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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亮把车停在公司楼下地下车库。没熄火。小李坐在副驾驶，正要解安全带下车。

“等一下。”

小李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哥？”

程亮靠在座椅上，没看他，看着前挡风玻璃外面的水泥墙。语气随意，像聊天。

“有句话我想跟你说。趁你现在跟王总的关系，该捞就捞一点。”

小李手停在安全带扣上。

程亮继续。“我不是教你坏。我是过来人。这种关系不会长久。你不趁现在攒点东西，等哪天他对你没兴趣了，你什么都没有。”

小李没说话。坐回去了。

车里安静了几秒。程亮接着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我知道的都教你。咱俩是同类，我不害你。”

同类。上次吃饭的时候程亮说过这两个字。小李当时信了七成。今天又听到这两个字，信了九成。

因为程亮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该捞就捞”——这不是上级对下属说的话，这是自己人对着自己人说的话。

小李看了程亮一会儿。

然后他松了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决定。

“哥，我跟你说实话。”

“说。”

“我对王总一点感觉都没有。”

程亮转头看他。

小李的眼睛很平静。不是装的。是真的平静。二十三岁的人说出这种话的时候，要么是太天真，要么是太清醒。小李属于后者。

“没有一点感觉，我怕自己无法坚持，所以那几次我才愿意跟你。”

程亮没接话，等着他继续。

“哥你别笑话我，我知道这么做不光彩，但我家里条件真的不好，我爸赌博欠了一屁股债，我妈在工厂里上班，我一个月工资八千块，还不完这些债，王总给的那点钱对我来说就是救命钱。”

“我不会笑话你，因为我过去和你一样。”程亮说。

小李低着头搓了搓手指。

他停了一下，“我虽然是双性恋，但我喜欢的是跟我年龄差不多的男人，对王子豪那种我真的提不起兴趣，哥，我真的怕我坚持不下去，每次和王子豪我的灵魂无时无刻不在哭泣。”

程亮看着他。

小李抬起头，跟程亮对视了一下，那个眼神不一般，不是兄弟之间看对方的眼神，是另一种。

“哥，说实话，我喜欢你这款，我不想和你只是简单的生理需求关系，和你我的灵魂是清爽的。”

车里安静了。

程亮看着小李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在王子豪身上从来没见过的东西，真诚，或者说，至少看起来像真诚。

程亮笑了一下，不是冷笑，是那种被逗到了的笑。

他看着小李，二十三岁，年轻帅气还聪明，最重要的他现在是王子豪的人，把他拉过来，等于在王子豪枕头边安了一颗钉子。

程亮心里转了个念头然后说：“那我做你男朋友呗。”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别轻，像开玩笑，又不像开玩笑，半真半假的那种。

小李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脸红了一点。“哥你说真的？”

“你觉得呢。”

“那我太开心了”。小李搓了搓手。

然后两人又半推半就的那种，程亮以小李男朋友友的身份在车上……。

30分钟后程亮伸手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说，是不是成为男朋友了力度不一样了。

小李说：嗯，比以前轻一点，久一点，然后低下头，笑了。

两个人上了楼，各回各的工位表面上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上午十点，小李给程亮发了一条微信。

“哥，有件事我得跟你说，王总让我查你。”

程亮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开始还是有点震惊，查他。

小李接着又发：“他没明说查你什么，只是让我留意你最近在忙什么，跟谁联系多，有什么异常，他让我别让你知道。”

程亮盯着屏幕。

王子豪已经动手了，他开始以为还没开始，以为王子豪只是隐隐感觉到不对劲，还没到行动的阶段，看来现在错了，王子豪已经行动了，而且用的是小李，用他床上的人来查自己，他以为是最安全的。

小李又发了一条：“哥，他还说让我查你跟王小慧的关系，他说你们最近走得太近了。”

程亮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两下。

如果小李没有被彻底拉过来，这条消息就是王子豪的杀招，小李在公司里跟王小慧天天见面，只要他用心查，早晚会发现XX征服科技的事，到时候王子豪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线索就够了。

但现在小李已经是他的人了还是他的男朋友了。

程亮拿起手机，回了一条：“还有呢？”

小李：“他说等有证据了就直接把你踢掉，不留情面，原话是养了条狗咬主人，没用的东西。”

养了条狗咬主人。

程亮把这几个字看了两遍，脸上的肌肉动了一下，不是疼，是冷。

他想起自己给王子豪煎了多少块牛排，冲了多少杯咖啡，忍了多少次羞辱，在王子豪眼里，他就是一条狗。

不，连狗都不如，狗至少主人还会心疼。

程亮回了一条：“谢谢你告诉我。”

小李：“哥，你现在怎么办？”

“你先别动，王总让你查什么你就装着在查，查到什么都先跟我说，别让他起疑，还有在他床上千万不要把我当他了，叫我的名字。”

小李：“明白，亲爱的。”

程亮又发了一条：“晚上出来吃饭，我订位置。”

小李回了一个字：“好。”

程亮放下手机，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王子豪要开始踢掉他了，有证据就踢，现在还没证据，已经叫小李在查了，还好小李这边拖的住，或者王子豪换别人查，时间就不多了。

他必须在王子豪拿到证据之前，把核心业务全部转移到XX征服科技公司，不是慢慢转了，是快刀斩乱麻，能转的全转，客户，渠道商，供应商合同全部转过去，等王子豪反应过来的时候，公司只剩一个空壳。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王小慧接得很快。

“喂。”

“加大力度速战速决。”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出什么事了？”

“来不及解释，所有的渠道商，能在一个月内转完的全部转完，合同重签的不重签的都想办法，华南区的核心客户优先，那个大客户别谈了，直接签。”

王小慧没问为什么，跟了程亮这么久，她知道程亮说“速战速决”的时候就是真急了。因为她印象最新的一次办公室说速战速决还真的不到一分钟。

“明白了。”王小慧说。

“资金够不够？”

“够，上个月的利润没动。”

“行，一周之内我要看到进度。”

“好。”

程亮挂了电话。

他坐在办公室里，窗外阳光正好，楼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

但程亮知道，从今天开始倒计时了。

一个月，最多一个月，一个月之内如果不把核心业务全部转移完，王子豪就会查到他头上，到时候不是丢工作的问题，是XX征服科技能不能活下去的问题。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继续批，手很稳心也很稳。

因为他已经不是一年前的程亮了，一年前他只会忍，现在他会还手了。

晚上，程亮带小李去了一家日料店，包间门关上。

两个人坐对面，小李面前摆着一杯清酒没动。

“哥，王总那边我帮你顶着，但你得告诉我，你到底在做什么？”

程亮看着他。

想了想，决定说一半不说全部。

“我在外面有一家公司，跟王总的公司有竞争关系。”

小李的眼睛动了一下。

“这就是你让我查到的事？”

“对，如果王总知道了，我就完了。”

小李端起清酒喝了一口，放下。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当初对我好，是因为你是真的想对我好，还是因为你想拉拢我？”

程亮看着他。

“一开始是想拉拢你。”

小李点了下头。没有意外的表情。

“后来呢？”

“后来是真的。”

小李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行，我信你，对了你跟我说这么核心的事情，不怕我出卖你吗，跟王总告密”小李说。

“不怕。”

“为啥？”

“理由有两个，第一我是你男朋友，王子豪只是你客人，当然男朋友对你重要，第二你出卖我，在王子豪那里也无法立足，因为你在王子豪那里是不干净的了。”

小李点了点头，然后两个人碰了一下杯。

程亮心里想小李这步棋走对了，但是想想自己也太累了，做了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的男朋友不累才怪。

第110章 两头捞

周三晚上。王子豪的别墅。

小李洗完澡，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滴。

程亮已经回到了他的保姆房去了。

王子豪坐在床上看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

“过来。”

小李走过去，坐在床边。没靠过去。保持着半臂的距离。

王子豪注意到了。以前小李洗完澡会直接钻进他怀里。今天没有。

“怎么了？”

小李低下头。没说话。

王子豪放下手机。“跟我说话。”

沉默了几秒。小李开口了。声音有点闷。

“王总，程亮最近在背后说你的坏话。”

王子豪眼睛眯了一下。“说什么了？”

"他说你……"小李顿了一下，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他说你是个冷血动物。说你对身边的人没有真感情，用完了就扔。”

王子豪没说话。

小李继续。“他说他给你干了这么多年，牛排煎了无数块，咖啡冲了无数杯，睡了不知道多少次。他说在你眼里他就是个工具人。他还说……”

“还说什么？”

小李抬眼看了一下王子豪的表情。然后低下头。

“他说你对我也是这样。说等你对我没兴趣了，也会把我扔掉。说我在你眼里跟他一样，就是条狗。”

最后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小李的声音抖了一下。

王子豪盯着他看了几秒，心想小李这小子直接给我打明牌啊，敢这么说我，不过我喜欢。

然后他伸手把小李拉过来。小李顺势靠在他肩膀上。身体有点僵。

"程亮说的那些话，"王子豪的声音放低了，“你别信。”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