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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一天，程亮没回消息。

王小慧发了第二条：“你不回消息我有点担心。”

程亮看到了没回。

王小慧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很久，她开始慌了，不是因为程亮不回消息，以前他也偶尔不回，这次是彻底的沉默，像一堵墙。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或者说，她知道自己昨晚做得过分了，但她觉得已经主动发消息了，这个台阶应该够了吧？

可程亮不接招。

周一上班，王小慧七点四十到公司，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她换好工位上的东西，打开电脑，假装在看邮件，但耳朵一直在听门口的动静。

八点十五，程亮的车停在楼下。

王小慧听到了引擎熄火的声音，她坐直了，眼睛盯着屏幕。

程亮进了办公室，经过运营部的时候没往王小慧的方向看，直接进了自己办公室，关了门。

王小慧等了五分钟，然后端着一杯咖啡敲了门。

“程总，您的咖啡。”

程亮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吧。”

语气跟平时一样，但就是少了点什么，少了那个“谢谢”，少了那个眼神里的温度。

王小慧把咖啡放在桌上，站了两秒说，“程总，华南市场这周的数据……”

“发邮件给我。”

王小慧的嘴闭上了，她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程亮已经低头在看报表了，头都没抬。

门关上了

周二，王小慧找了个理由去程亮办公室，拿的是一份渠道商的合同，说有两个条款需要他本人确认。

程亮接过合同，翻了两页。“这个张副总能定，不用找我。”

“但是张副总说这个金额超出他的权限。”

“那走流程，OA上提审批。”

程亮把合同递回去，眼睛始终没离开电脑屏幕。

王小慧站在桌前，手指攥着合同纸的边角，她看着程亮的脸，表情是平的，不冷不热，就像一个陌生人。

她想说点什么，但办公室门开着，外面有人经过，她只能咬着嘴唇走了。

周三，王小慧又来了，这次没带东西，就说了一句：“程总，关于下周的活动方案，我想跟你当面汇报一下。”

“放这吧，我看完给你批示。”

“有些细节当面说比较好”

“我忙，放这。”

程亮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声音噼里啪啦，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她。

王小慧站在那里，胸口起伏了一下，她把方案放在桌角，转身走了。

这一次她走得很快，高跟鞋敲在走廊的地砖上，声音急促而沉重。

回到工位上，她把方案文件夹往桌上一甩，旁边的同事吓了一跳。

“小慧姐？怎么了？”

“没事。”王小慧深吸了一口气，打开电脑。

但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被气的。

三天了，整整三天，程亮没正眼看过她一次，没跟她说过一句工作以外的话，周末的消息一条没回，她主动找理由去他办公室三次，每次都被堵回来。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道歉？她不知道该为什么道歉，她甚至不完全觉得自己有错，但程亮的态度让她慌了，这种慌不是“男朋友不理我”的慌，是那种她感觉自己被从程亮的世界里划出去了一样。

他看她的眼神，跟看公司里任何一个普通员工没有区别。

周四，王小慧没去程亮办公室，一整天都没去。

程亮注意到了，他坐在办公室里，偶尔往运营部的方向看一眼，王小慧的工位上灯亮着，人坐着在低头干活，没有抬头看他的方向。

程亮心里冷笑了一下，差不多了。

王子豪当初晾他也是三天，三天之后他自己就服了，王小慧比他多撑了一天，但本质上是一样的，人被晾着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什么时候能恢复正常。

到了这个点，王小慧应该已经在想怎么开口了，她不是那种能扛得住冷战的人，她太在意他了。

程亮靠在椅背上，转了转笔，他在等，等她主动来。

下午六点，公司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程亮在办公室里坐着，没走，他在等一个人。

六点十分脚步声果然来了。

王小慧推开办公室的门，没敲门直接推开的。

她今天穿的是那件白色衬衫，头发扎成马尾，跟平时也一样，但她的眼睛跟白天不一样了，白天是冷的，绷着的，现在是软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

“程亮。”

她叫了他的名字，不是程总。

程亮抬头看她，没说话。

王小慧走到桌前，两手撑在桌面上，微微弯腰，她的脸离程亮很近。

“晚上去我家吃饭吧，我炖了排骨汤。”

程亮看着她。“不去。”

王小慧的眼睛眨了一下，她没退反而又凑近了他耳朵说：“是不是拿走了第一次就觉得没意思了是吧。”

“王小慧，你破处了？”程亮惊讶。

“嗯，和你第一次。”

“你那晚的反应可不像第一次。”程亮不太相信。

王小慧声音软了，带着一点撒娇，一点讨好，一点试探，像一个不确定主人还在不在生气的小孩，她竟然骑了上来。

程亮想推她下去，但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期待，有委屈，还有一点害怕，不忍心了。

王小慧她怕程亮真的不要她了。

程亮的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但他压住了，因为公司里还有人没走。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摊开，王小慧坐在他腿上。

程亮说“我不生气。”

“那你为啥三天不理我？”

“我忙。”

"你骗人。"王小慧咬了下嘴唇，“你从来不会忙到三天不跟我说话。”

“程亮，我知道那天晚上是我不对，我不该赌气不让你进去，但你也别这样对我好不好？你不理我，我三天什么都干不进去”

“王小慧。”

程亮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不大但稳。

“以后在公司，叫程总。”

王小慧愣住了。

“在公司我是你老板，你是我的运营总监，工资是我发的，位置是我给的，上班时间你别老往我办公室跑，你觉得别人看不出来？比如说你现在这姿势，像什么话。”

王小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受伤，但她没说话。

程亮感觉自己那不对劲了，马上把她推了下来，绕过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捏了一下她的下巴，力道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程亮：“明天晚上去你家，排骨汤炖好等我。”

“好。”

程亮：“以后别犯就行了。”

王小慧：“知道了老公”

程亮：“明天还是今天这个姿势我喜欢，今天在公司就不方便了。”

回去吧，明天见。

王小慧整理了一下，离开了办公室。

程亮看了看她的背影，是服，心甘情愿的服，他关了灯锁了门，下楼要赶紧回去。

第96章 小火慢炖

被程亮晾了三天之后，王小慧身上那股子棱角分明的劲收了，以前她说话像下指令，现在说话像在商量，以前汇报完工作转身就走了，现在汇报完会多站两秒，看程亮还有没有别的事。

程亮看在眼里，效果比他预想的好，王子豪那招“晾”是真管用，三天不搭理她，比吵三天架还要管用十倍，吵架是两个人都在用力，谁也不服谁，晾是一个人在用力，另一个人没处使劲，最后只能自己把自己绕进去。

王小慧已经被绕进去了，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件事怎么让让程亮满意。

周四早上六点，她起床洗漱完，换好衣服，然后进了厨房准备做排骨汤，因为昨天程亮说过今天来她家喝她做的排骨汤。

排骨是前一天晚上买好的，肋骨，她把生姜切片，葱打结，砂锅洗净，排骨冷水下锅，加料酒焯水，撇去浮沫，捞出来用温水冲干净。

然后重新起锅，排骨放进砂锅，加满水，放姜片葱结，大火烧开。

然后她开始加配料，红枣去核，枸杞泡水，山药切段，还有一些特意为程亮准备的滋补食材，全部整理好，她盖上盖子，把火调得更小一点，小火慢炖八个小时，等到晚上程亮来的时候，排骨会炖到脱骨，汤会是奶白色的。

王小慧对着砂锅看了一会儿，满意了，出门上班。

到了公司，王小慧先去茶水间泡了杯茶，然后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打开电脑。

这一天，王小慧找了很多理由从程亮眼前经过。

第一次，是去打印室拿文件，打印室在程亮办公室的斜对面，她拿着一沓A4纸，走得不快不慢，经过程亮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放慢了脚步，用余光看了一眼程亮。

第二次，是去茶水间倒水，她端着杯子走过去，经过门口的时候故意把高跟鞋踩响了一点，程亮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冲他微微笑了一下，程亮点了下头，又低下去了。

就这？就一个点头？

王小慧心里有点慌，昨天他在办公室说了“明天晚上去你家喝排骨汤”，她以为今天程亮会主动提起这件事，比如下午找个时间问她“几点去”，或者问汤炖好了没，但一整个上午过去了，程亮一个字都没提。

不会吧？昨天说得好好的，今天不会又不去了吧？

下午两点，王小慧又找了个理由去程亮办公室，拿的是一份活动方案的修改稿。

“程总，方案改好了，麻烦您看一下。”

程亮接过来翻了翻，“嗯，可以，发邮件抄送张副总。”

“好的。”

王小慧站着没走，程亮抬头看她。“还有事？”

“没了。”

她走了，回到工位上，她把方案文件夹往桌上一放，双手捂了一下脸。

完了，他不会今天不去了吧？

那自己早上六点起来炖的排骨汤怎么办？炖了八个小时的汤，要是程亮不来，谁来喝？她自己喝三天都喝不完。

越想越慌，五点半，离下班还有半小时。

她决定不等了。

再等下去，程亮可能六点准时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那她今天一整天的准备就全白费了。

王小慧站起来，走到程亮办公室门口。门虚掩着，她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程亮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手机在看什么，见她进来，把手机扣在桌上。

“程亮。”

又是直呼名字，下班前最后几分钟，她已经自动切换了身份。

“下班去我家喝排骨汤吧，我上班之前就准备好了，小火炖的，炖了八个小时。”

程亮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