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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的时候走得急。分公司的财务资料、客户合同、供应商档案，都还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我们打他电话没接。”

王子豪看了一眼小李。

小李低头。没说话。

他不知道分公司的账目细节。他在公司两年，主要做的是外联和跑腿。分公司那边的核心业务一直是程亮在管。客户档案、合同副本、供应商对接人，全在程亮脑子里。

程亮走了。这些东西跟着走了。

"找不到程亮？"王子豪问。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财务主管说。

王子豪的嘴角抽了一下。

“先放着。后面我让人去处理。”

财务主管点头。退出。

下午。王子豪办公室。

门关着。小李坐在沙发上。王子豪站在窗前。背对着他。

沉默了很久。

"小李。"王子豪开口。声音很沉。

“嗯。”

“城南的项目你跟进多久了？”

“两周。”

“两周。到现在连个供应商都谈不下来。”

“我已经压过两轮价格了。”

"不是价格的问题。"王子豪转过身，“是方案的问题。供应商材料跟不上，你不谈替代方案，光压价格有什么用？价格再低，货到不了，有什么用？”

小李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王子豪走到办公桌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程亮在的时候，这种事根本不需要我操心。他来公司不到三个月，就能独立压场。城南的项目他接手第二周就把供应商理顺了。你呢？你来公司两年了。两年。还是这个样子。”

这句话像一把刀。

小李的脸一下子白了。

“王子豪，你什么意思，拿我和程亮比。”小李直呼其名。

"我不是在骂你。"王子豪说。但他的语气分明就是在骂，“我是在说事实。你业务能力不够。压不住场。程亮走了之后这些问题全暴露出来了。”

小李坐在沙发上。手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指节发白。

他低着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愤怒。

沉默了十几秒。

小李抬起头。看着王子豪。

“王子豪。”

“嗯。”

“你是不是程亮走了舍不得人家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冷了。

王子豪看着他。眼神变了。

“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舍不得程亮了。"小李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当初是你自己把人家从床上赶走的。让给了我。现在又嫌我不如他。又嫌我业务能力不行。又嫌我压不住场。”

他站起来。

“那你去求他回来啊。打电话啊。去找他啊。跪下来求他回来啊。”

王子豪的脸色铁青。

“你当初把他赶走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今天？你现在嫌弃我了？那是不是也要把我从你的床上赶走？换其他人来取代？”

“你给我闭嘴。”

"我不闭嘴。"小李往前走了一步。眼眶红了。但不是哭。是恨，“程亮在的时候你拿我当宝。他一走你就拿我当草。你到底要谁？你到底要什么？”

王子豪的手在抖。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眼睛里全是火。不服。委屈。愤怒。

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但王子豪现在没有心思心疼他。

程亮走后这三天，公司里的问题一个接一个。供应商谈不下来。账目对不上。客户那边开始催进度。部门主管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以前有程亮顶着，很多事不需要他出面。现在程亮走了，所有的问题都堆到了他面前。

他烦。他躁。他需要一个人来扛。

小李扛不住。

他越扛不住，王子豪越烦。越烦越急。越急越上火。

此刻小李的每一句话都像往他胸口上捅刀子。

"你再说一遍。"王子豪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说你去求他回来啊，或者说让程亮＊你，说你以后可以给他做0，程亮肯定回来。”

啪。

一巴掌。

小李的头被扇到一边。脸上一片红。耳朵嗡嗡响。

他捂着脸。转过头。看着王子豪。

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委屈的泪。是咬着牙的泪。

王子豪站在他面前。手还举着。胸口剧烈起伏。脸涨得通红。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小李松开捂脸的手。擦了一下眼角的泪。

“王子豪。你记住这一巴掌。”

说完转身。拉开门。摔上。

砰。

整层楼都听到了。

小李冲出公司大楼。站在门口。风吹过来。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掏出手机。手在抖。

翻到程亮的微信。点开。打字。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又打。又删。

最后他锁屏。把手机揣回兜里。

现在不能找程亮。不能让程亮知道他和王子豪闹翻了。程亮一旦知道，就会知道他在这边待不下去了。那八百万就更没着落了。

他得忍。

他把外套领子竖起来。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

"去哪？"司机问。

他报了一个地址。不是王子豪别墅。是他自己租的房子。他早就另外租了房子。只是没告诉王子豪。

车开动了。他靠在后座上。捂着被扇过的脸。看着窗外。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八百万。先把八百万拿到手。其他的以后再说。

同一时间。城东。王小慧家。

客厅。茶几上铺着一堆文件。

程亮坐在沙发这边。王小慧坐在对面。两个人面前各一台笔记本电脑。

程亮的屏幕上是一张表格。六行。每一行是一家公司名称。

"这六家是跟王子豪公司有业务重叠的客户。"程亮指着屏幕，“前三家是大客户。占了王子豪公司全年营收的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四十？"王小慧皱了一下眉。

“对。大客户依赖度太高。这是他最大的弱点。正常公司单个客户占比不应该超过百分之十五。他三家加起来四十。只要撬掉一家，他的资金流就会紧张。撬掉两家，就会断裂。”

王小慧看着表格：“你打算先动哪家？”

"这家。"程亮点了第二行，“恒通建材。王子豪跟他们合作三年了。但最近半年关系出了问题。恒通那边对王子豪的交付质量不满意，投诉过两次。王子豪没当回事。”

“你怎么知道的？”

“王子豪接电话的时候我都在。他跟恒通的老板吵过一次。声音很大。摔了电话。”

王小慧点了点头：“所以恒通那边已经有裂缝了。”

"有裂缝就好办。"程亮说，“我不需要去抢。我只需要在裂缝里塞一根楔子。等裂缝越来越大，他们自己就会裂开。到时候恒通需要找新的供应商，我的XX征服科技就在门口等着。”

“另外两家呢？”

“先不动。先拿下恒通。一个一个来。”

王小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时间线呢？”

“第一个月。混脸熟。跟这六家客户建立联系。不提业务。不提王子豪。就是交朋友。吃饭。喝茶。聊天。让他们知道征服科技这家公司。知道程亮这个人。”

“第二个月？”

“动手。先拿恒通。”

“然后呢？”

“然后等王子豪的反应。”

王小慧看着他：“你觉得他会怎么反应？”

程亮靠在沙发上。想了想。

“暴跳如雷。”

“为什么？”

“因为他的控制欲。客户是他的地盘。有人动他的客户，他会疯。他一疯就会做蠢事。做蠢事就会有更多的客户流失。更多的客户流失，他就更疯。恶性循环。”

王小慧端着茶杯。没说话。

"他公司现在什么状态？"她问。

"乱。"程亮说，“我走了之后，分公司的账没人对。客户档案没人管。供应商关系没人维护。小李接不住这些。他做外联可以，做业务管理不行。”

“王子豪会发现这个问题。”

"他已经发现了。"程亮说，“我这三天没接他公司的电话。他打了我四次。我一个都没回。”

王小慧看了他一眼：“你不怕他找上门来？”

"他不会。"程亮说，“他理亏，他没脸来找我。他只会打电话。打不通他就更急。更急他就更乱。”

王小慧放下茶杯。看着茶几上那些文件。

“那小李呢？你觉得他现在什么状态？”

"焦虑。"程亮说，“我走了，他在王子豪身边的日子不会好过。王子豪会拿他跟我比。越比越不满意。越不满意脾气越大。小李不是能忍的人。迟早会跟王子豪顶撞。”

“如果他们闹翻了呢？”

"那更好。"程亮说，“小李一旦跟王子豪闹翻，他就彻底只剩一棵树了。一棵树上的鸟，没有退路。到时候八百万就是他唯一的指望。他会比现在更听话。”

王小慧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然后她笑了一下。

“你现在想事情比以前远了。”

程亮说，“跟王子豪待在一起，每天都在看他怎么做人。怎么用人。怎么丢人。”

王小慧没接这句话。她合上电脑。靠在沙发上。

“程亮，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还是有什么心事，没有以前有野性了。”

“没有，说完他把王小慧按在床/上，一双黑沉沉的大眼睛牢牢注视着王小慧，如同捕食者注视自己的猎物，全神贯注，势在必得。”

窗外。太阳开始往下走了。客厅里的光线从亮变暗。

一个小时后王小慧站了起来。开了灯。

客厅又亮了。他看到程亮的身材还是那么的诱人。

第122章 两个世界

小李挨了王子豪一巴掌的第二天，他没去公司。

第三天虽然去了，但整个人变了。

程亮离开公司，王子豪每天都得亲自来打理公司了。

小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放在王子豪桌上，然后翘着二郎腿坐到沙发上。

以前他会凑过来，搂一下王子豪的肩膀，在耳边叫一声老公，然后赖在旁边不走。

今天没有，咖啡放下，人坐到沙发另一头，掏出手机低头刷手机。

王子豪看了他一眼：“昨天去哪了？”

“回家了。”

“我打你电话干嘛不接。”

“没听到。”

王子豪看着他的侧脸，左边脸颊还有一点淡淡的印子，巴掌的痕迹，两天了还没完全消。

“还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