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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是程亮点的，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香辣虾，再来一个酸辣土豆丝，王小慧看着菜单皱眉，程亮没理她直接下单了。

菜上来之后，王小慧基本没怎么动筷子，剁椒鱼头辣得她喝了两杯水，小炒黄牛肉她夹了一口就放下了，程亮吃得很痛快，一筷子接一筷子，冰啤酒灌了半瓶。

吃完饭出门，王小慧开始唠叨了。

“你以后能不能少吃这种东西？重油重辣，对身体一点好处都没有，上次加班你还说胃疼。”

“偶尔吃一顿没事的。”

“什么偶尔？你上周在食堂不也吃的麻辣香锅？”

“那不一样。”

“哪不一样？都是重口味。”王小慧走到车旁边停住了，“你一个人的时候随便吃我管不着，但我们两个人吃饭你就不能考虑一下我？我也不能吃辣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能吃就练，吃两三次就习惯了，反正我是不会改变我的饮食习惯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

程亮拉车门。“我怎么了？”

“我让你少吃辣你就说我矫情？我关心你的身体叫矫情？”

“我没说你矫情，我说偶尔吃一顿没事，不要那么矫情，你非得上纲上线。”

“我就是上纲上线了怎么了？你态度有问题你知不知道？”

两个人站在车旁边，你一句我一句，隔壁桌走出来一对情侣，回头看了一眼，赶紧走了。

程亮最后没说话了，不是他说不过王小慧，是他懒得说了，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了车，王小慧站在外面愣了两秒，然后黑着脸上了副驾驶。

车上一路安安静静，谁都没说一句话。

到了王小慧小区门口，程亮熄了火，解开安全带。

按之前的约定，他今晚应该跟她一起上去，但王小慧坐在副驾驶没动，也没开口说上去。

程亮等了十秒，十秒之后，他心里那根弦断了。

行，你不叫，那我不上。

“那我先回去了。”程亮说，语气平静，但带着一股子犟劲。

王小慧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她拉开车门下了车，砰的一声关上。

程亮冷笑了一下，老子不惯着你，你不主动叫我上去，那我就不上，看谁急。

发动车，走了。

回家的路上，程亮把车窗摇下来，冷风吹在脸上，他在降温，刚才跟王小慧吵的那架让他胸口窝着一团火，闷得慌。

不是多大的事，就是一顿饭的事，但两个人谁都不让步，就拧上了。

程亮承认自己有态度问题，但他受不了王小慧那种语气，像他妈一样，管他吃什么管他喝什么，这不能吃那不健康，他二十六年没人管过这些，修车的时候饿了啃馒头喝自来水，没见谁关心过他的胃，现在有人管了，他反而觉得烦，是烦被控制。

他一边开车一边想，越想越觉得自己没错，不就是吃顿湘菜吗？至于上纲上线？

到家的时候九点半了，程亮在车里坐了五分钟，抽了一根烟，把烟味散了，调整了一下表情才上楼。

开门换鞋。

王子豪坐在客厅沙发上，跟往常一样。茶杯在手里，电视开着声音不大。

“回来了。”

“嗯，吃了点东西，不饿。”

程亮走到冰箱前拉开门，拿了瓶水，他觉得自己状态调得挺好，表情是松的，语气是平的，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王子豪看了他一眼，就一眼看出他表情不对了。

“程亮。”

“嗯？”

“你过来，坐这边。”

程亮换了个位置，坐到王子豪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他看着王子豪，等他说话。

王子豪放下茶杯，转过头看他，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是沉的，不锐利，但深。

“程亮，你想牛逼，就必须斩断一切低级束缚。”你的表情出卖了你。

程亮愣了一下。

王子豪继续说：“一个男人，进入红尘，不要天天被父母亲朋好友，被女人左右自己的人生，别说自己修炼觉醒了，你连立足红尘的资格都没有，永远长不大。”

客厅里安静了，程亮坐在沙发上，手握着水瓶，指节微微收紧。

他在飞速想一个问题，王子豪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他跟踪了？不可能，王子豪不是那种人，那种段位的人不会干跟踪这种小儿科的事，何况今晚他只是跟王小慧吃了顿饭，吵了架，什么都没干。

那他是怎么知道的？程亮看着王子豪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王子豪不需要知道，他看的是程亮脸上的表情。

一个人跟女人吵完架回来，不管怎么调整表情，身上都有痕迹，不是气味，不是衣服，是气场。是那种闷着的，堵着的，还没散干净的怨气，它藏在眼神里，藏在呼吸的节奏里，藏在你坐下来时肩膀的角度里。

程亮以为他调好了，但他没调好，还是被王子豪看出来了。

或者说，在王子豪面前，他永远调不好。

王子豪看人就像看一杯水，水浑没浑，他一眼就知道。

但程亮没有慌，因为他听进去了王子豪的话。

斩断一切低级束缚，被女人左右自己的人生，连立足红尘的资格都没有，永远长不大。

这些话像锤子一样，一下一下敲在程亮的脑壳上。

他想起了刚才在王小慧小区门口的那十秒钟，他等她开口，她没开口，他就赌气走了，他坐在这想了想，觉得自己没错，但现在想想那叫什么？

那叫被女人左右了。

一顿饭的事，吵了一架，她不叫他上去，他就赌气不上去，看谁急，这叫什么？这叫小男人。

他堂堂一个公司总裁，在王子豪身边学了这么多东西，睡了这么久，结果被一个女人的几句话搞得心里堵了一晚上，这他妈叫什么？

操，叫没长大。

程亮把水瓶放下，看着王子豪，“你说得对。

王子豪放下茶杯。“女人是什么？女人是你人生路上的风景，好看就看两眼，好看就停下来待一会儿，但风景不能决定你往哪走，你往哪走，是你自己定的。”

程亮继续听着。

“你修过车，你知道方向盘在谁手里，车就往哪开，你要是让副驾驶的人抢你的方向盘，那不是副驾驶的问题，是你的问题。你不够硬。”

程亮的拳头攥了一下。

“不是叫你打女人。”王子豪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是叫你心里有根线，这根线是你的底线，谁都不能碰，女人不行，朋友不行，爹妈也不行，你的路是你自己的。”

程亮点了点头。

他忽然觉得和王小慧那顿唠叨，那场架，那十秒钟的赌气自己好幼稚。

他程亮不会变成一个听话的男朋友，一个被女人管着的男人，一个永远长不大的男孩。

王子豪说得很清楚，这种男人连立足红尘的资格都没有。

程亮永远不想变成那种人。

王子豪回房间，门关上了。

程亮一个人坐在客厅，电视还开着，放的什么他不知道。

他在想明天，王小慧大概率会给他发消息，要么质问他昨晚为什么不去她家，要么冷战不理他，不管哪种，都是在等他低头。

程亮以前会低头，以前他会想算了，男人让一让，但现在他不想了，现在只会＊服她。

她要是愿意好好处，就好好处，她要是觉得吃顿湘菜都要吵一架，那随她。

程亮站起来关了电视，走进卧室。

第95章 她熬不住了

程亮那晚上没上去王小慧的家，王小慧是一夜睡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里反复回放和程亮的画面。

她在不断确认自己是不是爱程亮这个男人，但她竟然没有找到爱他的理由，最后发现自己爱的竟然是程亮的渣，程亮的流氓。

她当时赌的是一口气，觉得程亮态度有问题，觉得他不该那么说话，觉得自己占着理，没想到程亮不吃她那一套，结果回到家里，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那口气散了，理智回来了，发现是自己真的离不开程亮。

又开始觉得自己过分了。

人家大老远送你回来，本来都说好了上去坐坐，就因为一顿饭的事，两个人拌了几句嘴，她就把人家晾在车里，不叫人家上去，也不说再见，连句客气话都没有，砰的一声关了车门就走了。

这叫什么？这叫不懂事。

王小慧越想越觉的自己对不起程亮，程亮不是那种会哄人的性格，她知道的，他是大老粗一个，说话直，不会拐弯，他点湘菜是因为他爱吃，并不是故意跟她作对，她要是当时顺着他说一句，湘菜也不错，那什么事都没有了。

但她没有这么做，她非要纠正他，非要让他认错，非要让他知道吃辣不健康。

结果呢？结果就是两个人都堵着，谁也没赢。

王小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凌晨三点了，程亮没发消息她，她也没发。

她打了几个字“到家了吗”，看了两秒，删了，现在发显得自己先服软了，明天再说吧。

周日，王小慧醒得早，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她想了想，发了一条：“今天有没有空？我做排骨莲藕汤，你过来吃饭。”

等了十分钟没回。

又等了半小时，还是没回。

王小慧放下手机，去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吃面的时候她还在想，程亮是不是还在生气？不至于吧，就为一顿饭的事，至于气到第二天？

她不知道的是，程亮看到了那条消息，是和王子豪在一起喝茶，程亮扫了一眼手机，王小慧发来的，他把手机扣在沙发扶手上，没回。

不是没看到是不想回。

昨晚王子豪的话还在他脑子里转，斩断一切低级束缚，不要被女人左右自己的人生。

他不是生王小慧的气，说实话他觉得王小慧其实也没什么错，关心他的身体，让他少吃辣，这些都不是什么坏事，换成别的男人，可能还觉得贴心。

但程亮不想当别的男人。

他要的是王小慧知道，在这段关系里，谁是大王，谁是小王。

王子豪以前教过他，大小王都不分吗？在公司他是总裁，王小慧是他手下的运营总监，工资是他发的，位置是他给的，下班之后两个人是男女朋友，但这个男女朋友的前提是，他程亮是男人，永远是拿主意的那个。

如果连吃个饭都要听她的，如果她不叫他上去他就得干等着，那他还算什么男人？

王子豪还教过他另一招晾一边去。

当初王子豪把自己晾在一边的时候，程亮是怎么过来的？三天不管不问不搭理，让他自己凉，凉到他自己服软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