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不起的直男修车工
阅读分页 69/117
未知作者 · 更新时间未知
“不愿意就换人,华南又不是只有这两家。”程亮抬起头看张副总,“张哥,你做了十几年销售,你觉得他们现在敢说不愿意吗?”
张副总想了想,确实不敢,货断了一周,他们已经知道了疼,现在程亮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转过身,认真地看着程亮。
“程总,我跟你直说,刚你来的时候,我心里是不服的,觉得你就是个修车的,被王子豪捡回来的,凭什么坐这个位子。”
程亮看着他,没说话。
“但这几个月来,我是真服了,不是因为你是我老板我服你,是因为你办事漂亮。”
程亮笑了。“张哥,这话说早了,以后漂亮的事还多着呢。”
张副总走了。
程亮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
他没把张副总那句“服了”当回事,对于张副总这种人,服不服不重要,听话就够了,但他还是承认,张副总这句话让他爽了一下。
不是爽在“被认可”。是爽在“本该如此”。
程亮从来不觉得自己需要被谁认可,他做的事是对的,结果摆在那,认不认可是别人的事,张副总服了,那是张副总开了窍,不服也无所谓,换一个服的人就是了。
这半年他学了一件事,不管在什么情况,实力说话,你手里有货,有渠道,有手段,你就有话语权,没有这些东西,你就是个舔狗,跪着求人家结款。
程亮不跪。
他修过车,修车行里有个道理,你越怕客户走,客户越拿捏你,你敢让客户走,客户反而跪着回来,因为客户知道你手艺好,别处修不了,女人也是,你是软蛋把心掏她都没用,你能*爽.她,你的坏她都能包容。
这个道理王子豪教过他吗?没有,王子豪教过他的是规矩两个字,规矩是人定的,定了就得守,不守就让他疼,疼了就守了。
但怎么让一个人疼,什么时候疼,疼到什么程度——这是程亮自己的本事。
王子豪给了他工具,至于怎么用,用得好不好,是他自己的事。
程亮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城市。
三十二楼落地窗,整个城市的灯火都被他在脚下。
程亮感概有些人天生就是在泥里的,有些人天生就是在云上的,程亮觉得自己不是从泥里爬到云上的,他是本来就该在云上,只是之前被泥埋了。
王子豪把他从泥里挖出来了,但挖出来不等于王子豪造了他,他是天生的,这个念头在程亮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华南渠道的事就是证明,王子豪没插手,没指点没过问,从分析到决策到执行,从头到尾是他一个人,公司年营收三个亿,华南市场是他打下来的,团队是他带的,渠道是他铺的,他不是王子豪的提线木偶。
他甚至想过如果有一天他跟王子豪翻脸了,他能不能独立?
答案是能。
不是现在,是迟早,他手上的资源,人脉,能力,已经够他自己撑起一个摊子了,华南渠道商认的是他程亮,不是王子豪,张副总服的是他程亮的手段,不是王子豪的面子。
踢掉王子豪是迟早的事。
这个念头让程亮心跳加速了一拍,不是紧张,是兴奋,像一个蛰伏了很久的猎手,第一次看见猎物的脖子露出来了。
当然,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还需要王子豪的钱,资源,平台,但这些服是暂时的,等他把公司做到更大,等他手上的牌足够多了,他就可以坐到王子豪对面,甚至把他踩在脚下跟他谈。
他相信会有那一天,因为他天生就该在那儿,他不想被人说他是靠屁股上位的,他会洗白这段历史。
晚上回到家,王子豪在客厅,跟往常一样,茶杯在手里电视开着。
“回来了。”
“嗯。”
程亮换了鞋,走到沙发旁坐下。
“子豪,华南渠道的事我处理完了,两个拖账期的,款都结了,以后华南那边的账期全部改成款到发货,不守规矩的直接换人。”
王子豪喝了口茶。“你定的规矩,你说了算。”
程亮看着王子豪,这句话听着像是放权,但他知道王子豪不是那种完全放权的人。“你说了算”的意思是,这件事你处理得不错,我暂时不管。
暂时。
程亮心里冷笑了一下,暂时就暂时,你的暂时越多,我的地盘就越大,等到我的地盘大到你看不清的时候,暂时就变成永远了。
“子豪,下周华南那边有个渠道商大会,我准备去一趟,顺便把周边两个省的空白市场摸一下。”
“去吧。”
“张副总跟我一起,家里的事我让王总监盯着。”
王子豪没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程亮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脸上是平静的但心里是热的。
王子豪越来越不管他了,这是个信号,不是信任的信号,是程亮翅膀硬了的信号,翅膀硬了,笼子就关不住了。
程亮知道自己在长大,他也知道王子豪知道,但王子豪什么都没说。
是纵容还是没察觉?
程亮不在乎。
纵容也好,没察觉也好,结果是一样的,他的地盘在变大,他的底牌在变多,他离那一天越来越近。
第二天上班。
程亮坐在办公室里批文件。十点钟,王小慧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另一只手捏着什么东西。
“程总,咖啡。”
“放下。”
王小慧把咖啡放在桌上,没走,她把另一只手里的东西也放在了桌上。
一只黑色袜子。
程亮看了一眼。
“你昨晚走的时候,袜子忘我家了。”王小慧的声音压得很低,脸微微红了一点。
“我知道。”程亮说。
王小慧愣了一下。“你知道?”
“你傻吗?谁穿袜子只穿一只的啊?我是故意的?”
王小慧傻傻的看着他。
程亮靠在椅背上,嘴角勾了一下,那种笑不是客气的笑,是带着一点坏的笑,像猫叼了鱼之后看你的那种笑。
“我想让你家里到处都是我的东西,打火机,袜子,皮带,内裤,让你走到哪都能看见,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看到这些东西就会想起我。”
他顿了一下。
“我就是要你家里全是你男人的味道,让你赶不走,躲不掉一闭眼就是我。”
王小慧的耳朵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尖。她咬了一下嘴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你这个人……”她把袜子抓起来攥在手里,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回头说。
“下次准备留什么。”
“攒够了再留。”
第99章 乖别生气
早上六点半,程亮在厨房煎牛排和冲咖啡,这两件事干了大半年了,闭着眼都能做。
他把做好的牛排和咖啡端出去,王子豪已经坐在餐桌前了,脸色不太好看,应该是最近程亮在*方面不太配合他的原因。
他拿起刀叉切了一块放嘴里,嚼两下,刀叉往盘上一搁。
“老了,你煎的是牛排还是鞋底?”
程亮低头看了一眼,切面粉的,汁水充足,五分熟跟昨天一样,跟每天都一样。
他没吭声。
王子豪又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咖啡豆放多了,苦。”
没放多18克,都是称过的。
要是搁以前,程亮已经开始慌了,赶紧说我重新做一杯,赶紧想是不是自己手抖了,眼睛盯着王子豪脸色,生怕他下一句更难听。
但今天他没有,他就那么站着看着王子豪。
今天不太对,不是牛排不对,也不是咖啡不对,是王子豪这个人不对,他发火没理由,牛排和咖啡就是个借口。
程亮看着他的脸,冷的,硬的,惯常的那种不满,但今天上面多了一层东西,说不上来,像旧瓷器上的灰,远看还亮,细看全是毛的。
王子豪才三十出头,但今天看着他,程亮觉得像五十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程亮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不怕王子豪了。
不是一点都不怕,是那种怕变了味,以前是仰着脖子看天,现在不是了,现在更像是看明白了之后的祛魅。
他不再只看到给钱给权给平台的金主了,他看到一个完整的人,三十出头,没老婆没孩子,没正常家庭,他的世界就三样东西:生意、茶、电视,加上程亮。
一个gay,这辈子没体会过女人是什么滋味,没有人在厨房里给你煎牛排等你回家,没有人在你耳边说想你了,没有人在你半夜翻身的时候碰到一具温热的身体。
什么都没有。
钱再多有什么用?这栋房子再大有什么用?满屋子的茶具书有什么用?没有一个人给你煲过汤,没有一个人在你出门的时候说路上小心,没有一个人在你发火的时候拍拍你说别气了。
他的心是枯的,人活着,里面干了。
程亮也不知道“枯”这个字怎么蹦出来的,但就是这个词,像一盆忘了浇水的花,根还在土里,叶子还是绿的,但你凑近了看,叶尖黄了边卷了,活着但活得干。
他发火不是冲牛排来的,是冲程亮来的,他能感觉到程亮最近变了,不是他想要就给了,说话也硬气了,做事不请示了,眼神从仰视变成了平视,他慌了,一个掌控惯了的人发现手里的东西开始松了,第一反应不是反思,是发火。
程亮看着王子豪,忽然觉得他有点可怜。
不是那种看笑话的可怜,是真可怜。
他没表现出来,站在那看了两秒钟,然后做了一件以前从来不敢干的事。
他伸手拍了拍王子豪的肩膀,很轻,像哄小孩。
“乖,别生气。”
王子豪被震惊了,抬头看程亮,程亮已经不看他了,转身走到门口,换鞋拿钥匙,穿外套。
“上班了,你随便吃点。”
王子豪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牛排还冒热气,他没动。
程亮刚才拍他肩膀那一下,温度还在。那句“乖,别生气”还挂在空气里。
乖。
这字是哄小孩的,是强者哄弱者的,从来没人敢这么对他。
他坐在那,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
程亮变了,不是一天变的,是一点一点的,从什么时候开始?想不起来了,但那眼神变了,以前你是天,现在是,我理解你,但我不怕你了。
这个比反叛危险,反叛是明的,能压。不怕你是暗的,水渗进墙里,看不见但墙在松。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豆子没放多,跟每天一样18克,是自己的问题。
他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程亮翅膀硬了,想飞了。
八点半到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