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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办公室空荡荡的。工位上的电脑还在，椅子还在，人没了。

小李坐在自己的工位上。看着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个表格，但没在看。

王子豪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小李。”

“嗯。”

“恒通的赵建国不见我。”

小李没说话。

“你知道恒通的业务给了谁吗？”

小李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私家侦探拍的照片。征服科技。程亮。他早就知道。

他一直在等王子豪问这个问题。

“知道。”

“给了谁？”

小李沉默了两秒。

“一家叫征服科技的公司。”

王子豪皱了一下眉：“征服科技？没听过，这家公司什么来头？”

“新公司，不大，但最近在抢这个行业里的单。”

王子豪看着小李：“你怎么知道的？”

“行业里传的，做建材的圈子就那么大，谁接了谁的单，很快就知道。”

王子豪没说话，靠在桌边，想了一会儿。

“跟程亮有关系吗？”

小李抬起头，看着王子豪。

“没关系，征服科技的老板不姓程。”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小李的心跳了一下。

他知道征服科技就是程亮的，但他不能说，说了就等于告诉王子豪，程亮在抢你的客户，王子豪会去找程亮，程亮会知道是他小李说出去的，那八百万就没了。

他必须隐瞒。

王子豪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

“行，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走回自己办公室，关了门。

小李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晚上，小李给程亮发了消息。

“程哥，我们见一面，我有话跟你说。”

程亮回了两个字。

“在哪？”

小李报了一个地址，城东一家咖啡厅，离王小慧家不远，但小李不知道这一点。

晚上八点，咖啡厅。

小李推门进来，扫了一眼，看到了程亮，走过来，坐下。

没点东西。

“程哥。”

“嗯。”

“王子豪今天问我恒通的业务给了谁。”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征服科技。”

程亮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没急。

“他问跟你的关系了吗？”

“问了，我说没关系。”

程亮点了点头，放下杯子。

“你不怕他查？”

"他查不到。"小李说，“征服科技的法人不是你，注册信息里没有你的名字，他查到的只会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程亮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程哥。"小李往前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不问你为什么要抢王子豪的客户，那是你的事，但我只想问你一件事。”

“八百万。”

小李愣了一下，他还没说出口，程亮就已经接了。

"你放心。"程亮看着他，“八百万一分不少，等王子豪的公司彻底倒了，我一次性付清。”

小李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一次性？”

“一次性，八百万，打到你账上。”

小李看着他，没说话。

“但有一个条件。”程亮说。

“什么条件？”

“你在外面听到任何关于征服科技的消息，不要告诉王子豪，还有必须服从我。”

小李沉默了几秒。

“如果不服从你呢？”

“那八百万就没有了。”程亮的声音很平，没有威胁的语气，就像在说一个事实，“你也知道，王子豪都被我踩在脚下。”

小李靠在椅背上，他没有选择，服从就服从吧，可能是程亮享受这种征服别人的感觉吧，只要800万不少就可以了。

八百万在程亮手里，程亮的公司在赚钱，抢了王子豪的客户，程亮只会越来越有钱，他必须站程亮这边。

“行，程哥你永远是我大哥，王小慧跟你还和谐吧，想换味道也可以找我。”

程亮点了点头，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就好。”

程亮放下杯子，看了小李一眼。

“小李，你比以前聪明多了。”

小李苦笑了一下：“被逼的。”

晚上十点，小李回到别墅。

客厅灯亮着，王子豪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一堆文件，银行的贷款申请，供应商的催款函，员工的辞职信。

他看着这些文件，一根接一根抽烟，烟灰缸满了。

小李走过来，站在旁边。

“王子豪。”

“嗯。”

“公司还能撑吗？”

王子豪没回答，抽了一口烟，吐出来，烟雾在客厅里散开。

"我明天去银行，看能不能贷出来。"他说。

“贷多少？”

“五十万。”

“五十万能撑多久？”

王子豪没说话。

王子豪只知道客户流失了。以为是市场不好。以为是竞争激烈。以为是行业洗牌。

他不知道这是一场有计划的围猎。

“早点睡吧。”王子豪掐灭烟。站起来。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

“小李。”

“嗯。”

“你觉得公司还有救吗？”

小李看着他。站在楼梯口的人。西装皱了。领带松了。头发乱着。跟一个月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王子豪判若两人。

“有救。”小李说，“我相信你，”

王子豪点了点头。上楼了。

小李站在客厅。他在走钢丝。

一边是王子豪。快倒了，靠贷款续命。不知道真相。

一边是程亮，在上升，在抢客户，在赚钱，手里有他的八百万。

他站程亮这边，不是因为义气，是因为钱。

八百万。他闭上眼，脑子里只有这个数字。

城东，王小慧家。程亮回来了，十一点。

客厅灯还亮着，王小慧坐在沙发上，电脑开着，旁边放着一杯茶。

"回来了？"她抬头看了一眼。

"嗯。"程亮换鞋，进门，坐到沙发上。

“见小李了？”

“见了。”

“怎么说？”

“王子豪今天去恒通找赵建国，没见到人，回来问小李恒通的业务给了谁，小李说是征服科技，但没说是我的。”

“王子豪信了？”

“信了。”

“小李呢？”

“慌，但他没得选，八百万在我手里，他不敢得罪我，我让他继续瞒着，他答应了。”

王小慧点了点头，合上电脑。

“王子豪明天去银行贷款。”

程亮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查了他的公司账户，四万块，不贷款撑不过下个月。”

程亮没说话。

王小慧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快了。"她说。

“嗯。”

“他不知道征服科技是你的，等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程亮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累，但充实。

现在的累是脚踏实地的累，每一步都有方向，每一步都算数。

“小慧。”

王小慧看了他一眼，没接话，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等王子豪公司倒了之后呢？”她问。

程亮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倒了之后，他会来找我。”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他最后认识的人，他的客户没了，公司没了，钱没了，他会想起来，程亮还在。”

“那到时候你怎么办？”

程亮想了想。

“到时候再说。”

王小慧收拾完，上楼，回房间。

程亮一个人坐在客厅，看着窗外。

夜很深，很静。

他想起了王子豪以前跟他说的那句话：男人无论好坏、弱小即原罪，女人无论美丑，不大不立即原罪，他笑了，觉得还挺有理的！

第125章 崩盘

王子豪的手机从早上九点开始响，一天就没停过。

第一个电话是银行信贷部的。

“王先生，您的五十万贷款今天到期了，请问您打算怎么处理？”

“我申请延期。”

“您上周提交的延期申请，没有通过审核。”

“为什么？”

“因为您公司近三个月营收持续下滑，目前负债率已经超过百分之七十，不符合延期条件。”

王子豪没说话。

“王先生，您今天下午五点之前需要还款，否则我们将启动法律程序。”

电话挂了。

第二个电话，供应商。

“王总，上个月的材料费三十八万，您说这周结清的，今天周四了。”

“下周一。”

“王总，您已经推迟两次了。”

“下周一定到账。”

电话挂了。

第三个电话，另一个供应商。

第四个电话催收公司，第五个电话还是催收。

从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王子豪的手机响了五十多次。

中午，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接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办公室很大，以前坐十二个人的工位现在只坐两个人，空了一大片，安静得像座坟。

下午三点，王子豪走出办公室，站在小李面前。

小李抬头看着他。

王子豪的脸色很差，眼圈发黑，嘴唇干裂，领带歪着西装上还有烟灰。

“小李。”

“嗯。”

“你走吧。”

小李愣住了。

“走？去哪？”

“离开别墅，离开公司。”王子豪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公司撑不住了，别墅也要卖了，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

小李看着他。

王子豪没看小李。

“你年轻，长得好看，脑子也不差，出去找份工作，比跟着我强。”王子豪说。

小李没说话。

“这几个月，我脾气不好，上次还打了你一巴掌，对不起。”

“你走吧。”王子豪又说了一遍。

小李站起来，看着王子豪。

“我不走。”王子豪转过头。

“我说了，我现在给不了你……”

"我听到了。"小李说，“我不走。”

王子豪皱眉：“你留下干什么？公司没钱了，别墅也要卖了，你留在这里喝西北风？”

"我留下，是因为……"小李顿了一下。

他想说因为这个时候走了太狠心了，不辞而别像什么样子，但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因为八百万？这句话更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