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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亮看着他。

小李的表情很平静。不急不躁。像在谈一桩再正常不过的生意。

程亮知道今天不给钱是行不通了。昨天约他的时候就是以付款为由头，今天空口白话就把人骗到房间去，小李不可能答应。

“今天提前给你二十万，咋样？”

“可以。”

程亮拿起手机。转账。二十万。

小李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到账通知。放下手机。

“走吧。”

五楼。508房间。

程亮刷卡开门。标准间。两张床。一张桌子。窗帘拉着。

小李进去之后扫了一眼房间。桌子在窗户旁边。衣柜在门口右边。厕所在左手边。门背后没有挂钩。

干净。整洁。没有多余的东西。

"坐。"程亮把门关上。

小李没坐。他站在房间中间。

“我去个厕所。”

“嗯。”

小李走进厕所。关上门。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按了开始。屏幕灭掉。手机放回口袋。

他假装冲了一下马桶。打开水龙头洗了把手。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自己。表情很平静。

然后开门出来。

程亮坐在桌子旁边的椅子上。在小李进厕所的那几十秒里，他也做了一件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支取证记录仪，按了开始，放在枕头旁。

取证记录仪的指示灯灭了。没有声音。但它在录。

小李出来。坐在另一把椅子上。两个人面对面。

“哥，说吧。什么事。”

程亮看着小李。笑了一下。他的脑子里已经排练无数次准备的话，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套出小李不干净的证据。

“小李，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你跟王子豪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李歪了一下头。“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真喜欢他吗？”

小李笑了。“哥，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

“好奇？”

“对。我看你跟王子豪在一起的时候，不像开心的样子。”

小李靠在椅背上。没急着回答。他在想程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但他的脸上没有犹豫。他决定顺着走。他想套出程亮想勾引他的话，到时候好跟王子豪邀功。

"开心？"小李笑了一下，“哥，你觉得我跟一个基佬在一起，能有多开心？”

程亮的心跳快了一拍。但脸上很稳。

“那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钱啊。"小李说得很直接，“你以为呢？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你屁股卖的比我还多呢。”

“只为了钱？”

"不然呢？"小李看着他，“哥，你觉得我对他有感情？他那个脾气，那个冷冰冰的样子，你觉得我喜欢他什么？”

程亮往前倾了倾身子。“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喜欢我这款吗？”

小李看着程亮的眼睛。停了两秒。

“我喜欢你这款类型的。那又能咋样呢？”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看你想什么意思？”

程亮的心跳更快了。但脸上依然稳。他等的的就是这个。

“想那个。”

“可以啊”

“你不怕王子豪知道吗？”

"因为我对王子豪没感觉。"小李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喜欢的人是你。”

程亮的手在桌子下面攥紧了一下。成了。这句话。录到了。

他稳住呼吸。继续引。

“那你跟王子豪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别扭吗？”

"当然别扭。"小李站起来。走到程亮身边。靠在桌子边上。离程亮很近。“你以为我每天叫他老公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想什么？”

“想着赶紧把该赚的钱赚完。然后离开他。”

程亮抬头看小李。小李低头看他。两个人的距离不到三十厘米。

程亮的手搭上了小李的腰。

小李没躲。

程亮的手往上移。到肩膀。到脖子侧面。

小李依然没躲。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笑意。

“哥，你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你不是说我喜欢你这款吗？”

“是啊。但你能给我什么。”

程亮的手停在小李脖子后面。他需要小李再说几句。再说几句关键的。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王子豪知道了我们的事，会怎么样？”

"知道了又怎么样？"小李说，“他要是知道了，我就跟他摊牌。反正我从来没真正喜欢过他。”

程亮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成了。该说的都说了。暧昧。背叛。对王子豪没感觉。喜欢的人是程亮。每一条都录到了。

他松开手。站起来。

“行了。今天先到这。”

"这就完了？"小李挑了一下眉。其实小李还想录更多的内容，想套出程亮为了他能付出啥代价，结果他没说，可能压根程亮就是在演戏。

“后面的款我会按时付。你放心。”

"行。"小李拿起桌上的手机，揣进口袋，“那我走了。”

“嗯。”

小李走到门口。开门。回头看了程亮一眼。

“哥，今天聊得挺开心的。下次再约。”

“好。”

门关上了。

程亮一个人站在房间中央。

他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掏出录音笔。按了停止。

指示灯亮了一下。灭了。

录到了。从头到尾。一个字没漏。

程亮把取证记录仪握在手里。走到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把视频导进去。

他戴上耳机。从头听了一遍。

音质很清楚。小李的每一句话都听得明明白白。

“我对王子豪没感觉。”

“我喜欢的人是你。”

“他要是知道了，我就跟他摊牌。”

程亮把这几段剪出来。单独保存。剩下的删除。

他把文件重命名为"小李——备份01"。放在一个加密文件夹里。

关掉电脑。靠在椅背上。

第一次。他觉得自己占了上风。

小李也听了一下录音，他知道每一段都是程亮在主动引导。每一段都是程亮在套话。

小李把这些片段拼在一起。三分钟。刚好够让王子豪听明白。

他把文件保存。重命名为"程亮——证据07"。

然后他发动车子。回家。

到家之后。洗了澡。换了衣服。坐在床上。

拿起手机。给王子豪发了一条消息。

“老公，明天有空吗？有东西给你听。”

王子豪秒回。

“什么东西？”

小李打了一行字。发出去。

“程亮今天约我去了酒店。全程录音。你听完就知道了。”

王子豪的回复晚了三十秒。

“明天上午十点。来别墅。”

“好。”

小李关掉手机。放在床头柜上。

拉上被子。闭上眼。

今天赚了二十万。明天还有王子豪那边的一笔。

至于那段录音——程亮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子豪想听到什么。

王子豪想听到程亮在搞事。程亮在套他的话。程亮在利用小李对付他。

那小李就给他听这些。

至于小李自己说的那些暧昧的话——

“是王子豪让我去录的。是王子豪让我把重要的话录上的。我是在执行任务。”

这一层护身符，他早就穿好了。

程亮拿着那段录音，在想先找谁谈条件。

程亮以为他先录到了。其实小李也录到了。

第117章 将计就计

周三上午九点五十，小李到了别墅。

他特意穿了一件王子豪买给他的衬衫，浅蓝色，领口的标签还没拆，他知道王子豪喜欢看他穿这件。

按门铃，王子豪开门。

“来了？”

"嗯。"小李进门换拖鞋，手里拿着一个U盘。

王子豪看了一眼U盘，没说话，转身往客厅走。

小李跟在后面，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两杯茶，王子豪提前泡好的。

"放这。"王子豪指了指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小李把U盘插上去，打开文件夹，一个音频文件，三分钟。

"你先听一遍。"小李说。

王子豪戴上耳机，点了播放。

小李坐在旁边，没戴耳机，他不需要听，每个字都是他说的。

录音开始。

先是一段沉默，然后程亮的声音。

“你跟王子豪……到底是什么关系？”

小李的声音：“什么意思？”

“我是说，你真喜欢他吗？”

小李笑了一下。“哥，你问这个干嘛？”

“好奇。”

“好奇？”

“对，我看你跟王子豪在一起的时候，不像开心的样子。”

“开心？哥，你觉得我跟一个三十多岁的基佬在一起，能有多开心？”

王子豪的手指停在触控板上。

“那你为什么跟他在一起？”

“钱啊。你以为呢？”

“只为了钱？”

“不然呢？哥，你觉得我对他有感情？他那臭脾气，那冷冰冰的样子，你觉得我喜欢他什么？”

“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我喜欢的类型，你不是知道吗？”

“你的意思是……”

“你想。”

“那你不怕王子豪说吗？”

“因为我对王子豪没感觉，我喜欢的人是你。”

王子豪把耳机摘下来一只。

“那你跟王子豪在一起的时候，不觉得别扭吗？”

“当然别扭，你以为我每天叫他老公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想什么？”

“想着赶紧把该赚的钱赚完，然后离开他。”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但王子豪按了暂停。

他把耳机完全摘下来。放在桌上。

转过身。看着小李。

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的温度降了几度。

“你说的是真的？那你给他＊了？”

小李看着他。没慌。没急。没解释。

他就那么看着王子豪。停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老公，你觉得呢？怎么可能呢。”

王子豪没说话。

小李往前倾了倾身子。手搭在王子豪的膝盖上。

“我是在耍程亮的。”

“什么意思？”

“程亮约我去酒店。一进去我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他要录我的话。他想知道我对你是不是真心的。他想拿这些话去找你，让你觉得我不干净。然后把我从你身边干掉。”

小李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