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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豪看着小李。没有打断他。

“老公，你让我去录他的话。我录了。但我不能让他看出我在录。所以我得先让他觉得我跟他是同一边的。我要让程亮相信，我是可以被他拉拢的。他信了，下一步就会跟我说更多。客户的、公司的、对你不利的——他全都会说。因为他觉得我是他的人了。”

小李顿了一下。

“刚才那段录音里，我说的那些话——对王子豪没感觉，喜欢程亮，想着离开你——你觉得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我会把这段录音拿给你听吗？”

王子豪没说话。但他眼睛里的温度开始回升了。

小李把手从王子豪膝盖上收回来。靠在沙发上。

“我要是真的对程亮有意思，这段录音只会存在我手机里，永远不会让你听到。但我拿来了。第一个拿来给你听。为什么？因为这是我的投名状。程亮想用这段录音对付我。我偏要拿这段录音当武器，反过来对付他。”

安静了十几秒。

茶几上的电脑屏幕还停在暂停的画面上。时间轴停在两分十一秒。

王子豪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笑。是真笑了。嘴角往上提，眼睛里有光。

“你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什么？”

“你身上有一种东西。别人没有。”

“什么东西？”

"自信。还带一点侵略性。"王子豪伸手捏了一下小李的下巴，“你从来不解释。你只反问。你觉得呢——这句话你说了三遍了。每次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你只是等我确认。”

小李没接话。但嘴角翘了一下。

"老公奖励你二十万。"王子豪拿起手机。转账。

小李的手机响了一声。他看了一眼。二十万。

“谢谢老公。”

“不用谢。这是你该拿的。”

程亮想用录音搞小李，小李反过来用录音来找王子豪去邀功。这一波操作赚了两笔。程亮那边二十万，王子豪这边二十万。一天一共赚了四十万。”

小李笑了。

王子豪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进来。他背对着小李站了一会儿。

“程亮很快就会找你。”

小李抬起头。

“或者直接找我。”

“为什么？”

“他以为他拿到了你的把柄。你觉得他会忍多久？”

小李想了想。“不会太久。他这个人沉不住气。最多两三天。”

"对。"王子豪转过身，“所以我们要将计就计。”

“怎么将计就计？”

王子豪走回来。坐下。看着小李。

“他来找你，你就跟他谈。他要什么，你给他什么。他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他以为他在套你。实际上——”

“实际上他在往我设的套里钻。”

王子豪看了小李一眼。

“你比我想的要快。”

"跟什么样的人学什么样的事。"小李说。

王子豪笑了。

“行。那就这么定。他来了你告诉我。不管他说什么，先让我知道。”

“好。”

小李站起来。拿起U盘。

“这个我带走了。原件在你电脑里。”

“嗯。”

小李走到门口。换鞋。

王子豪在身后说了一句。

“小李。”

“嗯？”

“晚上过来我需要验你后面。”

小李回头看了他一眼。

“老公，你这是吃醋了？”

王子豪没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小李笑了一下。开门走了。

车上。小李坐在驾驶座上。没发动车。

他看了一眼手机银行。

今天到账二十万。半年。三百多万。二十三岁。

他想起半年前自己在出租屋里算一个月的房租。三千五。当时觉得贵。

现在三千五是他在别墅里给王子豪泡一杯茶的成本。

我小李可以生来没有，但是我小李一定要搭上王子豪和程亮这种裙带关系。裙带的扣子就是利益。

小李发动车子。没回家。去了超市。

买了两把青菜。一盒豆腐。

回家。做了一顿饭。一个人吃的很香。

给程亮发了一条消息。

“哥，昨天的聊天挺开心的。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发完。放下手机。

他知道程亮会回。而且很快。

因为程亮手里有那段录音。他不会忍太久。

他以为他有筹码。他以为他赢了。

他不知道他的筹码是小李喂给他的。他不知道小李已经把另一段录音交给了王子豪。他不知道王子豪已经准备好了将计就计。

程亮手里握着一把刀。他以为刀尖对着小李。

其实刀尖对着自己。

手机亮了一下。程亮回了。

“好。有空再约。”

四个字。

小李看完。锁屏。

明天。也许后天。程亮就会出手。

到时候他就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第118章 三天没反应

周三到周五。三天过去了。

小李原本以为程亮会很快出招。毕竟他录了那种要命的证据，不管是拿着录音来找他谈判，还是直接找王子豪告状，都不可能憋太久。王子豪也是这么判断的，说程亮手里有东西，沉不住气，最多两三天就会来。

但三天过去了，程亮毫无动静。

不找小李。不找王子豪。微信也没发一条。

小李坐在工位上，翻了翻和程亮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是他周三那天主动发过去的：“哥，昨天的聊天挺开心的。有什么事随时找我。”

程亮当时回了句：“好。有空再约。”

之后，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小李心里隐隐开始觉得不对劲。按照程亮的性格，不该这么安静。这种完全的安静，比大吵大闹更让人不安。

因为他不知道程亮在想什么。

周五晚上。城东。王小慧的家。

程亮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支黑色的取证记录仪。

王小慧坐在对面，敷着面膜，手里拿着一本杂志。

“你来找我，说明你心里有事。”王小慧没抬头，“说。”

程亮把取证记录仪往前推了推：“我录到了。小李在酒店里亲口对我说，他对王子豪没感觉，喜欢的人是我，还说等赚完钱就离开王子豪。”

王小慧放下杂志，瞥了取证记录仪一眼，没碰。

“录到了，然后呢？”

“我去找王子豪，把录音放给他听。王子豪最恨不干净的人，他一定会把小李踢掉。小李没了靠山，就完了。”

王小慧没说话。

她慢条斯理地把面膜撕下来，扔进垃圾桶，拿纸巾擦了擦脸。然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确定小李不知道你在录音？”

程亮愣了一下：“确定。录音笔放在外套内侧口袋，他看不见。”

“那你确定他没在录你？”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

程亮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这个可能性，他完全没想过。

“你想想。”王小慧靠在沙发上，语气很平，像是在聊一件家常事，“你约他去酒店。他答应了。你把他带到房间。你先去厕所，出来之后，你开始套话。你问他喜不喜欢王子豪，他说没感觉。你问他喜欢谁，他说喜欢你。你把手搭在他腰上，他一点都不躲。”

王小慧停顿了一下，看着程亮的眼睛。

“你不觉得太顺了吗？”

程亮的手指收紧了。

“一个能在两个月内从你手里敲走两百万的人。一个能同时从你和王子豪两边拿钱的人。你约他去酒店，他一点都不怀疑？你突然开始问他感情的事，他一点都不警觉？你动手动脚，他像没感觉一样配合你？”

程亮的后背开始发凉。

“他每一句话都说到了你想要的地方。每一步都踩在你的节奏上。你不觉得他在喂你吗？”

程亮闭上眼。他在脑子里回想录音里的内容。

“因为我对王子豪没感觉。”

“我喜欢的人是你。”

“他要是知道了，我就跟他摊牌。”

每一句话，语气都很稳，没有停顿，没有卡壳，没有丝毫被套话的慌乱，就像背好的台词。

程亮睁开眼，声音有点发干：“他在录我。”

“不一定，但有可能。”王小慧淡淡地说，“如果他也在录你，甚至提前把你套话的内容剪好交给了王子豪呢？你拿着录音去找王子豪，王子豪只需要说一句小李去见你是我的安排，你的底牌就成了废纸，还会反噬你自己。”

程亮靠在沙发上，冷汗从后背冒了出来。

他想起小李那天在酒店的表现，太配合了。太自然了。

他当时以为小李上钩了。

现在想来，上钩的是他自己。

“那怎么办？”程亮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小慧看了他一眼：“不动。”

“什么？”

“你不找他。不找小李，不找王子豪。什么都不做。录音锁起来，不要碰，不要提。”

程亮皱眉：“我录到了证据，就放着发霉？”

“你手里的证据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小李喂给你的毒药。你分不清的时候就不能用。用了就是赌，你赌得起吗？”

程亮没说话。

“你现在的策略是防守。”王小慧站起身，走到窗边，“等。”

“等多久？”

“等小李找你。”

程亮苦笑：“他凭什么找我？我现在恨不得躲着他。”

“八百万。”王小慧转过身，“你只付了两百万，还欠他八百万。你以为他不要了？他一定会来要。下次他来要钱的时候，那才是你反击的时候。”

“他要钱，我用录音跟他谈？”

“不是。”王小慧摇头，“他来要钱，你不给。你说公司账上暂时没钱，需要时间周转。你让他等。”

“拖？”

“对。拖时间。等到期他每次来要，你就拖。拖一次是一个月，拖两次是两个月。这八百万，就是你腾出来的时间。两个月，够你做很多事了。”

“做什么事？”

“查他。”王小慧走回来，盯着程亮，“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小李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只知道他二十三岁，脑子好使，贪钱。其他的你一概不知。他家里有什么人？除了你和王子豪，还有没有别的收入来源？平时跟什么人来往？你全不知道。”

程亮沉默了。他确实连小李住在哪里都只有一个大概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