神里有期待也有怨气，像一只被主人冷落了一周的猫，想靠近又怕再被推开。

“那我先回工位收拾一下。”

“等一下。”程亮叫住她，“晚上吃什么？”

王小慧：“我买菜回去煲汤吧，排骨莲藕汤，再炒两个小菜。”

程亮皱了下眉，“太麻烦了，买完菜回去还得洗还得切还得炖，弄完都八点了，楼下找家馆子吃吧，吃完就回家干正事，多简单啊？”

“外面吃油盐太重。”

“行行行，听我的，楼下有家湘菜馆，上次吃过还不错。”

王小慧抿了下嘴，没再说了。

六点下班，程亮开车到楼下湘菜馆门口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