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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为什么。”小李说，“你叫我走我也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再打我一巴掌？再说你也没资格赶我走，把我掰弯，拿走我的第一次就要我走？”

王子豪看着他，小李的眼神没有火，没有恨，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王子豪愣了一下。

“你留下，我也没工资给你。”

“我又不是为了工资。”小李说，“你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我走了，那叫什么人？”

王子豪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转过身，走回办公室，关了门。

小李坐在外面，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坐回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

他选择留下，原因有两个。

第一个，他和王子豪之间算不上有多深的感情，但在这个时候不辞而别，感觉太狠心了，不管怎么说，王子豪对他不算差，给他住别墅，给他开工资，给他转账，虽然脾气臭，虽然打过他一巴掌，虽然把他当成程亮的替代品，但人在快死的时候，你转身就走，这种事小李做不出来。

第二个原因，他没说出口，也不会对任何人说。

八百万。

他怕走了之后，程亮就不怕他了，他现在对程亮唯一的筹码就是他还留在王子豪身边，他知道王子豪的弱点，他掌握着王子豪公司的内部信息，程亮需要他安安静静地待在王子豪身边，不说话，不报信，如果他走了，他就对程亮没有任何价值了，一个没有价值的人，凭什么拿到八百万？

程亮会说：你都走了，我为什么还要给你钱？

到时候他找谁？王子豪倒了，程亮不理他，他什么都没有，所以他不能走。

别墅开始挂牌出售。

王子豪找了一个中介，中介来拍了几组照片，挂在网上，标价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二十。

急售。

中介说这个价位，如果有买家看中，一个月之内能成交。

王子豪没说话。

银行那边开始走法律程序了，贷款逾期，催收函寄到了公司，也寄到了别墅。

催收电话每天几十个，王子豪的手机从早响到晚，他开始不接了，后来干脆关机。

小李有时候会替他接。

“你好，王总不在，请问哪位？”

“我们是XX资产管理公司，麻烦转告王总，他的贷款已逾期十五天，请尽快还款，不还我们会通知他的通讯录好友。”

“好的，我会转告。”

转告什么转告，王子豪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这天晚上，别墅，客厅。

王子豪和小李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没人在看。

茶几上放着两碗泡面，王子豪的碗动了一口，小李的没动。

“你不吃？”

“不饿。”

王子豪放下筷子，靠在沙发上。

“小李。”

“嗯。”

“你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做错了什么？”

小李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公司，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对的？”

小李想了想。

“大概是程亮走了之后吧。”他说。

王子豪沉默了。

程亮，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他想起程亮刚来的时候，白衬衫，说话轻，笑起来有点害羞，在别墅里住的这段时间，帮他处理了不少事。

然后他把程亮从床上赶走了，让给了小李，对程亮来说是奇耻大辱。

程亮没闹，没吵，默默搬到了隔壁房间，后来主动提出来要走，说了句“小李比我好，你眼光没错”。

走了。

王子豪闭上眼。

“程亮要是还在，公司不至于这样。”他说。

小李听到这句话，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没接话，因为他知道真相，他知道程亮不仅还在，还在抢王子豪的客户，他知道征服科技就是程亮的，他知道这一切是程亮和王小慧在幕后操作的。

但他不能说。

“你想多了。”小李说，“大环境不好，换了谁都一样。”

王子豪没说话，起身上了楼。

城东，王小慧家。

这一个月，征服科技搬了新办公室。

两层小楼，城东工业区边上，交通方便，一楼做仓库和发货区，二楼做办公区，五个人变成了二十八个人，加上程亮和王小慧。

恒通的合同稳定执行，瑞达的合同也签下来了，月营收从十五万涨到了一百二十五万，下个月金鼎的合同一签，能到八十五万。

深夜。

程亮坐在房间里，手机在手上来回翻。

他翻到王子豪的微信，最后一组对话还是几个月前，程亮离开别墅那天，好几个月了，两个人一条消息都没有。

程亮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看了一遍，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打出来几个字：明天我来别墅聚聚。

发送。

第126章 买别墅

早上八点。别墅。

王子豪站在厨房门口。冰箱开着。里面空了大半。剩几根葱。半盒牛奶。两个鸡蛋。

他关上冰箱。走到客厅。

小李还在睡。昨晚很早回的房间。但睡不安稳。王子豪说心情烦躁折腾了他两次。

王子豪站在楼梯口。往上喊了一声。

“小李。下来。”

两分钟后。小李穿着睡衣下楼。头发乱着。眼睛没睁开。

“怎么了？”

“你今天早上去买点菜。再买瓶酒。”

小李揉了揉眼睛。

“买什么菜？”

“随便买。看着买。好一点的。牛排有没有。买两块。酒买白酒。好一点的。”

小李看着他。

“请客？”

“嗯。”

“请谁？”

王子豪走到沙发边。坐下。

“程亮。”

小李愣了一下。

“程亮？”

“嗯。他昨晚发消息了。中午来。”

小李站在原地。三秒没动。

"程亮来干嘛？"他走过来。站在沙发旁边。声音压低了一点，“不会是来看我们笑话吧？你公司倒闭了。他来看热闹？”

王子豪看了他一眼。

“有可能。”

"或者还是想买我们的别墅？"小李接着说，“这别墅挂牌快一个月了。他看到了。想来捡漏？”

王子豪没回答。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

“都有可能。”

“那你还让他来？”

"他自己要来的。我拦不住。"王子豪说。

小李不说话了。站在那里。看着王子豪。

"但是有一条是肯定的。"王子豪开口。声音很沉，“他想来羞辱我。”

小李没接话。

"程亮这个人。报复心理很强。"王子豪说，“我把他从床上赶走。让他让给你。他走的时候没闹。但心里肯定恨我。现在我公司倒了。他来看我笑话。正常。”

“那你还——”

"无所谓了。"王子豪摆了一下手，“他来就来吧。他来，你好好伺候他。不要给他脸色。”

小李的嘴角动了一下。

“伺候他？”

“嗯。”

"我不可能伺候他。"小李说。声音不大。但很硬，“他段位还不够。”

王子豪看了他一眼。没生气。

"那随便你吧。"他说，“你追寻自己的本心。”

说完站起来。上楼了。

小李站在客厅。看着楼梯口。

他心里在转。程亮要来。什么意思？是真来看别墅？不过到时候来要问下我的那八百万的事。

他不知道。但他有一种感觉。今天的午饭。不会吃得太安稳。

他回房间。换衣服。出门。买菜。

城东。王小慧家。

程亮早上六点就醒了。

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今天。去别墅。

去干什么？

买别墅。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天了。从别墅挂牌出售那天起。他就在想这件事。

那栋别墅。他住了有一年多。每一层楼。每一个房间。每一扇窗。他都熟悉。

客厅的沙发。他坐过。厨房的灶台。他用过。二楼的房间。他睡过。

那里面有他的故事。

刚来的时候。王子豪亲自带他上楼。推开房门。说"你先住这儿"。

后来的那些夜晚。后来的那些事。

程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但买别墅。不只是为了那些故事。

更多的是——他想征服王子豪。

这栋别墅是王子豪的。王子豪的领地。王子豪的地盘。王子豪站在客厅里的时候。他是主人。是王。是不可一世的。

现在。王子豪要卖别墅了。因为没钱了。因为公司倒了。因为被程亮搞倒了。

程亮要买下来。

用自己赚的钱。买王子豪的房子。

然后。让王子豪留在这栋房子里。干他程亮曾经干的活。

煎牛排。冲咖啡。打扫卫生。买菜做饭。

以前王子豪坐在沙发上。程亮在厨房忙。端出来。摆好。王子豪吃。

以后。程亮坐在沙发上。王子豪在厨房忙。端出来。摆好。程亮吃。

想到这个画面。程亮的心跳快了一下。

不是快感。是征服。

他要把王子豪从一个主人变成一个服务者。从一个发号施令的人变成一个端茶倒水伺候他的人。

这比搞垮他的公司更让程亮满足一万倍。

王子豪曾经教育程亮男人必须追寻本心而活！不曾为心主，必活奴才命，这句话已经深入程亮的骨髓了，他的本心就是有一天曾经对他不可一世的王子豪为他服务。

中午十二点。别墅门口。

程亮的车停在车道上。熄火。下车。

按门铃。

门开了。

小李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围裙系着。

他看着程亮。

程亮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头发打理过。干净。利落。跟一个月前离开的时候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从这扇门里走出去的。现在他从这扇门走进来。

"程总。请进。"小李说。

程总。

以前小李叫他程哥。现在叫他程总。

一个字的变化。地位就变了。

程亮走进去。进门。

客厅。王子豪站在沙发旁边。没有坐。站着等他。

王子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但皱了。领口松着。脸上没有刮胡子。眼圈还是黑的。但站得很直。

"程总。"王子豪说。

也叫程总。

程亮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王哥。"程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