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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程亮在王小慧家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一部爱情片，男女主角在雨里吵架。

"为什么他们非得在雨里吵？"程亮啃着苹果问。

“因为浪漫。”

“淋感冒了浪漫个屁。”

王小慧推了他一下。“你就不能有点浪漫细胞？”

“我没有那个东西，我喜欢直接。”

王小慧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电影演到男女主角和好的时候，王小慧忽然问：“程亮，我们什么时候能公开？”

程亮的苹果咬了一半停在嘴边。

“公开什么？”

“我们的关系。”

程亮把苹果咽下去，他早就知道这个问题迟早会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下周，女人可以忍一时，忍不了一辈子。

"现在不行。"他说。

“为什么？”

“老板跟员工谈恋爱，对公司业务有影响，我是总裁，你是运营总监，我们俩要是在一起了，底下的人怎么想？张副总怎么想？其他部门的人怎么想？”

王小慧没说话。

“他们会觉得你的升职加薪是因为跟我睡了，你的方案能过是因为你是我的女人，你以后在公司的威信就没了。”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她的声音很轻，“但我也不想一直这样。”

“再等等。”程亮说。

“等多久？”

“等公司稳了，等华南市场彻底拿下，到时候我给你调一个不碍事的岗位，或者你自己出去单干，我给你投钱。”

王小慧看了他一眼。“你是认真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这句话他说过，上次在办公室亲她的时候也说过，王小慧每次听到这句话都会信，不是因为她傻，是因为她想信。

“好，那我等你。”王小慧把头靠回他肩膀上。

程亮没有告诉她真正的原因。

不是公司业务，不是别人的看法，不是她的威信，是王子豪。

王子豪说过那句话——“如果你不干净了，我会叫你滚的。”

程亮不知道“不干净”的底线在哪，跟女人吃饭算不算？送她回家算不算？上她算不算？还是只要自己只给了王子豪一个人就算干净。

他不敢试，至少现在不敢，他需要时间慢慢试探王子豪的不干净底线在哪里。

一旦公开，他就死了，不是死在王子豪手上，是死在自己的愚蠢上，在这个城市里，他拥有的一切——公司，车，房子，身份，钱，全部系在王子豪一个人身上，王子豪一松手，他什么都不是。

他自己一个修车工，没学历，没背景，没人脉，能有今天，是因为王子豪给了他这个位置，他能在王小慧面前当大男人，是因为他背后站着王子豪。

这个事实他比谁都清楚，所以他敢不公开，也不能公开。

他只能编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让王小慧等，至于等到什么时候？他不知道，也许等到王子豪哪天对他彻底放心了，也许等到他攒够了钱，不需要王子豪了，也许永远等不到。

但那是以后的事。

九点二十，程亮站起来。

“我要走了。”

“嗯，再来一次吗？”

“不了，时间来不及了，下次还要提前说。”

“好吧。”

王小慧送他到门口，程亮换鞋的时候，她靠在门框上。

“明天周六，你有空吗？”

“明天有事。”

“周日呢？”

“周日也不行。”

王小慧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程亮直起腰，看着她，他知道她失望了，每个周末她都问，每个周末他都拒绝。她已经习惯了被拒绝，但习惯不代表不难受。

“下周二我过来。”

“好。”

程亮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力道跟上次一样，不轻不重，王小慧微微仰头看着他，嘴角终于弯了一点。

“你走吧。”

程亮出了门，电梯到了，他走进去，转过身，门合上之前，他看到王小慧还站在门口，冲他摆了摆手。

车里，程亮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他喜欢这个感觉，他承认一件事——他越来越需要王小慧了。

不是生理上的需要，虽然也有，是心理上的。

在王小慧家里，他可以什么都不想，不用想王子豪的脸色，不用想公司的报表，不用想明天开什么会批什么文件，他就坐在那里，吃饭，看电视，偶尔说两句不着调的话，他可以肆无忌惮。

那种感觉像什么呢？

程亮二十六年没体验过这种感觉，修车的时候没有，跟王子豪的时候也没有，王子豪给的是权力，是钱，是眼界，但王子豪不给温暖，王子豪是冷的，他给你的东西也是冷的，钱是冷的，权力是冷的，他看你的眼神也是冷的。

王小慧是热的。

程亮怕的就是这个热，他怕自己陷进去，怕有一天王小慧说“你不要走了，”他就真的不走了，怕有一天王子豪问他“你最近怎么老出去”，他编不出理由。

所以他克制。

每周只去两次，周二和周四，不多不少，每次待不超过两个小时，十点之前必须走，不在她家过夜，不把私人东西留在她家。

这些规矩是他给自己定的，跟王子豪学的，王子豪管他的时候也是这样，有规矩有边界有红线，什么时候可以，什么时候不行都清清楚楚。

跟王子豪混了这么久，不是白混的，他学会了控制自己。

但他不确定自己能控制多久。

周六上午。

程亮在王子豪家做家务，拖地，擦窗户，把阳台上的花浇了，王子豪坐在客厅看电视，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程亮，过来坐。”

程亮放下拖把，走过去坐下。

“华南那边的回款，张副总跟我说是你盯的。”

“嗯，三个渠道商，有两个拖了账期。我让人去催了。”

“你怎么催的？”

“断了他们一批货，说款到了再发。”

王子豪笑了一下。“你学得挺快。”

“跟你学的。”

王小慧那边呢？当然王小慧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毕竟高学历，高智商。

她其实都知道程亮的理由不完整。

什么老板跟员工谈恋爱影响公司业务，这话对，但不对在哪儿呢？程亮是总裁，他说了算，他想公开就公开，不想公开就不公开，没有人能拦他。

所以“影响公司业务”只是一个借口。

但王小慧没拆穿。

因为她能感觉到程亮的为难，他不是不想公开，是不敢，他的眼神里有东西，一种被什么东西压着的感觉，像是身后有一只手按着他的头，让他抬不起来。

她不知道那只手是谁，但她选择等，因为程亮值得等。

不是因为他有钱，有车，有公司，是因为他是那种，你跟他在一起的时候，你知道他在，不是人在，是心在，他吃你做的饭的时候是真在吃，他捏你脸的时候是真在捏，他说“我还想要你”的时候是真在想，他*起来，很让人血脉喷张，这些都是他喜欢程亮的原因。

他没有假。

粗也好，俗也好，直来直去也好，他从来不跟她装，这种真在王小慧谈过的男朋友身上从来没见过，以前的男人说“我永远爱你”的时候眼睛是飘的，程亮说“我还想要你”的时候眼睛是直的。

直勾勾的，像一把刀，王小慧就是被这把刀割到的。

正常人受不了程亮这种人，但王小慧发现自己不仅受得了，还上瘾了。

第98章 天生为王

华南三个渠道商，有两个拖了账期，一个拖了十五天，一个拖了二十三天，张副总催了三轮，电话打了十几个，对方不是推就是拖，要么说财务走流程，要么说下个月一起结。

张副总拿着催款记录来找程亮的时候，脸都是苦的。

“程总，这两家我实在催不动了，他们吃准了咱们不会断货，因为华南市场刚铺开，断货等于自杀。”

程亮把催款记录翻了一遍，扔在桌上。

“第三家呢？”

“第三家按时结了。”

“第三家的量比这两家大还是小？”

程亮点了根烟，靠在椅背上想了两分钟。

“把第三家的货加百分之十五。”

张副总愣了，“加量？”

“对，跟第三家说，从下月开始，供货量增加百分之十五，价格不动。”

“那另外两家呢？”

“断，一款货都不发，款到发货，在结清之前，他们的份额全给第三家。”

张副总张了下嘴，“那两家要是直接不干了怎么办？他们去找别的品牌了呢”

“让他们找，华南市场现在能给他们这个价格的，只有我们，他们去找别的品牌，价格至少上浮百分之二十，他们舍不得。”

“但断货期间他们的终端会空。”

“空就空，空一个星期他们就慌了，终端没货卖业务员没提成，经销商天天催，他们扛不了十天。”

张副总不说话了，他看着程亮的眼睛，忽然觉得这个坐在总裁椅上的年轻人，跟刚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明白了，我去安排。”

“等一下，通知第三家的时候别说是我让加量的，就说是因为另外两家断货了，产能空出来了，优先供给他们，让他们觉得是占了便宜，不是我们在求他们。”

张副总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程总，你这招挺狠。”

"狠吗？"程亮弹了弹烟灰，“这叫规矩，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还就断供，狠什么？”

结果比他预想的还快。

第四天，第一家渠道商的老板亲自打电话来了，不是业务员不是采购经理，是老板本人。

“程总啊，那个货的事，咱们能不能坐下来聊聊？”

“没什么好聊的，款到了发货。”

“你看这样行不行，欠款我先结一半。”

“全部。”

“程总，我这边资金确实有点紧。”

“那你就等着，等资金不紧了再说。”

电话挂了。

第六天，第二家也扛不住了，终端业务员集体反馈客户在骂人，说再没货就不卖了，老板急了，当天下午就把欠款全部打到了公司账上。

第九天，第一家也结清了，附了一封道歉信，说是流程问题导致的延误，保证以后按合同执行。

张副总拿着到账通知来程亮办公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看了一场好戏。

“程总，都到了，一分不少。”

“恢复供货，但从下批开始，这两家的账期从月结改成款到发货，想做就做不想做拉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