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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亮以为花了一千万买到了平安。其实他买到的只是一半。另一半还在小李手里攥着。

王子豪那边呢？

王子豪还等着他的调查结果。他还没把证据交给王子豪。但他迟早要交。不是全部。是选着交。交一部分。够让王子豪对程亮起杀心的那一部分。但不够让王子豪直接动手——因为证据不完整，王子豪还需要小李继续查。继续查就意味着继续给钱。继续给钱就意味着小李继续两头吃。

等到程亮发现小李没把全部证据交出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等到王子豪发现小李同时在跟程亮拿钱的时候，也已经晚了。

两边都会恨他。但他不在乎。恨他又怎么样？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在监狱里，一个在公司里被掏空了家底。而他小李，拿着钱，换个城市，换个人生，谁也找不到他。

小李笑了一下。

不是冷笑。是一种很淡的、很松弛的笑。

他想起了小时候在老家的一件事。家门口有棵枣树。树上有两窝蚂蚁。一窝在树根，一窝在树枝。两窝蚂蚁天天打架，抢地盘。他蹲在树下看了三天。第三天下午，两窝蚂蚁打得两败俱伤的时候，他拿了根棍子，把树上的枣全捅下来了。自己吃了一半，另一半卖给了隔壁小孩。

蚂蚁还在打。他已经吃完了。

王子豪和程亮就是那两窝蚂蚁。

他们以为自己在斗对方。以为赢了对方就赢了全部。他们从来不知道，树下蹲着一个小孩，拿着棍子，等他们打完。

小李关掉手机。闭上眼。

两百万在账上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条睡着的蛇。

他不急。

蛇醒不醒，什么时候醒，醒过来咬谁——

他说了算。

第114章 明争暗斗

周日下午。小李要去王子豪的别墅。

小李去之前特意换了一身衣服。白色T恤，浅色短裤，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的。头发也梳了。看起来像刚放学的大学生。

到了他按了门铃。王子豪开的门。

“来了？”

“嗯，想你了。”小李进门，换拖鞋，顺手把一袋水果放在茶几上，“路过水果店给你买的。你上次说想吃车厘子。”

王子豪看了一眼那袋车厘子。八十块一盒。小李花八十块买水果哄他。

但他笑了。

“坐。”王子豪坐到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小李坐过去。没靠太近。乖巧地坐着，手放在膝盖上。

“老公，调查有进展了。”

王子豪的表情立刻认真了。“说。”

小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这张。”

照片。地下车库。光线有点暗，但拍得很清楚。

程亮和王小慧并排走着。王小慧拎着一个公文包，程亮的手搭在她肩膀上。两个人靠得很近。不是同事之间的距离。

王子豪盯着照片看了十几秒。

“什么时候拍的？”

“上周三。晚上九点多。王小慧下班后没回家，开车去了一个小区。程亮在小区门口等她。两个人一起进去的。”

王子豪没说话。把照片放大看了一遍。程亮的手搭在王小慧肩膀上的那个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普通同事。

"果然有问题。"王子豪把手机还给小李，“还有其他证据没有？”

小李摇头。“目前就这一张比较关键的。侦探还在跟。但他们反侦察意识很强，经常换路线，不好跟。”

这是假话。一百多张照片锁在他租的房子的抽屉里。接吻的照片有，征服科技的照片有，客户转移的对比表有。但他一张都不会给王子豪。至少现在不会。

要一点一点给。给多了，王子豪就不需要他了。给少了，王子豪觉得没价值。刚刚好——一张车库的照片，够让王子豪确认程亮和王小慧有关系，但不够让王子豪直接动手。想动手，就得继续靠小李查。

小李把手机收起来。然后叹了口气。

“老公，跟你说实话，做跟踪这种事很累的，侦探那边开销也高。”

王子豪明白啥意思了，拿起手机给小李转了一笔。

十万。

“叫侦探加大力度调查，钱不够跟我说。”

小李看了一眼到账通知，没表现得太兴奋，他皱了下眉，像是在还想什么。

“老公。”

“嗯？”

“我能问你个事吗？”

“问。”

小李歪着头看他，一只手还摸他脸，带着一点撒娇的语气说。

“私家侦探干几天活就值十万，那我伺候你，值多少呢？”

王子豪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了。

“你这个小妖精。”他伸手捏了一下小李的脸，“忘了我的宝贝了，不好意思。”

手机响了一声，二十万。“零花钱，拿着。”

小李靠过去，把脸靠在王子豪肩膀上。“谢谢老公。”

“以后别跟我要十万二十万的，直接说，你晚上是我的宝贝，白天是我的员工。”

“我是员工加宝贝。”

“行，双份工资。”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小李趴在王子豪肩膀上，边吻王子豪边看着茶几上那袋车厘子。

八十块的水果加一个吻，换回来三十万。值。

他心里算了一下账，虽然没程亮昨天的两百万多，但王子豪付款速快，而且痛快，可持续发展。

同一时间城东，XX征服科技办公室。

程亮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灯没全开。只开了桌上那盏小台灯。

桌上的电脑开着，屏幕上还一直停留银行转账记录页面，两百万昨天转出去的。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关掉页面。

靠在椅背上闭眼，不断回忆小李。

二十三岁，来公司还不到两年，从一个普通的销售员，变成了能坐在他对面敢开口跟他要三千万的人。

他给小李转了两百万，第一笔，后面还有八百万。

八百万。

程亮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他当然肯定不会乖乖付完，但他现在又没有别的选择，证据在小李手里，他不付，小李就把证据给王子豪，到时候他什么都没了。

赖掉？肯定赖不掉，小李肯定有备份，而且程亮知道小李这种人不会虚张声势，从他第一次进王子豪房间他就知道了，出来的程亮时候问他，他嘴里说出来很多次的时候没有一点腼腆，很顺其自然，那可是第一次啊？他现在都怀疑，会不会是他主动王子豪才是被动的。

而且——

程亮睁开眼。他想起小李在茶馆里的样子。翘着二郎腿。说“我只认钱”。说“人心最龌龊”。

那个眼神不是二十三岁年轻人该有的。

程亮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小李的脑子比他好使。

他自己的路子是忍。是布局。是慢慢掏空。是三年磨一剑。这种路子需要耐心，需要隐蔽，需要时间。

小李不是。小李是快刀。来了就切。切完就走。谈判不到30分钟就到账两百万。效率比他高百倍。

这种人不除掉，以后是个大患。但怎么除？

程亮想了很久。他想不出办法。是因为小李太聪明，而且他不了解小李。他不知道小李在乎什么。不知道小李怕什么。不知道小李的弱点在哪里。

一个人如果什么都不在乎，你怎么对付他？

钱？他已经在赚了。感情？他压根不信。威胁？他手里有你的把柄。

程亮想了十几分钟。越想越烦。

然后他想到了一个人。

王小慧。

晚上九点。他准备去找王小慧。

王小慧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敷面膜。门铃响了。

她看了一眼监控。程亮。

开门。

“你怎么来了？”王小慧让他进来，“不是说好了这几天别来吗？大客户合同明天才签，我现在压力大得很。”

“咋啦，我不能来了，家里是不是藏其他男人了。”程亮换了拖鞋进来，“我找你聊其他事。”

王小慧看他表情不对。撕了面膜。坐下来。

“什么事？”

程亮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下怎么开口。

“公司那个小李。我想把他赶走。”

王小慧皱了下眉。“王子豪提拔的那个？”

“对。”

“为什么？”

程亮没有说小李手里有他的证据。也没有说小李敲了他两百万。他只是说：“这个人我看不惯。他以后会是我的绊脚石。”

王小慧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她知道程亮不是那种凭感觉做事的人。他说小李是绊脚石，就一定有他的理由。他不说，就不该问。

“你想怎么赶？”

"所以我来找你。"程亮看着她，“你给我出个主意。”

王小慧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

安静了大概十秒。

然后她睁开眼。看着程亮。说了四句话。

“夺他最在意的东西。”

“动他最在意的人。”

“断了他心里的念想。”

“再毁掉他最后的后路。”

说完。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程亮看着她。

他认识王小慧一年多了。一年来他一直觉得王小慧是个执行者。能干活，能签合同，能管团队。但战略层面的事情，一直是他在做。

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四句话不是普通人能说出来的。每一句都精准到了骨头里。不是理论，是方法。是已经想好了怎么落地的方法。

夺他最在意的东西——小李在意什么？钱。

动他最在意的人——小李在意谁？没有。但他跟王子豪的关系是他的靠山。动这个关系，就等于动他的根。

断了他心里的念想——小李的念想是什么？是两头吃。是渔翁得利。只要让他觉得两头吃不下去，他就慌了。

再毁掉他最后的后路——小李的后路是什么？是证据。是他手里那堆照片和录音。如果证据没了，他什么都不是。

四句话。环环相扣。每一步都在要命。

程亮盯着王小慧看了好一会儿。

“你不简单。”

王小慧笑了一下。“你也不简单。否则你不会来找我。”

程亮没说话。他在想这四句话怎么用在小李身上。

王小慧看了他一眼。“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让你专门跑来找我？”

程亮收回思绪。“你不用知道。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人不除掉，咱们的事早晚要出问题。”

王小慧点了点头。“你自己把握分寸。别弄出动静来。”

“我知道。”

程度准备出门。开车回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