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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亮笑了，“好啊。”

王小慧的肩膀松了。

“就喝排骨汤吗？”程亮问。

王小慧愣了一下。“你还想要啥？”

程亮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在下午的光线里是亮的，带着一点释然后的柔软。

他想了一下，也没绕弯子。

“我还想＊你。”

王小慧的眼睛眨了一下。

程亮看着她的反应，他在赌，赌王小慧听到这句直白的话不会翻脸，不会觉得他粗鲁，不会觉得他不尊重她。

果然王小慧没翻脸。

她的脸红了，从脖子往上红，红到耳根，然后她低下头，嘴角弯起来了，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藏不住的开心。

“你这个人……”她推了他肩膀一下，力道很轻，“正经点。”

“我很正经。”程亮说，“我说的是实话。”

王小慧低着头笑了两声，看着程亮。

“那我们早点回去。”

六点，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公司，程亮开车，王小慧坐副驾驶。

车里王小慧在说汤的事。“我加了红枣和枸杞，山药也是后放的，不会炖烂，莲藕选的是粉藕不是脆藕，炖出来是面的，还特意去药店找了个30年的老中医加了几味滋补品。”

程亮一边开车一边听，他发现王小慧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光，那种光跟她在公司讲数据时候的光不一样，讲数据的时候是专业的，冷静的，说排骨汤的时候是热的，带着一种“你看我多厉害”的小骄傲。

“你排骨汤里给我下中药，是几个意思？”

“我看你最近无精打采的，所以……”

“谁说的，到时候你不要求就行了。”

“哈哈，不会。”

“你确定，那到时候我不会客气的哦，你也知道我粗人一个。”

王小慧不说话了，她转头看着车窗外，嘴角翘着。

到了小区门口，程亮把车停在路边，两个人下车。

王小慧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响，程亮跟在后面，手插在裤兜里，两个人隔了一步的距离。

进了电梯，王小慧按了七楼，电梯的数字在跳，三楼，四楼，五楼，六楼，七楼。

电梯到了，王小慧先出去，掏钥匙开门。

“你换鞋。”她从鞋柜里拿了一双男士拖鞋递给他，崭新的没拆封。

“你什么时候买的？”

“前天。”

前天，就是他被晾了三天，她发了三条消息没回的那天，程亮看了她一眼，王小慧已经转身往厨房走了，没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厨房里，砂锅还在灶台上，小火苗安安静静地烧着锅底，八个小时没断过。

王小慧揭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蒸汽涌出来，带着骨汤特有的醇厚香味，还夹杂了一点药材的味道，汤色是奶白的浓稠得像牛奶，排骨炖到轻轻一碰就脱骨，莲藕变成了深褐色，粉透了。

“你看。”王小慧拿勺子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递到程亮嘴边。

程亮低头喝了一口，汤是鲜的，浓的，带着莲藕的清甜和红枣的香气，排骨的骨髓全炖出来了，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

“怎么样？”王小慧盯着他的表情。

“好喝。”

王小慧笑了，那种笑是从眼底涌上来的，整张脸都亮了。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王小慧在厨房忙活，把汤盛出来，又炒了两个小菜，一个蒜蓉西兰花，一个西红柿炒蛋，清淡家常。

汤确实好喝，程亮喝了一碗，又添了一碗。

“你慢点喝，还有呢。”王小慧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程亮放下碗，看着她。“你以后天天给我炖。”

王小慧：“凭什么天天给你炖？”

程亮：“凭我是你老板。”

王小慧：“老板算个屁。”

程亮：“凭我是你男人，凭我时间久。”

王小慧白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王小慧看着他，三秒。

程亮伸手，把她的头发拨到耳后，动作不温柔，带着点粗鲁，但王小慧没躲，她微微侧了侧头，脸蹭了蹭他的手心。

程亮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八点四十了，他在心里算了一下时间，从这里开车回家，要三十分钟，10点前他必须到家，因为他怕王子豪怀疑，他不能再等了。

他没有给王小慧任何缓冲期，直接狂风骤雨的开始了……

“去厨房吃吗？”

“好啊，”

“厨房有点热，去阳台吧！”

“好。”

“对面好像有人，还是去客厅吧！”

“你说哪里就哪里，＊我”

半小时后……

王小慧腿软的几乎站不住。

“我该走了。”程亮站起来。

王小慧也站起来。“这么早？不再来一次吗？”

“留着点下次吧。”

王小慧送他到门口，程亮换鞋的时候，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程亮直起腰，看着她，王小慧的眼神里有一点不舍，但更多的是期待，那种被晾了三天之后终于被接住的人特有的期待，小心翼翼的，怕被再次松手的。

他出了门，王小慧在身后说了一句：“老公爱你。”

程亮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转过身，门合上的那一瞬间，他看到王小慧还站在门口，探着半个身子看他，嘴角是弯的。

车里，程亮一只手扶方向盘，一只手垂在腿上，他想起刚才在王小慧家说的那句话，“我还想要你。”

程亮发现一件事，在王小慧面前，他不需要装，想什么就说什么，想干什么就直说，粗鲁也好，俗气也好，那就是他本来的样子，王小慧要的不是什么温柔体贴的绅士，要的就是他这种直来直去的粗人。

这一点跟在王子豪面前完全不同。

在王子豪面前他得绷着，每一句话都要过脑子，每一个表情都要控制，他得演，演一个忠诚的，干净的，没有任何歪心思的人。

在王小慧面前他不用演，这让他舒服，也让他害怕。

他怕舒服的地方待久了，就不想走了。不想走就会待太久，待太久就会露出马脚。

程亮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冷风吹进来。

九点五十到家。

王子豪不在客厅，今天应该睡的早了，程亮换了鞋，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王子豪躺在床上了，背对着门口呼吸声平稳。

程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他不确定王子豪是真睡了还是装睡。

他走到床边，脱了外套，掀开被子躺下，尽量不弄出动静。

黑暗中，他睁着眼。

脑子里是排骨汤的味道，是王小慧笑的样子，是她可以肆无忌惮的对她，是她靠在门框上期待他的眼神。

还有王子豪那句——“如果你不干净了，我会叫你滚的。”

程亮闭上眼。

他知道自己已经在走钢丝了，一边是王小慧给的温暖和自由，一边是王子豪给的权力和恐惧，两边他都不能松，松了哪边都是万丈深渊。

但他停不下来。

他已经尝过那种味道了，被人等着回家的味道，有人给你炖汤的味道，有人在你走的时候探着身子看你的味道。

这些味道，王子豪给不了他。

所以他回不去了，回不到那个纯粹的，干净的，只有王子豪一个人的世界了。

第97章 默契

日子进入了一种奇怪的节奏。

说奇怪，是因为程亮从来没过过这种日子，周一到周五，白天在公司当总裁，晚上六点半回王子豪那里，周二周四下班去王小慧家吃饭，十点之前走人，周末陪王子豪，偶尔回王小慧一条微信，为了避嫌现在去王小慧家都是王小慧单独自己先回去。

三条线，三个身份，三种状态，程亮在中间自由切换。

换了一个多月了，他已经习惯了。

周二晚上，程亮的车停在王小慧小区楼下。

这个位置他停过很多次了，小区门口左边第三个车位，不靠墙不靠树，开门方便，走的时候不用倒车，他已经摸清了这个车位，晚上八点之后基本没人停。

上楼敲门，王小慧开门。

“来了，今天做的是红烧肉。”

“嗯。”

厨房里菜已经上桌了，红烧肉，清炒时蔬，一个凉拌黄瓜，一碗米饭，程亮坐下来就吃，不用等不用让，王小慧坐在对面，自己吃自己的，偶尔给他夹一筷子菜。

吃完饭，程亮靠在沙发上，王小慧收拾碗筷去厨房洗，水龙头哗哗响着，程亮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四十，还能待一个小时。

王小慧洗完碗出来，坐在他旁边，挨着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她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换了台。

过了两分钟，王小慧的头慢慢靠过来了，搭在程亮肩膀上。

又过了一分钟，程亮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

这是一种默契，不需要说，不需要问，不需要确认，到点了头就靠过来，手就搭上去，像两块拼图，形状对了自然就扣上了。

这种默契不是一天形成的。

是从那次吵架之后慢慢长出来的，程亮晾了她三天，她服了软，他立了规矩，规矩立完之后，两个人反而比之前自在了。

因为边界清楚了。

程亮说什么就是什么，吃什么，去哪，几点走，几点做他定，王小慧负责做饭，等他，送他到门口，她不催他留下来，不问他为什么不多待一会儿，他走的时候她说路上小心，他来的时候她说快吃饭。

简简单单。

但程亮知道，这份简单背后压着很多东西，压着他不能说的秘密，压着王小慧不能问的委屈，压着两个人心照不宣的沉默，关于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在公司里，两个人是另一个人。

程亮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王小慧在运营部盯数据，中间隔了一道墙和一条走廊。他们现在不一起吃午饭，不同时下班，不在走廊里多看对方一眼。

开会的时候，王小慧坐在会议桌的侧面，程亮坐在主位，她汇报工作他听，她提方案他拍板，公事公办，一个字都不多。

有一次开完会，张副总走的时候拍了拍程亮的肩膀：“你跟王总监配合得不错，她最近做事比以前稳了。”

程亮笑了一下。“她以前就不稳？”

“以前有点急躁，现在好多了。”

张副总走了，程亮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张副总的话，王小慧确实变了，以前她在公司里锋芒毕露，汇报的时候语速快，跟人争论的时候不让步，现在她慢了稳了，说话也柔了，不知道是被程亮调教的，还是被爱情打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