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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豪伸了一下手。指向沙发。

“坐。”

程亮走到沙发旁边。没有坐在以前坐的位置。以前他坐侧面。今天他走到主位。坐下。

主位。正中间。正对着电视。正对着门。视野最大。位置最高。

以前这个位置是王子豪的。

今天程亮坐了。

王子豪站在旁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坐到了侧面。

小李从厨房端了菜出来。牛排。两个素菜。一个汤。摆了一桌。又拿了酒。开了瓶。倒了三杯。

“程总。菜齐了。”

程亮点了点头。

三个人坐下。程亮在主位。王子豪在左侧。小李在右侧。

程亮端起酒杯。

“王哥。敬你一杯。”

王子豪端起杯子。碰了一下。喝了。

程亮夹了一块牛排。切了一口。嚼了。

“牛排不错。小李做的？”

"嗯。"小李说。

"比以前进步了。"程亮说。

小李没接话。

程亮放下刀叉。拿餐巾擦了一下嘴。看着王子豪。

“王哥。你这别墅。挂牌了？”

“嗯。”

“挂了多少？”

“六百五十万。”

"六百五十万。"程亮点了点头，“这个价位。低了。”

王子豪没说话。

“你这别墅。地段好。花园大。装修也不差。市场价至少九百万。你挂六百五十万。急售。亏了。”

王子豪看着他。

“你要买？”

“我要买。”

客厅安静了一秒。

"但是。"程亮接着说，“我不按你的挂牌价。”

王子豪皱了一下眉。

“我给你九百万。实际价值。一分不少。”

王子豪看着他。没有马上说话。

"我不想趁人之危占便宜。"程亮说，“该多少就多少。”

王子豪的嘴唇动了一下。

“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程亮放下餐巾。靠在沙发上。看着王子豪。

“我买你们别墅，你和小李。都得留下来。为我服务一年。”

客厅里。安静了。

"服务什么？"王子豪问。

“日常。我来别墅的时候。你给我做早餐。做晚餐。煎牛排。冲咖啡。打扫。买菜。一切日常事务。说白了就是你做我曾经做过的。”

程亮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

王子豪没说话。

“同意的话。首付三百万。今天打到你账上。你们服务满一年。我付剩下的六百万。”

王子豪坐在那里。手指放在膝盖上。没有动。

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屈辱。是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沉默了很久。

小李先开口了。

“程亮。”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硬。

“你这不是羞辱人吗？”

程亮转过头。看着小李。

"霸道是我的底线。"程亮说。声音没有升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老子的世界。自己怎么爽怎么活。你还没资格评价。”

小李站起来。椅子往后蹭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音。

程亮也站起来了。

他走到小李旁边。拉住他的胳膊。往旁边拉了几步。离王子豪远了一点。

压低声音。

“你的八百万。也在这一年内给你。”

小李愣住了。

“什么？”

“八百万。一年之内。也打给你。”

小李看着他。

"但是你必须做到一件事。"程亮说，“在王子豪面前。服从我。”

小李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说什么你做什么。不顶嘴。不甩脸。王子豪看着的时候。你是我的。如果我不开心，老子一个子不给你。”

小李咬着嘴唇。没说话。

程亮走回去。坐回主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看着王子豪。

“王哥。你考虑一下。不急。”

王子豪抬起头。“给我三天时间考虑考虑。”

“好。三天后我来听结果。”

程亮放下酒杯。站起来。

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小李站在原地。看着他走。

王子豪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

程亮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三天后见。”

第127章 想通了

王子豪给了自己三天时间。

第一天，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从早坐到晚，没出门，没打电话，没接电话，小李给他端了一碗面，放在茶几上，到了晚上，面凉了，他一口没动。

他在想。

想什么？想该不该卖给程亮。

六百五十万的挂牌价，程亮给九百万，多出来的二百五十万，是附加值，是什么附加值？是让他和小李留下来干一年的服务费，说的更准备的就是打脸的附加值，甚至可以说是羞辱的附加值。

王子豪算了一笔账，别墅挂牌卖六百五十万，估计讨价还价到500万才能成交，贷款要还三百多万，供应商的尾款一百几十万，还完这些，剩不到五十万了。

五十万，够他活多久？按现在的开销，没有公司收入，没有营收，光靠这五十万吃老本，撑个一年都难，然后以后呢？

程亮的方案，首付三百万，然后一年之后，再付六百万，加起来九百万，比挂牌多太多了。

多的钱，是他和小李一年的服务费。

一年，做饭，打扫，伺候。

王子豪闭上眼。

他想起以前，程亮在别墅的时候，每天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餐，摆好，等他下楼吃，吃完程亮收拾，然后去公司，在公司忙一天，晚上回来，做饭，收拾，伺候他洗澡，陪他看电视，然后回房间。

那时候他觉得理所当然，程亮是下属，是他花钱请的保姆，干这些是应该的，而且他那时候给的还没有程亮现在给的多。

现在轮到他了。

他会做早餐吗？会。他会煎牛排吗？会。他会冲咖啡吗？会。他会被程亮骂看门狗吗？会。

风水轮流转，现在，轮到他了。

第二天，王子豪上了楼，站在二楼的走廊上。

走廊两边，四个房间，主卧，两个客卧，一个书房。

他推开主卧的门，大床，衣柜，落地窗，卫生间。以前这是他睡的房，后来程亮有，有小李都来过。

如果卖了别墅，这栋房子就不属于他了，但程亮说要他留下来，打理，服务。

住还是住在这里，但身份变了。

以前是主人，以后是管家。

以前发号施令，以后端茶倒水。

王子豪站在主卧门口，手扶着门框，看着里面那张大床。

他想起那天晚上，他把程亮从这张床上赶走，让小李睡上来。

程亮没说什么，默默搬到了隔壁。

那天晚上程亮的背影，他到现在还记得，穿着白色T恤，抱着一床被子，走出主卧，关上门，没有回头。

王子豪深吸一口气，关上主卧的门，下了楼。

他当年把程亮当看门狗的时候，也没有考虑过程亮的感受，今天轮到自己了，就要面对现实。

第二天晚上，小李坐在客厅里，手机亮着，屏幕上是程亮的微信。

他没发消息，只是看着。

他在想他的那八百万。

程亮说了，一年之内，打给他，条件是在王子豪面前服从程亮。

他没反对，不是因为想服从程亮，是因为八百万。

八百万，他跟着王子豪这么久，总共拿了多少钱？二百万，加上王子豪给他买的衣服，吃的饭，住的别墅，算起来也就三百万。

现在程亮一年给八百万，光这一笔，就比跟王子豪三年赚得多。

他没有反对的理由。

王子豪问他的时候，他只说了一句。

“你定就行。”

第三天早上。

王子豪坐在客厅里，手机在手里，翻到程亮的微信。

他打了一行字。

“程总，过来签合同吧，我考虑清楚了。”

发送。

两分钟，程亮回了。

“中午到。”

王子豪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小李从厨房走出来。

“他回了吗？”

“中午来，去准备饭菜。”

小李点了点头，转身回厨房，开始准备中午的菜。

上午，城东，王小慧家。

程亮开始收拾了一个行李箱，换洗衣服，洗漱用品，笔记本电脑。

王小慧坐在沙发上，看着他收拾。

“你去哪？”

“出差，三天。”

“去哪？”

“办点事，三天后回来。”

王小慧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

“注意安全。”

“嗯。”

程亮拉起行李箱，出了门，准备前往王子豪家签合同买下别墅。

车上。

程亮把行李箱放在副驾驶，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上午10点，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很亮，他戴上墨镜。

车上了高架，前面是去城西别墅区的路。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镜子里的自己，深蓝色衬衫，墨镜，下巴线条紧绑着，嘴角微微上翘。

他在笑。

不是那种哈哈大笑，是那种从胸腔里往上涌的，压不住的，一种暗涌的快感。

他想到一年前。

一年前他是一个修车工，穿着机油味的工作服，躺在车底下拧螺丝换机油，一天挣两百块。

那时候王子豪开着豪车来修车，站在旁边，翘着二郎腿，喝着星巴克，看着他干活，偶尔甩一句要修点别的不。

他不敢说不，因为王子豪是客户，客户说什么就是什么。

后来王子豪把他带走了，说给他一份工作，管别墅，管一切。

他以为自己是被赏识了，被看中了，被提拔了。

后来才知道，他就是一条看门狗。

让他干什么就干什么，让他睡哪就睡哪，让他让出床位就让出床位。

他从一个钢铁直男，变成一个靠屁股上位的渣男。

那天晚上，王子豪把他从床上赶走，让小李上来，他抱着一床被子，走出主卧，走到隔壁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看着天花板。

那天晚上他没哭。

他只是在心里跟自己说了一句话。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我会坐回去。

一年后，今天，他要坐回去了。

不仅是坐回那张床，还要坐回那个主位，那栋别墅的主位。

以前他坐侧面，王子豪坐中间。

以后他坐中间，王子豪坐侧面。

以前他在厨房煎牛排，端出来，摆在王子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