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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程亮的最终目的是，是想利用这一年，让王子豪和小李慢慢接受他的打压，容忍冒犯，默认自己比他低人一等。

让他们渐渐的忘了原本的自己，等最后伤害发生时，他们甚至不会觉得委屈，驯化到连反抗都觉得是小题大做。

羞辱只是一时的刺疼，习惯才是长久的沉沦。

早上起来，程亮下了楼，没说话。

他走到玄关，停下，看了一眼地上的皮鞋，然后抬起手，食指朝那双皮鞋指了一下，没开口。

王子豪站在客厅里，顺着程亮的手指看过去，愣了不到一秒，然后走过来，蹲下，拿起皮鞋，放在程亮脚前，扶着鞋帮，帮他穿好，系好鞋带。

全程程亮没说一句话。

程亮低头看着王子豪，嘴角微微一勾，不用说就懂了，这就叫习惯。

他转头看向小李，也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盯着小李看了两秒。

小李立刻反应过来，挺直了腰。

“老公，早。”

程亮满意地笑了，两天时间，规矩已经刻进他们身体里了，不需要开口，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们就知道该干什么。

这才是真正的征服，他们开始不怕突如其来的难堪，慢慢习惯了不被善待。

中午，小李做好了饭端上桌，程亮在主位坐下，拿起筷子，小李很自然地走到右侧站好，王子豪走到左侧站好。

两个人一左一右，像两个门神，看着程亮吃。

程亮夹了一口菜，嚼了两下，抬头看了一眼左边，又看了一眼右边，没让他们坐。

以前他在别墅里，端完菜只能站一边看着王子豪吃，等他吃完自己再吃剩的。现在反过来了，这两个人站着看他吃，而且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对，他们已经弄丢了维护自己的勇气。

吃完饭，程亮起身去书房处理一点工作，走到书房门口，站住，回头扫了一眼。

王子豪和小李立刻下意识的跟过来，一左一右站在书房门两侧，等他进去，才各自去干活，全程程亮没说过一句话，只用了一个眼神。

下午三点，程亮收拾好行李箱，准备出门。

他拉着箱子走到客厅，王子豪和小李立刻一左一右站在门口两侧，微微低头，像两个保安一样。

程亮没急着走，把行李箱放下，转身走回客厅，假装拿了个什么东西，又走回门口。

王子豪和小李重新站好，挺直身体，分列两侧。

进门出门，保安站位，这也要成习惯。

程亮站在两人中间，拿出手机，建了个微信群，群名叫“别墅日常”，把两人拉了进来。

“我不在的时候，规矩一样执行。”程亮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打字，“老王，每天早上七点之前，在群里发一张你穿劳保服站在客厅的照片，小李，每天晚上十点之前，在群里发一条语音，叫我老公，说晚安。”

两人看着手机上的群消息，谁都没吭声。

程亮抬起头，看着王子豪，特意加了一句。

“还有，我不在的时候，你一样睡客厅，小李睡主卧，各睡各的，不许占小李便宜，他是我的，动了他你后果很严重。”

然后转头看了小李说：“如果我不在，你敢给别人，知道后果吧！”

王子豪和小李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压了下去。

“好，程总。”

“好，老公。”

程亮提起行李箱，走到门口，两人像保安一样分立两侧，目送他出门。

程亮跨出门槛，停了一下，回头看着他们俩。

“帮我好好看家，下次回来有奖赏。”

说完，他拉起行李箱，走向车子，把箱子扔进后座，上车，发动。

车子缓缓驶出别墅区，消失在路口。

王子豪和小李站在门口，风吹过来，劳保服的领口磨了一下王子豪的脖子。

微信群里弹出一条消息，是程亮发的。

“明天早上七点，等你们打卡。”

第131章 捧杀

程亮的车开走之后，王子豪和小李站在门口，谁都没动。

风吹了一会儿，小李先转身走回了客厅，王子豪跟在后面。

客厅里，茶几上摆着程亮喝剩的半杯茶，茶已经凉了，王子豪走过去，端起杯子，倒掉，洗了，放回柜子。

小李坐在沙发上，不是主位，是侧面。主位空着，没人坐。

他看着王子豪在厨房洗碗的背影，憋了一上午的话终于忍不住了。

“王哥。”

“嗯。”

“程亮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

王子豪没回头，继续洗碗，水龙头开着，哗哗的声音。

“买个别墅就买呗，为什么还要我们服务他一年？而且你竟然还答应了。”

王子豪关了水龙头，擦了擦手，走出来，坐到沙发上。

他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才开口。

“你觉得他是为了让我们干活？”

“不然呢？”

“做饭，打扫，洗衣服，这些事情花三千块钱一个月能雇十个阿姨，他花二百多万买我们一年的劳动，你觉得他缺人干活？”

小李没说话。

“他要的不是劳动。”王子豪说，“他要的是人。”

小李看着他。

“你想想看，他买这别墅，九百万，挂牌才六百五十万，多出的二百多万是干嘛的？是买我们的服从，他不在乎钱，他在乎的是，以前他听我的，现在要我听他的。”

“那他直接花钱请我们上班不就行了？干嘛搞这些规矩，穿什么衣服，叫什么称呼，站什么位置，搞这么多东东干嘛？”

王子豪笑了一下，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看透了的笑。

“你听过一个词吗，叫捆住手脚。”

小李摇头。

“他知道我们现在需要钱，他利用这个把我们的手脚捆住，把我们的羽翼剪掉，把我们关进笼子里，然后反复地温水煮青蛙，一点一点地加码，今天叫程总，明天穿劳保服，后天蹲下穿鞋，大后天站门神，一步一步地，让我们养成一种习惯。”

“什么习惯？”

“习得性绝望。”

小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你被关在笼子里，一开始还想跑，后来发现跑不了，再后来发现挣扎也没用，最后你就不挣扎了，不是因为你不想跑，是因为你已经习惯了被关着，你觉得这就是你的命了。”

小李的脸色变了。

“他要把我们变成那种人？”

“他要的就是这个。”王子豪说，“他要的不是我们干活，是我们永远屈服于他，从心底里服他，不是嘴上叫程总，是心里真的觉得自己就该叫他程总，觉得自己就该穿劳保服，就该站门神，就该蹲下给他穿鞋。”

“他要的是征服感。”王子豪最后说了一句。

客厅安静了。

小李坐在那里，想了一会儿。

“那万一我们真变成那种人了怎么办呢？”

他看着王子豪，眼神有点认真。

“万一习惯了叫老公，习惯了叫程总，习惯了穿劳保服，习惯了站门神，习惯了蹲下穿鞋，有一天我们真的觉得这就是我们应该的了，那就麻烦了。”

王子豪看着他，没说话，看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不会。”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因为我们不需要真变成那种人。”王子豪坐直了身子，“我们要做的，是让他觉得我们变成了那种人。”

小李皱了一下眉，“什么意思？”

“捧杀。”

小李没听懂。

“捧杀，就是把他捧到最高，捧到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神，真的可以控制一切，真的天下无敌，然后呢？他自己就会倒。”

“不用我们出手？”

“不用。”王子豪说，“你想想看，一个觉得自己是神的人，会干什么？会膨胀，会放松警惕，会做不该做的事，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会走错棋，到那时候，不用我们动手，自然会有人收拾他，或者他自己就会摔下来。”

小李的眼睛慢慢亮了。

“你的意思是，他现在让我们叫程总，我们就叫，让我们穿劳保服，我们就穿，让我们站门神，我们就站，他越爽，我们就越配合，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征服了我们？”

“对。”

“然后他觉得自己真是了，然后有一天会摔得很惨？”

王子豪看着小李，点了一下头。

“摔得越狠越好。”

小李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慢慢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开心的笑，是那种想通了的笑。

“我懂了。”

“懂了就行。”王子豪站起来，“但是记住一点，在外人面前，在他面前，规矩一点不能破，照片每天发，语音每天发，该叫程总叫程总，该叫老公叫老公，一个字都不能错。”

“明白。”

还有，王子豪停了一下，“我刚才说的话，就我们两个知道，不能跟任何人讲，包括以后程亮在的时候，他不在我们两个人可以随便说。”

“明白。”

王子豪走向厨房，“去做饭吧，该干活干活。”

小李站起来，走向厨房，路过王子豪身边的时候，两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两个人都明白了。

王子豪把小李抱进了主卧。

小李说，“程亮走的时候说，你不能睡主卧，不能占我便宜。”

王子豪说如果你照做了，那就成了他的看门狗了，他在我们演戏，不在我们该怎么就是怎么。

城东，王小慧家。

程亮下午四点到的，把行李箱放在门口，换了鞋，走进客厅。

王小慧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堆文件，征服科技的财务报表，供货合同，下个季度的计划书，她旁边放着一杯温水，水已经凉了。

“回来了？”

“嗯。”

程亮坐到她旁边，拿起一份报表翻了翻，放下。

"出差三天怎么样？"王小慧问。

“顺利。”

“他们都听话？”程亮不小心说漏嘴了。

“很听话。”

王小慧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她把文件收了收，放到旁边，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程亮。

程亮接过来，打开。

是一张B超单。

黑白的，模糊的影像，一个小小的轮廓。

程亮看了一眼，没说话。

“昨天去医院检查的，三个月了。”王小慧说，声音很平静，但她看着程亮的眼睛，“胎心正常，各项指标都正常。”

程亮把B超单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

王小慧看着他的反应，不太满意。

“程亮。”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