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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程亮没有拒绝。他需要这个落脚点。需要这个跟王子豪靠近的机会。

现在不需要了。

他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起来。深吸一口气。

下楼。

王子豪坐在客厅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手机在手里。屏幕亮着，但没在看。

程亮走过来。站在沙发旁边。

“王哥。”

王子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看手机。

“有事？”

程亮把行李箱放在旁边。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王哥，我跟你说个事。”

王子豪划了两下手机屏幕。放下。抬起头。

“说。”

程亮看着他。很平静。

“你现在跟小李在一起了。那我还是自己走吧。”

王子豪的表情顿了一下。

"你不用开口。我知道该怎么做。"程亮的声音很稳，“别墅我搬走。不过还是谢谢你。你只是把我从床上赶走让给了小李，没有把我从别墅赶走。这一点我记着。”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王子豪看着程亮。嘴唇动了一下。没说话。

"公司那边我也不去了。"程亮接着说，“小李可以全程接手。他比我聪明，比我会来事。公司交给他，比我合适。”

王子豪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你这是——”

"我不是在闹。"程亮打断他，“我是想清楚了。你跟小李在一起了，我继续住在这里，继续在公司待着，算什么？三个人抬头不见低头见，你不别扭，我还别扭。”

王子豪没接话。

程亮知道他在想什么。王子豪心里清楚——这件事他理亏。当初是他把程亮从床上赶走的。让给了小李。程亮没闹，没吵，没提条件。默默搬到了隔壁房间。一直在。

现在程亮主动提出来要走。理由是"你跟小李在一起了"。这话听着平和，但每个字都在戳王子豪的良心。

你把我的床让给别人。现在我自己走。你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王子豪沉默了很久。

“非走不可？”

“嗯。”

“去哪？”

“先找个地方住。后面再打算。”

王子豪的手指停在扶手上。看着程亮。眼神复杂。

程亮知道这个眼神。王子豪在犹豫。犹豫是该挽留还是该放。犹豫是面子重要还是良心重要。

但他也知道——王子豪最终会选择放。

因为留不住。理亏的人留不住被亏的人。

果然。

王子豪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程亮。站了一会儿。

“程亮。”

“嗯。”

“辛苦你了。”

程亮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王子豪会说这句话。

“公司那边的事，你帮了不少忙。小李来了之后，你也没有跟他计较。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程亮没说话。

"你要走，我不拦你。"王子豪转过身，“但你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程亮站起来。看着王子豪。

“谢谢王哥。”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王子豪走过来。伸出手。

程亮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握了上去。

王子豪的手劲很大。握得很紧。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说什么话。感觉想说跟自己睡了这么久的人了突然要走还是多少有点舍不得。

松开。

程亮拿起行李箱。往门口走。

“程亮。”

程亮停住。回头。

王子豪站在原地。嘴唇动了一下。

“我们最后一次再走吧！”

程亮看着他。笑了一下。很淡的笑。

“不用了。小李比我好。你眼光没错。”

说完转身。拉开门。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王子豪站在客厅里。听着门关上的声音。

他走回沙发。坐下。端起咖啡杯。发现咖啡已经凉了。

他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脑子里闪过程亮刚来的时候。说话很轻。笑起来有点害羞。

后来他让程亮住进别墅。后来他让程亮上了他的床。后来他遇到了小李。后来他把程亮从床上赶走。后来程亮搬到了隔壁房间。一直住着。没有怨言。

现在程亮走了。

王子豪睁开眼。拿起手机。

给小李发了一条消息。

“程亮走了。”

过了十几秒。小李回了一条。

“走了？去哪了？”

“没说。”

又过了几秒。

“老公，他是不是因为我？”

王子豪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他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客厅里很安静。比平时安静。

少一个人。就少了一种声音。

别墅门口。程亮把行李箱塞进后备箱。关上。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车。

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别墅。二楼那间房。窗帘还拉着。跟他住的时候一样。

他转过头。不再看。

踩油门。车开出别墅区。

手机响了一下。他没看。

开了十分钟。红灯。停下来。

他拿起手机。

是小李发的消息。

“程哥，听王总说你走了。你还好吗？”

程亮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

然后打了一行字。

“挺好的。你放心，我走了，那八百万不会少你的。到时间该给的一定给。”

发送。

过了十几秒。小李回了一条。

“程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跟我说。”

程亮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那个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他打了四个字。

“谢谢。不用。”

发送。锁屏。放回副驾驶。

绿灯亮了。踩油门。继续开。

下午。城东。王小慧家。

程亮按了门铃。门开了。

王小慧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灰色家居服。头发随便扎着。看着程亮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口。

她没问。侧身让开。

程亮拖进行李箱。进门。

“二楼最里面那间房。床单换过了。”

“不用，你睡哪我睡哪。”

“嗯，那你把行李收拾一下。”

程亮拎着行李箱上楼。推开房门。窗户朝南。阳光照进来。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干净。

收拾完。他下楼。王小慧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了两杯茶。

程亮坐到对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的。

“公司那边也做切割了？”

“对。”

“王子豪什么反应？”

“没啥反应，说了句对不起”

王小慧笑了一下。很淡的笑。

“小李呢？”

“给我发了消息。”

“说什么？”

“问我好不好。我跟他说了，八百万不会少他的。”

王小慧点了点头：“这样他才会安心。”

“嗯。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我走了钱没人给。我说了这句话，他短期内不会急。”

王小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干？”

"先把征服科技的事理顺。"程亮说，“客户名单我整理过了。跟王子豪公司有重叠的有六家。这六家里面，有三家是王子豪的命脉。”

王小慧看了他一眼：“你已经查过了？”

程亮靠在沙发上，“王子豪的公司看着大，其实核心客户就那几家。大客户依赖度太高。只要撬掉两三家，他的资金链就会出问题。”

王小慧没说话。端着茶杯听。

"但现在不能动。"程亮说，“我刚从王子豪公司出来。现在动手太明显。他会怀疑。”

“你打算等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够吗？”

"够。"程亮说，“这一个月我要做三件事。第一，把XX征服科技的团队扩起来。第二，跟那六家重叠客户建立联系，先不抢，先混脸熟。第三，等。”

“等什么？”

“等王子豪自己犯错。”

王小慧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意外。是一种确认。

"你变了。"她说。

“跟你学的。”

王小慧没再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窗外阳光照进来。客厅很安静。

程亮坐在沙发上。比别墅里的沙发小。比别墅里的客厅窄。

但坐着踏实。

他知道自己在哪里。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知道对面坐着的这个人，是他想要的人。

从今天开始，跟王子豪的切割完成了。王小慧走了。他也走了。王子豪的体系里，少了两个人。

剩下的只有小李。

而小李困在笼子里。八百万的笼子。

程亮放下茶杯。看着窗外。

“小慧。”

“嗯。”

“接下来这盘棋，我来下。”

王小慧没接话。只是端着茶杯。很淡地笑了一下。

第121章 一巴掌

程亮走后第三天。王子豪的公司开始出问题了。

周二上午。公司会议室。

王子豪坐在主位。小李坐在旁边。对面是三个部门主管。

一个主管翻着报告，脸色不好看：“王总，城南那个项目的工期要延期了。上周供应商那边说材料跟不上，我跟小李报过这件事，让他去跟供应商谈。”

"谈了。"小李接话，“供应商说最多延迟一周。”

"一周？"主管皱眉，“一周之后甲方那边要罚违约金。合同上写着的。”

小李看了王子豪一眼。王子豪没说话。

"这个……我再跟供应商压一下。"小李说。

主管没接话。低头翻报告。

以前这种事，程亮在的时候，他会怎么做？

他会先看合同条款。确认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然后直接打电话给供应商的负责人，不是谈价格，是谈替代方案——如果材料跟不上，能不能从别的渠道调货。同时让法务准备一份延期申请，理由写成不可抗力，先把甲方的罚金风险挡掉。

三步。干净利落。半天之内解决。

但小李不知道这些。他只跟供应商谈了价格和工期。没看合同。没找替代方案。没让法务介入。

王子豪坐在椅子上。看着小李。心里开始冒火。

但他忍住了。

"下一个。"他说。

第二个问题。财务。

财务主管拿着一份报表走进来。放在王子豪面前。

“王总，上个月分公司的账还没结。有几笔款对不上。之前是程亮在跟这边的账，他走的时候没有交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