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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三条。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

不适用。跳过。

小李回到第二百七十一条和第二百一十九条。把两条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他打开备忘录，打了几行字。

“职务侵占——3到10年。”

“侵犯商业秘密——3到7年。”

“如果两条同时判——最高10年以上。”

他盯着这几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关掉刑法，打开相册，翻到那几张照片——程亮和王小慧接吻的监控截图。

他把照片放大。看了看程亮的表情。

那张脸他认识。就是那天在车里说"我做你男朋友呗"的那张脸。也是那天早上说"我给十倍"的那张脸。

同一张脸。亲过王子豪。亲过王小慧。亲过他。

小李关掉相册。

他拿起那沓证据，翻到最后一页，看了一眼征服科技的注册地址。

B区7栋3楼。

他把地址记在手机里。然后打开微信。

没有给王子豪发消息。

也没有给程亮发消息。

他退出微信。把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桌上。

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一百多张照片。两条刑法。一个地址。一个程亮不知道他知道的秘密。

这些东西凑在一起，就是一把刀。

不是捅王子豪的刀，也不是捅程亮的刀。

是他自己的刀。

小李闭上眼。嘴角微微翘起来。

明天，他要去找程亮。不是去汇报，不是去通风报信。

是去谈条件。

第113章 谈判

有了证据，小李决定找程亮好好谈判下。

周六下午三点。城西一家茶馆。

小李选的地方。包间。隔音。没有监控。他提前来看过。

程亮推门进来的时候，小李已经坐在里面了。桌上摆了一壶铁观音，两个杯子，倒好了茶。

程亮坐下。看了小李一眼。

“你说有重要的事，什么情况？”

小李没急着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哥，我直接说了。”

“说。”

“王子豪让我请私家侦探调查你。”

程亮的手停在半空中。茶杯没端起来。

“什么？”

"私家侦探。调查你。"小李重复了一遍，“你跟王小慧的所有事情，全查到了。”

程亮的脸色变了。不是一点一点变的，是一瞬间白下去的。嘴唇抿紧了。

小李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放在桌上。没打开。

“你看看。”

程亮伸手去拿。小李按住文件袋。

“先看几张。”

小李从文件袋里抽出三张照片。正面朝上，推到程亮面前。

第一张：王小慧推开征服科技的玻璃门。

第二张：程亮搂着王小慧的腰走进小区。

第三张：楼道监控截图。程亮和王小慧在接吻。

程亮盯着第三张照片看了五秒。

他把照片翻过来扣在桌上。手指微微发抖。

包间里安静了。只有茶壶里的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响。

"全查到了？"程亮的声音哑了一下。

"全查到了。"小李说，“一百多张照片。你跟王小慧的行踪轨迹。XX征服科技的工商信息。客户转移的对比表。连你们用的合同模板上还留着王子豪公司的logo水印都拍到了。”

程亮没说话。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下眼。

小李看着他。看着他的表情从震惊慢慢收回来。

十秒。二十秒。

程亮睁开眼。脸上的白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李没见过的表情——喜悦。

不是强颜欢笑。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松了一口气。

"谢谢你。"程亮说。

小李愣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谢谢你。"程亮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你第一时间没把这些交给王子豪，而是拿来给我看。说明你站在我这边。"他伸手握住小李的手，“看来我做你男朋友，没看错人。”

小李没抽手。任他握着。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甜甜的笑。是冷笑。嘴角往上提了一下，但眼睛里没有温度。

“什么狗屁男朋友。”

程亮的手松了。

小李把手抽回来。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哥，咱别演了。你做我男朋友也好，我做你的人也好，还不都是为了利益。"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给我钱，我给你情报。王子豪给我钱，我给他情报。就这么简单。跟感情没关系。”

程亮看着他。眼神变了。不是愤怒，是重新打量。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行。"程亮说，“那你直说。你想怎么样？”

"我给你两个选择。"小李竖起两根手指，“这些证据，要么我交给王子豪，要么交给你。”

"那肯定交给我。"程亮往前倾了一下身子，“我们是自己人。你自己也说喜欢我的。”

小李又笑了。这次笑得更冷。

“哥，你刚才那句’你自己也说喜欢我的’——你信吗？”

程亮没接话。

"我自己都不信。"小李把茶杯放下，“所以咱别扯这些。你愿意付出多少代价拿这些证据？”

程亮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始打感情牌。

"小李，咱俩之间谈钱伤感情。"他的语气软下来，“你想想，这段时间我对你怎么样？你有什么事我都帮你。你在我心里不只是合作关系。我是真心——”

“停。”

小李抬手打断他。

“哥，你听我说完。”

程亮闭了嘴。

小李往前倾了倾身子，看着程亮的眼睛。

“你说谈钱伤感情。我问你——所以你不敢直面钱？”

程亮皱了下眉。

"你的认同都是假的。"小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钱最干净。人心最龌龊。人善于表演，善于自欺欺人，善于伪装。没有经过钱的验证，你的认同都是假的。”

他顿了一下。

“有诚意就拿钱跟我谈。我只认钱。其他都是假的。”

包间里又安静了。茶壶的水声显得特别大。

程亮盯着小李看了十秒。他在重新评估面前这个人。二十三岁。坐在他对面。翘着二郎腿。说出来的话像刀子一样。

这不是那个在车里撒娇说"只能在床上查你"的小狐狸了。

这是一匹狼。

"你要多少？"程亮问。

“三千万。”

程亮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三千万。

他盯着小李的脸。想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没有。小李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三千万。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张口就是三千万。

程亮的第一反应是荒谬。第二反应是恐惧——不是怕这个数字，是怕这个人。一个敢开三千万口的人，胆子比他想象的大十倍。

但同时他也知道，小李不简单。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人，不是靠运气。

"三千万不可能。"程亮说，“五百万。”

小李摇头。

“哥，你听清楚了我刚才说的话吗？我说我只认钱。五百万是认钱的态度吗？”

“那你说多少？”

"最少一千万。"小李伸出一只手，五根手指张开，“一千万。不能再少了。”

程亮没说话。

小李继续。“你自己想想。这些证据我只要给王子豪，你现在所有的一切归零。工作没了。公司没了。王小慧跑路。然后呢？职务侵占，侵犯商业秘密，两条刑法摆在那儿。你不是进去不进去的问题，你是进去几年的问题。”

他顿了一下。

“我要三千万都算少了。一千万买你一条命，你还不愿意？”

程亮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一千万可以。但我现在拿不出来。征服科技刚起步，资金都压在业务上。”

“那你的方案？”

"分三次。一年内给完。"程亮说，“首次两百万。然后每隔六个月各给四百万。”

小李想了三秒。

“行。”

程亮有点意外。他以为小李会讨价还价。

"但是我有个条件。"小李说，“首次的两百万，明天到账。”

“明天？”

“对。明天。今天谈完，明天打钱。我不接受拖延。”

程亮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拖？”

"你会拖。"小李笑了，“我知道你会拖。但你明天先给我两百万，后面的事咱们再走。两百万是诚意。没有诚意，这谈判就当没发生过。”

程亮沉默了一会儿。

“行。明天到账。”

"好。"小李端起茶杯，跟程亮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程亮也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小李站起来。把文件袋留在桌上。

“照片原件在里面。复印一份我自己留着。以后每次打款到账，我销一份。全款付清，全销。”

程亮没说话。点了下头。

小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程亮一眼。

“哥，别想着赖账。证据不只在文件袋里。我有备份。你如果敢拖，备份明天就到王子豪桌上。”

说完，开门走了。

门关上。程亮一个人坐在包间里。

茶凉了。他没再喝。

第二天。周日。

小李的手机响了一声。

银行到账通知。两百万。

转账人：程亮。

小李看了一眼数字。放下手机。

他没有激动。也没有兴奋。就像看到一条天气预报一样平常。

他起身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出门。去超市买了点菜。回来自己做了顿饭。一个人吃。

吃完饭。洗碗。擦桌子。然后坐在沙发上。

打开手机银行。

两百万。余额。

加上之前王子豪给的三十万，程亮给的十五万。

两百四十五万。

这是一个半月前的他不敢想的数字。一个半月前，他还在为一万块钱陪王子豪睡觉。还在为程亮给的那十万块觉得天降横财。

现在呢？两百万到他账上，他连心跳都没快一下。

小李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安静。

他在想一件事。

程亮会拖。他知道。后面那八百万，程亮一定会想办法赖掉。或者拖。或者找理由少给。程亮不是那种老实付钱的人。他连王子豪都敢坑，何况一个小李？

但小李不急。

他为什么不急？

因为他手里还有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