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分页 79/117

他给这个人挡了多少事，替他做了多少脏活。

换来的是看门狗。

程亮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很轻。

他抬起头，看小李。“你怎么录到的？”

"昨晚他跟我说话的时候，我提前把手机录音打开了，塞在枕头底下。"小李压低声音，“哥，我录这个风险很大的。要是被他发现，我腿都估计被打断。”

程亮看着小李。

二十三岁。敢在王子豪的床上录音。这份胆量不是谁都有的。

"你是我男朋友，我没看错你。"程亮站起来，走到小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李抬头看他。“哥，我可是冒着命的。”

“我知道。哥不会亏待你。”

程亮拿出手机。转账。五万。

小李的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一眼。

五万。到账了。

"下次如果有机会，录更重要的给我。"程亮说。

“比如什么？”

“他跟谁打电话，聊什么业务上的事。尤其是关于客户和渠道商的。”

小李点头。“我尽量。”

“行了，出去吧。别让人看到你在我办公室待太久。”

小李收起手机，开门出去了。回头冲程亮笑了一下。门轻轻关上。

程亮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他点开录音又听了一遍。

看门狗。

他关掉录音。把手机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眼。

王子豪已经知道渠道商在跑了。虽然还没查到XX征服科技头上，但他已经察觉到业务在流失。再加上小李之前说的那些——王子豪在查他的行踪，在查他跟王小慧的关系。

时间真的不多了。

他拿起手机，给王小慧发了一条微信。

“大客户合同今天必须签。不能再等了。”

王小慧秒回：“下午三点签。”

“签完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程亮放下手机。继续批文件。手很稳。但握笔的指节发白。

同一时间。小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

他点开手机银行，看了一眼今天的入账。

王子豪昨晚给的十万。程亮刚才给的五万。

十五万。

加上前天晚上的三十万。三天，四十五万。

小李关掉手机银行，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还是一块五一包的速溶。

但他已经不觉得苦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正好。

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王子豪说程亮是看门狗。程亮听了气得发抖。但王子豪不知道，他小李也在录他的音。

程亮说小李是他男朋友。小李叫他哥，靠在他肩膀上撒娇。但程亮不知道，昨天晚上他叫王子豪老公，蹭在王子豪脖子上说想他了。

两边都觉得自己赢了他。两边都觉得自己拿捏了他。

其实呢？

小李笑了一下，你们都老了。

他拿起手机。给程亮发了一条：“哥，中午一起吃饭吗？我请你。”

又给王子豪发了一条：“老公，今天上班好累，晚上回去想你抱抱。”

两条消息。两个世界。

第112章 证据

周五小李本来想去陪女朋友的。

但是王子豪叫他过去，在女朋友和金主之间小李选择了后者。

小李来到别墅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王子豪就叫他过去。

“坐。”

小李坐在床边，王子豪靠在床头，表情比平时要严肃。

“昨天那个合同的事，我想了一晚上。”王子豪说，“光靠你拍的那张照片证据还不够，我需要更多东西。”

小李停下来擦头发。“你想要我怎么做？”

“你去找家私家侦探，给我查王小慧这个人，我感觉这个人有鬼。”王子豪看着他，“查她的背景，日常工作轨迹，以及跟谁见面，去了哪，做了什么。是所有事。”

小李想了想。“私家侦探不便宜。”

“我知道。”王子豪拿起手机，转了一笔。“二十万，你去找个靠谱的，别图便宜，如果钱不够再跟我说。”

小李的手机响了一声，二十万到账。

“明白。”小李点了下头，“老公你放心，这事我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周末这两天，小李没闲着。

他在网上查了三家私家侦探机构，有两家报价太低，一看就不专业，第三家报价十五万，承诺两周内出结果，小李砍价到十二万，最终达成合作。

周一，侦探开始跟踪王小慧，周二，第一批照片出来了。

周三第二批。

到周五，小李收到了完整的调查报告。

他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一页一页地翻。

第一部分：王小慧的日常轨迹。

照片拍得很清晰，王小慧每天早上八点十五到公司，中午十二点出去吃饭，下午一点回来，晚上六点半下班，下班后没有回家，打车去了一个产业园。

产业园地址：B区7栋3楼。

照片里，王小慧推开3楼的玻璃门，门上贴着六个字——XX征服科技。

小李的手停了一下，XX征服科技。

他记得这个名字，上次在复印室看到王小慧的合同，乙方那栏隐约写过这个名，当时他没多想，现在看到了这个公司的大门，心里咯噔了一下。

照片继续翻。

王小慧在XX征服科技待到晚上九点才出来，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抱着一摞文件。

第二天又去了，第三天也去了，每天下班都去。

第二部分：是业务关联，侦探还查了她们的工商信息。

XX征服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小慧。

股东只有一个——王小慧。100%持股。

注册资本五十万。成立时间：六个月前。

小李翻到下一页，看到了一张对比表。侦探做的。很专业。

左边是王子豪公司的华南区客户名单。右边是征服科技的客户名单。

有五个名字重合了。

不是巧合。是同一个客户，从王子豪公司那边转到了XX征服科技这边。时间线对得上——都是最近两三个月内转的。

小李继续翻。

侦探还拿到了几份XX征服科技跟客户签的合同复印件。条款几乎跟王子豪公司的合同一模一样。价格低10%。服务内容相同。甚至连合同模板都没换——页眉上还残留着王子豪公司的logo水印。

一比一复制。

程亮跟他说的那句话突然在脑子里响起来——“我在外面有一家公司，跟王总的公司有竞争关系。”

竞争关系？

这不是竞争关系。是寄生关系。是吸血。是把王子豪公司的客户一个一个挖过来，用更低的价格签走，让王子豪的公司慢慢变成一个空壳。

小李翻到下一部分。

第三部分：程亮与王小慧。

照片。

第一张：王小慧的车停在一个小区门口。程亮从车里下来，王小慧也下来。两个人站在车旁边说话。

第二张：王小慧笑着伸手拍了程亮的肩膀。程亮没躲。

第三张：两个人走进小区。程亮的手搭在王小慧腰上。

第四张：楼道里。监控截图。有些模糊，但能看出来——程亮搂着王小慧，两个人在接吻。

小李盯着第四张照片看了五秒。

他把照片放大。程亮的手扣在王小慧后脑勺上，王小慧贴着他，两个人的脸挨在一起。

这不是普通同事之间的距离。

小李把照片放下。靠在床头。

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念头。

程亮跟他说过——“我做你男朋友呗。”还＊了他。说喜欢他这款。

程亮也跟王子豪在一起。虽然王子豪不知道，但程亮确实还住在王子豪的别墅里。

现在又多了一个王小慧。

男的也要，女的也要。王子豪也要，小李也要，王小慧也要。

“妈的。”小李骂了一声。“这程亮也是男女通吃啊。脚踏三条船。”

他想起程亮在车里的样子。那双眼睛。说他喜欢他这款的时候，语气很轻，半真半假。当时小李信了九成。

现在看来，程亮对谁都半真半假。他对每个人都说真话，但每个人只听到一半。

小李把照片收在一起。一百多张。加上合同复印件、工商信息、对比表，厚厚一沓。

这些证据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程亮和王小慧合伙在掏空王子豪的公司。

不是小偷小摸。是系统性的转移。客户、渠道商、合同、业务，一样一样地搬走。搬到征服科技去。搬到王小慧名下去。

王子豪的公司会变成什么？一个空壳。一个只剩程亮这条"看门狗"的空壳。

小李点了一根烟。他平时不抽烟。今天破例。

他吐了一口烟，看着天花板。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做两件事中的一件。

第一，立刻联系王子豪。把这些证据交给他。王子豪会发疯。会立刻动手。程亮和王小慧都完了。而小李——小李会是最大的功臣。王子豪会更信任他，给更多钱。

第二，立刻联系程亮。告诉他王子豪请了私家侦探，证据已经到手了。程亮可以提前销毁证据，转移资产，跑路。而小李——小李会变成程亮的救命恩人。程亮也会更信任他，给更多钱。

两条路。两边都给钱。两边都给信任。

但小李选了第三条。

他谁都没联系。

他灭了烟。打开手机，搜了一本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电子版。免费的那种。

他翻到目录。找了几条。

第二百七十一条。职务侵占罪。

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小李看了两遍。把几个关键词圈出来——“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有”“数额巨大”。

程亮是总经理。王小慧是运营总监。两个人利用职务便利，把公司的客户和业务转移到自己名下的公司。

符合。

他又往下翻。

第二百一十九条。侵犯商业秘密罪。

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造成特别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客户名单。合同模板。渠道商信息。这些都是商业秘密。程亮和王小慧拿走这些去开自己的公司。

符合。

小李继续翻。

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

不适用。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