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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犹豫了很久，最后跳下去了，跳的时候是怕的，但落地之后反而平静了，不是因为不怕了，是因为已经跳了，没有回头路了。

王子豪的手搭在小李腰上。

不是搂是搭，很自然的，像搭在自己东西上面那种搭，手掌贴着小李的腰侧，拇指微微扣着。

小李没躲。

程亮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小李的脸，小李也看了他一眼，很快，就移开了。

程亮把牛排和咖啡摆好，王子豪坐主位，小李坐他右边，程亮没坐，他没胃口，他站在旁边，王子豪也不问他为啥不做自己那

王子豪切了一块牛排，吃了。

“今天煎得不错。”

程亮没接话，昨天说老了，今天说不错，同一双手，同一个火候，区别在于昨天王子豪心情不好，今天心情好了，心情好的原因是因为小李吃的不错。

小李低头吃牛排，切得很慢，一小块一小块的，咖啡喝了一口，没加糖，他以前喝不喝咖啡程亮不知道，但一个二十三岁的销售部业务员，大概率是不喝美式的。

今天他喝了。

吃完早餐，王子豪擦了下嘴，靠在椅背上。

“程亮，等下你带小李回公司。”

“好。”

“以后在公司多关照一下小李。”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程亮听出了分量，关照，什么叫关照？就是给他资源，给他机会，给他铺路，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小李是他的人了。

程亮点头。“放心。”

小李站起来，他看了程亮一眼，张了一下嘴，想说什么又停住了。

王子豪拍了拍小李的手背。“去吧，好好上班。”

出门上车。

程亮开车，小李坐副驾，跟昨天一样的位置，但今天的空气跟昨天不一样了，昨天车里是紧张的，忐忑的，今天是沉重的。

程亮没急着说话，上了主路，红灯停了，他转过头看小李。

小李看着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放在膝盖上，没动。

“小李。”

“嗯。”

“昨晚你怎么不出来？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小李没马上回答过了几秒。

“程总，我……”

“以后别叫我程总了，你昨晚睡了我的床，我现在给你当司机，叫什么程总。”

小李沉默了一会儿。

“我没看到消息，手机调静音了。”

“然后呢？”

“然后……”小李的手指动了一下，“程总，我跟你说实话。”

“说。”

“我昨晚跟王总聊了很久，一开始是聊工作，后来聊别的，他问了我很多事，家里的事，女朋友的事，以后想哪方面发展。”

“然后？”

“然后他跟我讲了很多人情世故的东西，怎么说呢，他说的那些话，我以前从来没想过。”

程亮没说话，他知道王子豪的嘴有多厉害，那不是说服，是拆解，把你的三观一块一块拆掉，然后给你装一套新的，你拆的时候不觉得疼，装好了才发现自己变了个人。

“最后他说了一句话。”小李停了一下，“他说，你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该被条条框框捆住。”

程亮冷笑了一下，这话他也听过，王子豪当初跟他说的是“你是个有天赋的人，天赋不该浪费在修车行里”，换了个词意思一样。

“所以你答应了？然后还给了他？”

小李没说答应也没说没答应，他说了一句让程亮差点追尾的话。

“程总，我觉得我应该是双性恋。”

程亮被惊到踩了一脚刹车，后面有车按了一下喇叭，他回过神来，才松了刹车，车继续往前走。

“你说什么？”

“我觉得我是双性恋，我可以接受王总。”

程亮的手攥紧了方向盘。

他转头看向小李，小李的脸是认真的，不是开玩笑，不是被逼的，不是将就的，是认真的。一个二十三岁的，有女朋友的，昨天还在叫他程总的直男，跟王子豪这种的男人睡了一晚上之后，他告诉你——我觉得我是双性恋。

程亮张了一下嘴，又闭上了。

他想骂他。想说“你他妈在逗我”，想说“昨天你还有女朋友”。想说“你是不是被他洗脑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忽然想起王子豪以前说过的一句话，“在足够大的需求面前，人是没有原则和底线的。”

当时程亮没当回事，觉得这是有钱人站着说话不腰疼。

现在他信了。

小李有什么原则？有女朋友是原则？直男是原则？什么都是原则，但王子豪给的东西大到一定程度之后，原则就不是原则了，底线也没了，它变成了一张可以随时撕掉的纸。

你觉得你是直男？没关系，给你足够大的东西，你自己就会重新定义自己，双性恋多好的词，不是被掰弯的，是自己本来就是，这样自己心里就好受一点。

程亮把车停在公司楼下，熄了火两个人都没下车。

“程总……”

“行了。”程亮打断他，“不用说了。”

他靠在座椅上，看着前挡风玻璃外面的大楼。

“你自己的选择，我管不了。”

“嗯，谢谢你的包容。”

“我不包容，又能挡住你？后面还好吧？”

“还行，我觉得我可以接受。”

“靠，妈的看来你是被你女朋友耽误了的0，竟然说还行。”

“也不算吧？我对我女朋友会更有感觉。”

“那昨天＊几次？”

“不记得了，几乎没怎么休息。”

一个晚上的事，就一个晚上，就有这么荒唐的事发生。

第104章 准备反击

昨晚的事在程亮脑子里过了不下十遍，王子豪晚上七点多就把小李带去房间了，整晚还时不时发出他们“打架”的声音来，让他自己在客厅睡一晚，程亮后知后觉，感觉这变态是在当着自己的面调戏自己，而且还一边调戏你一边让你脑补画面，真他妈恶心！

早上还搂着小李的腰出来吃早餐，让他多煎一份牛排多冲一杯咖啡，让他带小李回公司，叮嘱他“多关照”每一步都是做给程亮看的。

最关键的是，王子豪全程没装全部公开透明，全部在你眼皮底下干，不像自己找王小慧只能偷偷摸摸。

王子豪今天还能让他睡客厅，下次呢？

扫地出门都有可能，王子豪干得出来，别墅是他的，公司是他的，车是他的，连程亮身上穿的内裤都是他公司赚的钱买的，只要他一句话，程亮什么都没了。

程亮得马上行动起来了。

他拿起内线电话。

“小李，来我办公室一趟。”

两分钟，小李进来了。

今天的小李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昨天是认了，今天是自在了，进门都不打招呼自己找椅子坐了。

才一天就这么大变化。

“小李，跟你说几句。”

“程总你说。”

“你跟我说实话，昨晚你跟王总在一起，你开心吗？”

小李想了想。“一般吧。”

一般，程亮记住了，不是很开心，不是挺好的，是一般吧，说明小李没有喜欢上王子豪，也没多享受，他做的只是一笔交易。

“那王总开心吗？”

小李嘴角动了一下。“我看他还是很开心的，不然也不可能来那么多次。”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开心吗？”

小李没马上答，过了一会儿说：“王总说我比你年轻，比你有激情。”

比你年轻，比你有激情，这句话应该不是小李故意编来气他的，肯定是王子豪的原话，王子豪说这种话从来不避人，要的就是这句话传到程亮耳朵里。

年轻，激情，翻译过来就是你程亮老了，该换掉你了。

程亮想起一个事，王子豪当初捡他的时候，那时候王子豪也开心，也觉得他年轻、有激情，还夸他修车的体力好。

王子豪这种人不会长期跟一个人的，他会不断换一个比一个年轻，程亮不是第一个，小李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行了，你出去吧。”

小李站起来，门关走了。

程亮一个人在发呆。

他现在的处境很清楚了不跑就等死。

王子豪什么时候对他动手？三个月？半年？不知道，小李刚进来，还在新鲜期，以程亮自己的经验来看，王子豪对新人的热情能维持半年到一年，也就是说，这段时间内王子豪不会真动他，因为公司还需要他管，小李还没办法接手。

这就是窗口期，半年到一年他必须在这个时间里给自己铺好后路。

正面跟王子豪对抗？想都别想，资本，人脉，资源，甩程亮十万八千里，当面翻脸，就是鸡蛋碰石头。

那就暗着来，程亮拿出一张纸一支笔，开始写。

第一步注册公司。

不能用自己的名字，一查就露，用谁？

他第一反应是爸妈，他妈五十八，家庭妇女，他爸六十，退休工人，两个老人名下干干净净，但想了想不行，他爸妈在老家，什么都不懂，注册公司要人脸识别要签字，来来回回太麻烦，而且两个老人突然名下多了一家公司，这样说不过去。

亲戚呢？表弟不靠谱，堂哥在老家开小卖部，脑子活但没见过世面，这些人不但帮不上忙，还可能会坏事。

程亮把家人两个字划掉了。

笔尖停在纸上，他想了一个人王小慧。

王小慧行不行？

她跟王子豪没有任何交情，她进公司是自己招聘，王子豪甚至可能都不太记得她是谁，所以应该很安全。

她有能力，运营总监不是白当的，业务，渠道，供应链她都懂，比程亮半路出家的水平还高一些，能用。

她有动机，前两天她刚跟程亮谈过薪资的事，三十七万年薪，没名分，没兑现，她心里有怨，给程亮干和给自己干，性质不一样，她有理由上这条船。

最关键的程亮需要一个能在外面跑的人，他自己白天在公司当总裁，不可能分身去管另一摊事，王小慧不一样，她是运营总监，工作有一定弹性，她可以以业务的名义帮程亮打理新公司。

而且用王小慧还有一个好处他们见面不用再偷偷摸摸了，程亮想到这里，嘴角动了一下。

但他也想到了风险。

王小慧这娘们也不是省油的灯，上次水煮白菜的事让他看清了，这个女人心里有账，她算得很清楚，让她参与新公司，等于把自己的底牌交到她手上，万一哪天她反水，她手里捏着的这些东西就是炸弹。

但程亮没有更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