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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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誉迟端了热水回来,李稷禾已经困倦得又睡着了。性事才罢,他肌肤还泛着情欲的淡粉,整个人在被子里瑟瑟蜷缩着,还跟个孩子似的。陆誉迟浅笑一声掀开被子,掰开两条细长白嫩的腿仔细看了看,果然自己方才又有点没轻没重。
小穴被肏得有点合不拢了,两蚌穴肉挤成一个小口,蓄不住的精水正汩汩往外流。
他凝视半晌,忽然贴近李稷禾轻声开口,“要不…还是熬碗避子汤来?”
他这段日子太忙,没顾得上吩咐青绿。陆誉迟思来想去其实还是觉得不妥,总归是给李稷禾养身子要紧,怎好强求这一时的欢愉,或是卑劣地用孩子拴住他呢?
李稷禾已是困的要睡着了,只固执地摇摇头,“好累…明天再说吧。”
陆誉迟也没强求了。
…
李稷禾这一睡又睡到中午。他昏昏沉沉地坐起来,后知后觉地有些不舒坦,双腿合不拢,腰也酸。青绿是端着避子汤进来的,考虑她主子怕苦,本还拿了饴糖。
只是李稷禾才刚闻见药味就忍不住地蹙眉,等青绿走近更是难受地伏在床头止不住地干呕,翻江倒海地吐不出东西,却连眼眶都忍红了。
“拿下去吧,喝不进。”李稷禾缓了好久连连摆手。
青绿却是给吓得不轻,“殿下这是怎么了?脾胃不适吗?”
“也许是吃错了什么吧。”李稷禾撑着额头提不起精神,“闻到那苦味就犯恶心。”
“那…奴婢去请郎中来给殿下瞧瞧?”青绿小心翼翼地问。
李稷禾摇摇头,“别折腾了,我缓一缓就好。”
他自己没当回事,青绿又是个不经人事的姑娘,其实也很不懂得,故而也没往别处想。只是服侍着李稷禾梳头时说起府中的轶事,“奴婢刚才见几个婆子从碧园里抓了只狸奴呢。”
“狸奴?”李稷禾一怔。
“是,应当是外头流浪进来的,冰天雪地的,那只狸奴怀着孕,想是找不到吃食,便来府里碰一碰运气罢。”
青绿的话却在李稷禾心中泛起些涟漪。他敛眸沉默须臾,旋即轻声吩咐,“你找个人好生照料吧,多喂点滋补的东西,这么冷的天…也难为它了。”
“殿下心善。”青绿笑答,“奴婢一定办妥。”
…
玉瓶里插着的梅花开花那日正好赶上陆誉迟休沐,一觉醒来暗香涌动,红梅娇艳,更多一份意趣。
陆誉迟凝望许久,坐在床沿背影倒有些深邃。
李稷禾于是坐起身来伏靠着他的脊背,轻声细语地安抚,“在想什么?”
陆誉迟从思绪中抽离,轻抚着李稷禾的手背,“…只是看着红梅,倒叫我想起了家乡的木棉花。”
“木棉花?”李稷禾愣住,“长什么样子的?”
陆誉迟沉吟片刻,用手比了比大小,“红红火火的,生的很大,落在地上让小孩捡去能当毽子踢。”
“真的?”李稷禾忍俊不禁,“可惜我从没见过那样的花。”
“也不可惜。”陆誉迟轻喟,“这花寓意却不好,我家乡都管木棉花叫凄惨树,见花不见叶、见叶不见花,相念相惜永相失,总有些悲凉。”
李稷禾见他有些感伤,便乖顺地将脸贴的更近了些。
他想了想,“所以要珍惜眼前人。”
陆誉迟哑然失笑,“…是,稷禾说的不错。”
二人这样依偎许久,李稷禾忽觉陆誉迟直了直身子,只见他正色开口,“稷禾,我有话想同你说。”
李稷禾怔怔看他,从陆誉迟眸底窥见一丝凝重。
他似也跟着有些惴惴不安,却佯装镇定,“…什么事?”
“我…”陆誉迟纠结少许,“其实我有事瞒着你,一直没能说出口。”
李稷禾只用眼神示意他说下去。
“那年春闱,我在贡院认识了一个人。”陆誉迟的话在舌尖几经辗转,“他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名字叫谢乔。”
“谢乔…”
李稷禾闻言却不由自主地把这名字在口中喃喃念叨了一遍。
“如果不是他救了我,我定然是赶不上春闱的。”陆誉迟道,“大恩无以言谢,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找他。”
“为什么?”李稷禾蹙眉,“一个大活人还能找不到吗?”
陆誉迟苦笑一声,“说出来你或不信,但事实却是如此,我托了无数人去寻谢乔的踪迹,可…可这人宛若人间蒸发,可竟音讯全无。”
“你有没有问过我姐姐?”李稷禾道,“若她下令,总好过你大海捞针。”
陆誉迟面色却微微变化,并没接着李稷禾的话茬继续往下说。
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能做夫妻自然是有姻缘在的,何况他们同床共枕这些时日,倒也能揣测彼此心意一二。李稷禾见他神情闪烁似有难言之隐,定定坐了半晌却有些失落。
“…他真的只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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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子已蒸熟 带球跑还会远吗!
第16章
这其实不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但陆誉迟垂着头,嘴唇翕动了一下,却并没说话。
李稷禾敏锐地品出一丝不对。倘或真的只是救命恩人,为什么这么多年陆誉迟却一直瞒着他和李清樾?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本是一家人,又何必说两家话呢?
除非、除非…
除非陆誉迟心里有鬼。
李稷禾忽然觉得喉口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堵得他有点说不出话来。他蹙眉艰涩开口,“…真是我想的那样吗?”
他还是想听陆誉迟一句实话。
陆誉迟终于抬眸凝望着李稷禾,他乌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杂糅的情绪,不知这样纠结了多久,才把心一横,“稷禾,我发誓从荆州之后,我对他再没有别的情谊。”
“…”
李稷禾的脸色随着陆誉迟的话语而变得愈发苍白。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作何表情,只猝然松开了原本搁在陆誉迟肩上的手。
“别——”等陆誉迟抬手去摸李稷禾的脸颊,他才意识到泪水已然夺眶而出。李稷禾想他其实没在哭,只是不能自控地在颤抖、流泪。
在荆州之后没有别的情谊,那之前呢?
原来成婚多年,他们始终无法再走近一步,是因为中间横亘着一个谢乔。而李稷禾从前甚至都不知道谢乔的存在,与他同床共枕的男人心里还装着别人,那他又成什么了?
掌心下,陆誉迟能感觉到李稷禾的身形在不断颤抖,眼泪更像断了线的珠子,无论如何也擦不净。良久李稷禾骨节分明的手覆上了陆誉迟的手背,很轻很慢地开口,“我姐姐赐婚的时候,你是什么心情…?”
陆誉迟梗住,“我——”
“不怪你那时候总与我难亲近。”李稷禾一面说,一面悲怆地笑,“是我毁了你的良缘,是我碍了你的为官做宰的路…”
李稷禾说完颓然地低下了头,仿佛光是这短短几句话就已经耗费了他所有的心力。其实本不该这样心痛的,如果是在半年前,李稷禾猜他会有一点愤懑,但不至于难过,可此时此刻听见陆誉迟的剖白,他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无动于衷。
因为他自己的这一颗心,已经全然让陆誉迟填满了,连一丝空隙都不剩。故而也容不得一点欺瞒、一点移情、一点假意。
曾经有人在陆誉迟的心里占据一个角落,而李稷禾浑然不觉,他只天真地以为陆誉迟的疏远不过是盲婚哑嫁的隐伤。
李稷禾凄然地想,既然已经骗了他,为什么不肯骗他一辈子?既然打算诚实,为什么不早一些袒露心迹?陆誉迟迟来的坦诚相待让他像个可笑的傻子。
他用手指抵开陆誉迟的胸膛,缓缓摇了摇头,“…我们都先静一静吧。”
李稷禾眼底凝了一小团雾气,颤着眼睫挪开了视线。
方才他哭的太厉害,此刻双眸都有些微红了。陆誉迟心里又急又气,急是急他,气是气自己,却又无可奈何,只得拢起外衣仓惶起身,“稷禾,我出去就是…你别哭了,我叫青绿进来伺候。”
外头冰天雪地,陆誉迟浑身滚热,叫冷气扑了个彻底。青绿与陆誉迟擦肩而过,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却见李稷禾还坐在榻上,墨发如瀑,面色比雪还苍白,正垂着头无力地摁着小腹。
青绿心下一惊,“殿下?”
等走近去看,才发觉李稷禾是在无声无息地掉泪。那张昳丽明艳的脸却像水洗过,每一次睫毛翕动,都有更多的泪水从眸底滚落。
“痛…”他忽然难受地闭了闭眼,指尖用力几近苍白,痛苦又孱弱地揉摁着小腹,方才隐隐的钝痛变得愈发清晰,仿佛要比心痛还叫他难以承受。
青绿知道再耽搁不得,连忙跑到屋外让小丫鬟去找郎中,急的她简直也快要哭出来了。
隔着窗棂,正好能看见书房外种的翠绿的篁竹。竹叶上凝着碎雪,风过摇曳,只留下一片翠影。
只是不少秀气笔直的竹子都倾斜倒塌了,这都是养在竹林里的丹顶鹤惹的祸。昨晚也不知它起什么性,倒在里头一通乱撞,把看护它的小厮吓得不行。鹤是公主的爱物,竹又是驸马的爱物,伤着哪个他脑袋都得不保。
陆誉迟在窗前站了许久,好似仍在看那片竹林,又好似早已神游。
他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不能怪李稷禾会生这样的气。
要怪只能怪他得陇望蜀、贪心不足。
风声簌簌,外头几声脚步乱响,有个小厮连滚带爬地冲进来,“主、主君——”
献舟忍不住先蹙眉呵斥,“规矩都没了,主君面前怎么回话来着?!”
那小厮扑地叩首,急的眼泪都快掉下来,“碧园请了郎中,说是公主身上不好…”
陆誉迟终于如梦初醒似的,他瞳孔微缩,“什么?!”
…
李稷禾觉得自己应当是做了一个很沉的梦。
梦中他仍在昭阳殿,夕阳斜斜地挂在天边,将天空烘成美丽温柔的蔷薇色,殿内熏香袅袅,一切静好随和。阿父坐在他身边,面容仍是记忆中的模样。
李稷禾伏在谢拂矜膝上,伸着肉乎乎的胳膊,“阿父,我是从哪里来的?”
谢拂矜眸底温柔得像是沁了一汪春水,“乔乔从这里来呀。”
说着他轻轻托着李稷禾的小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李稷禾不懂,只睁着自己黑亮的眸子,“我是被阿父吃进去的吗?”
谢拂矜忍俊不禁,“阿父怎么忍心吃乔乔呢?”
他周身被黄昏照得暖融融的,眉眼舒展将李稷禾抱进了怀里。
“因为爹爹很爱很爱阿父,有一天…”谢拂矜贴着李稷禾的脸颊,“有一天,乔乔就到爹爹和阿父身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