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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那你还不跟我求婚吗？”

客厅安静了。

程亮转过头，看着她。

王小慧看着他，眼睛里有期待，但不多，更多的是一种试探，像是在确认什么。

“求婚？”程亮说。

“对。”

“我程亮不求任何人。”

王小慧的表情没变，但眼神暗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不求婚，做不到。”

王小慧看着他，“你是觉得没必要，还是觉得不合适？”

“都不是，就是做不到，跪下来掏戒指说嫁给我吧这种事，我干不出来，我的字典里永远不可能有求这个字。”

“为什么干不出来？”

“不为什么，就是不干。”

王小慧沉默了几秒。

“那你想结婚吗？”

“想。”

“那怎么结？”

“想结婚就去登记，带上身份证户口本，去民政局，拍个照领证，完了。”

王小慧看着他，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把B超单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然后放回信封里，收好。

“好。”

只说了一个字。

她站起来，把茶几上的文件收走，走进了书房，关了门。

程亮坐在客厅里，没动。

他听到书房的门关上了，不是摔的，是轻轻关的，但就是这种轻轻的关门声，比摔门更让人不舒服。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他知道王小慧不满意。

以前他会哄，会说软话，会主动凑过去道歉，但今天他没有。

不是不想，是觉得没必要。

他要的东西，不是求来的，婚姻也一样，想结就结，不想结就不结，搞什么求婚仪式。

他闭上眼，想着别墅里的三天，王子豪蹲下来给他穿鞋，小李叫他老公，两个人站在门口两侧像保安一样送他出门，两个神一样的男人都被他踩在脚下揉捏。

那种感觉，比求婚爽一万倍。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任何人都要向他低头。

书房里，王小慧坐在桌前，打开电脑，翻出征服科技的下季度规划，看了两行，看不进去。

她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手放在肚子上。

三个月了。

她想起三个月前，程亮还每天早上给她做早餐，晚上陪她散步，会笑，会聊天，会关心她今天累不累。

现在程亮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话越来越少，眼神越来越冷。

不是对她一个人冷，是对所有人都冷，但对别人冷她不在乎，对她冷，她开始在乎了。

她想起那天她说“注意分寸”的时候，程亮的眼神，好像没听见一样。

她想起刚才他说“我不求任何人”的时候，那种语气，不是拒绝，是冷漠，像是跟他无关一样。

她不知道程亮变了，还是程亮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以前藏着，现在不藏了而已。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

放下手机，闭上眼。

先不急，她想了想，先把孩子生下来，公司稳住，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第132章 膨胀

自从别墅那三天之后，程亮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突然变的，像一个人换了一副骨头。

回公司第一天，他开早会，技术部的小张迟到了三分钟，程亮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文件夹摔在桌上，“三分钟，你觉得三分钟是小事？出去，今天不用来了。”

小张愣住了，站在那里没动。

“听不懂？”程亮盯着他，“出去。”

小张出去了，关门的时候手在抖。

会议室里没人敢吭声。

以前程亮不开会，开会也是笑呵呵的，商量着来，谁有意见他听，谁有想法他采纳。现在不商量了，他说什么就是什么，谁反驳他直接 cut 掉。

中午，财务送报表过来，他翻了两页，发现一个数字对不上，直接把报表扔回财务脸上，“重做，做不好别下班。”

财务小姑娘捡起报表，眼眶红了，忍着没哭，转身出去了。

王小慧在隔壁办公室听到了，走过来，站在门口。

“程亮，怎么了？”

“没事，报表做错了，让她重做。”

“她没做错，那个数字是上周改过的，你看的可能是旧版。”

程亮低头翻了一下，确实是旧版。

但他没道歉，把报表放到一边，“行了，知道了。”

王小慧看着他，没说话，转身回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日子，程亮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大。

签合同不跟王小慧商量了，自己拍板。花钱不报备了，直接转账。公司的供应商换了一家，价格比原来贵了百分之十五，王小慧问他为什么换，他说觉得这家更靠谱。

“靠谱在哪？贵了十五个点。”

“我说靠谱就靠谱。”

王小慧看着他，没再说话。

她发现程亮的眼神变了，以前看她是带着温度的，现在看她，跟看一个下属没区别，甚至还不如下属，至少对下属他还装一下。

对她，连装都不装了。

有天晚上，王小慧在书房整理公司文件，程亮进来了，拿了一支雪茄，要点。

“别在屋里抽，我怀孕了。”

程亮看了她一眼，把雪茄放下，没点火，但也没说话，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她在茶几上发现了一个空气净化器，新买的，还没拆包装。

没有告知，没有留言，就是一个净化器，冷冰冰地放在那里。

王小慧看着那个净化器，站了很久。

他是知道你有意见，但他不愿意开口哄你，用东西堵你的嘴，让你没话说。

这种人，比不管你更可怕。

有天下午，王小慧跟程亮在客厅聊天，说起下个月的一个客户答谢会。

“答谢会在哪个酒店办？”王小慧问。

“金鼎。”

“金鼎贵了，预算超了，换个地方行不行？”

“不行。”

“为什么？”

“金鼎排场大，客户有面子。”

“我们账上的钱还没到随便花的地步，省一点是一点。”

程亮转过头，看着她，“我说了在金鼎就在金鼎，你管账就行了，别的不用你操心。”

王小慧看着他。

以前程亮会说“你说的对，听你的”，现在他说“你管账就行了”。

王小慧没再说话，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了一行字：他变了，变得让我觉得陌生，跟这个人交流很累，不是因为他不听你的，是因为他根本不在乎你说什么，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就是别人听不听他的。

程亮为什么要掌控一切？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他喜欢这种感觉。

在别墅里，两个人站在门口两侧送他出门，那种感觉，像一根针扎进血管里，不是痛，是酥，从指尖一直蔓延到后脑勺，整个人都飘了。

他迷上了这种感觉。

掌控别人，让别人听话，让别人服从，不是为了利益，不是为了效率，就是为了爽。

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爽。

在别墅里体验过之后，他把这种感觉带到了公司，带到了生活里，带到了跟王小慧的关系里。

他需要所有人都听他的，所有人。

王小慧不听，他就冷她，员工不听，他就骂，供应商不听，他就换。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暴君，但他不以为然，他觉得这叫魄力。

别墅这边，半个月了，王子豪和小李每天打卡。

每天早上七点之前，王子豪准时在群里发蓝色劳保服，站在客厅，表情平静的像个机器人。

每天晚上十点之前，小李会准时在群里，“老公，晚安。”声音温柔，语气到位，挑不出半点毛病。

程亮每隔三四天回别墅住一晚，每次回去，规矩执行得一丝不苟，进门出门保安站位，吃饭门神站位，换鞋不用说话，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王子豪就蹲下来了。

程亮很满意。

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演的。

有天下午，王子豪在花园修剪，小李从厨房走出来，端着一杯水递给他。

两人坐在花园的石凳上，周围没有摄像头，没有监听，只有风声和鸟叫。

“王哥，程亮今天又发消息了。”

“嗯。”

“你一点都不烦？每天发照片，每天穿这破衣服。”

王子豪喝了口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劳保服。

“烦有什么用？你记住，他越开心，我们就越配合，他膨胀得就越快。”

小李看着他，“你说他什么时候会崩？”

“快了。”王子豪说，“你发现没有，他现在回别墅的频率高了，以前三四天来一次，现在隔一天就来，为什么？因为他离不开这种感觉了。”

“上瘾了就更好办了。”

“对。一个痴迷的人，判断力会下降，他会开始犯错，开始做不该做的事，开始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王子豪放下水杯，看着远处。

“你知道程亮骨子里是什么人吗？”

小李摇头。

“自私。自私到扭曲的程度。他不是普通的自私，普通自私的人只是为自己考虑，他是那种为了让自己爽，可以让所有人不爽，而且他不觉得有问题，他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人，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小李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迁就他，什么都迁就，他要什么我们给什么，他让叫程总就叫，他让叫老公就叫，他让穿劳保服就穿，一个字都不顶，一个不字都不说。”

“明白。”

“走吧，该干活了，他晚上来。”

两人站起来，走回屋里。

下午五点，微信群响了。

程亮发了一条信息。

“晚上8点回别墅检查你们，如果不满意，会有惩罚。”

王子豪看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锁屏，把手机放进口袋。

他走回客厅，开始打扫。小李进了厨房，开始做饭。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心里想的同一件事——

来吧，我们陪你演。

第133章 耳光

白天，公司。

程亮和王小慧吵了一架。

起因是答谢会的事。王小慧订了金鼎的宴会厅，付了定金，但程亮临时改主意，说要换地方，换成市中心的万达嘉华，理由是"万达嘉华排场更大，客户更有面子。"

王小慧把预算表拍在桌上，“万达嘉华比金鼎贵了八万，账上没这么多预算。”

“挤一挤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