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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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安年 · 更新时间未知
“他点儿背,阎王要来收他,你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江淮噼里啪啦一顿输出,喘气的工夫,路山接住他的话,“马先生,我能理解您失去爱子的心情。但很抱歉,我保留追诉您诽谤我爱人的权利,请您慎言。”
马国海听完又想冲上来踹路山,被马国文死死搂着腰拦住,低声劝解:“二哥,那么多记者在呢,有什么话我们一家人关起门再好好说。”
“谁他妈和他是一家人!他们是杀人凶手,他们杀了我儿子!”马国海继续怒吼,猛然转头对着围上来的记者大喊,“快拍他!拍他们!快曝光他们!”
江淮下意识想挡着路山,却被他先一步抓着手腕折身朝外走。马国文指挥保安拦着马国海,又一边和媒体记者沟通想把这件荒唐事给压下来。
路山一直沉默不语,直到上了车都没有说话。江淮心里拧紧,手抓着方向盘,低声问:“你不会真信是我杀了马皓阳的吧。”
“你不会。”路山摇摇头,但凝重的表情却一点都不减。“中国的法律严苛,杀人是重罪。我相信你。”
这句相信让江淮心头一暖,启动汽车缓缓驶出停车场,但专注开车的江淮没发现,路山的眉头反而拧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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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马国海是无端指摘,但江淮平生最恨被人冤枉。这事要是弄不明白,传到江修河那儿,非得拧着他的耳朵让他在祖宗牌位前跪上一宿。
他找关系从交管局调了一份监控视频的备份,拉着陈一昂在办公室里看了一上午。
“警察做了现场痕迹鉴定,这视频咱们也看了二十多遍,没看出来有什么问题啊。”陈一昂揉了揉眼睛。
“看不出来那就对了!”江淮生气地把投屏关了,踢了踢陈一昂的小腿。“因为根本就没有问题!”
“对对对。江总您要是想杀人,肯定先把那个麦克给杀了。”陈一昂哪壶不开提哪壶。“最近他们公司和同心基金一起做了个公益项目。我去找路哥,十次有八次他都在。”
“什么项目?”江淮皱了皱眉。
“好像是个非遗珠宝的公益计划,名字听着还挺文艺,叫新光。”陈一昂摸了摸鼻子,结结巴巴地说:“他们每天聊天都用英文,我只能听个大概。说是要去山里收老匠人留下来的旧银碎玉,找外国设计师一起重新设计打磨,做成限量珠宝。”
“啧啧,我们家路山真是个经商奇才啊!”江淮思忖片刻就想通了这里面的商业逻辑。“Moon品牌这几年卡在顶奢圈层的瓶颈太久了。大牌新设计审美疲劳,全新系列难出圈,普通联名又拉不动高端客群,早就缺一个能撑住格调、又自带故事底蕴的招牌噱头。”
“啊?”陈一昂没听明白。“同心基金不是搞公益的吗?”
“公益是面子,生意是里子。”江淮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同心基金做公益采购老匠人的旧料子,这叫保护非遗、振兴乡村,说出去多好听。但那些重新设计打磨出来的限量珠宝,走的是Moon的高端定制线,定价翻几十倍不过分吧?”
“那……那钱呢?”陈一昂更糊涂了。
“成本走公益项目,收益进品牌账目,两头都不亏。公益那边有了实打实的帮扶案例,品牌这边拿到了独一无二的设计素材和故事背书。”江淮刚才的那股郁结之气散了,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更重要的是——‘新光’这个名字一旦打响了,以后提起东方非遗珠宝,时尚圈第一个想到的就是Moon。这比砸几个亿做广告划算多了。”
陈一昂愣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所以路山哥这是……用做慈善的钱,给品牌搞了个非遗高端定制线?”
“格局再打开点。”江淮放下杯子,嘴角微微上扬,“这叫用商业的手段,把公益做成长久的事。光靠捐款能捐几年?但要是‘新光’真做成了年产值上亿的品牌线,那些老匠人就有吃不完的饭。”
“对哦!以前我看电视剧,那些有钱人做公益的就只会办拍卖会,搞募捐。路哥这手高啊!”
“拍卖行?”江淮嗤笑一声,勾了勾手指,示意陈一昂附耳过来。“知道为什么一个画家的破画能卖几千万吗?”
“因为……是人类文明的艺术瑰宝?”陈一昂呆呆地问。
“陈一昂,你真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江淮站起身,拍了拍陈一昂的肩膀,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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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光”项目是路山入主同心后牵头的第一个大型公益类项目,两家公司都派出了精锐员工组成新的项目组,办公室就设置在Moon总裁办楼下的24层。
路山拥有了一间新的独立办公室。
“目前选择的几个考察村落已经联系好当地政府,时间表也已经整理发到您的邮箱。”Moon的市场部总监Olivia手心微汗,战战兢兢地汇报完第一阶段的项目计划书,和麦克对视了一眼后,迅速低下头。
“好的。对了,Olivia,和我聊工作的时候不必这么拘谨。你是moon的员工,不应该对我这么恭敬。”路山划着平板,双指一点把车辆事故报告放大了四五倍,目光专注。
Olivia更加局促地说:“可您是……”
“Olivia,你先出去吧。”麦克出声打断她,“方案的反馈我下来告诉你。还有关于大人的事情,在公司就不要提了。”
“好的,老板。那……告辞。”Olivia快步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麦克目送门关上,转头看向路山,斟酌着开口:“大人。Olivia是跟着我从英国过来的,之前在宴会上见过您几面,所以才知道您的真实身份。”
“没关系。”路山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麦克站到他身侧,把屏幕往外移。“Mike,你来看看视频里这个轮胎的内印编码。”
麦克凝神一看,瞧出端倪。“这款法拉利是去年才出的新款,轮胎合作商已经换成了德国穆克威,马皓阳的这俩怎么还是老款的?”
“车子被人动过手脚。”
“警察查不出来?”麦克问。
“坠江的高度太高了,车子坠入江面就四分五裂,警察捞起来的车架上已经没有轮胎了。”
“那也不会一个轮子都不剩啊。”
“车子是先失控、后坠江——轮胎在落地前就已经脱落了。有人卸掉了四条轮胎的固定螺栓,马皓阳在高速过弯时轮胎飞出,车子失控冲下大桥,所以江底才找不到轮胎。”路山继续把视频拉大,定格在最后10秒,一辆商务车缓缓驶入画面。“麦克,动过手脚的车轮和马蹄,你想到了吗?”
麦克神色一凛:“您是说,这是Lucas殿下干的。他是用同样的方法替您报复马皓阳?”
路山微微颔首。
麦克的脸瞬时变得煞白,声音拔高。“可他既然找到了您,为什么不出现呢?这太不符合以往的惯例了。”
路山的目光落在视频里冲出大桥的红色法拉利,瞳孔收紧。
“lucas每次要干坏事之前都会躲着我。他还没出现,说明还有下一个目标。”
麦克心头一紧,喉结上下滚了滚: “您是说……”
路山没有回答。他猛地起身,目光沉了下来,“麦克!调一批可靠的人,24小时保护江淮!”
第70章 70.0 修车厂
牙叔的马仔传来信儿,说找到了跛子。
剧组那事让两人第二次分手,江淮一直对此耿耿于怀。马皓阳又莫名其妙地死了,跛子在这时候浮出水面,总觉得有些蹊跷。
跛子是在城郊一家废弃修车厂抓到的,没人不知道他为什么偷偷回到海市。江淮在电话里撂了句“把人看死了”,挂了电话便驱车往修车厂赶。
夜幕黑得像一团浓墨,江淮摇下车窗,冷风就往里灌,邪乎得很。
他单手发了条信息,给路山提了下“有个惊喜要给你”,就把手机锁屏往副驾驶座一丢,猛踩了一脚油门。
修车厂的铁门半掩着,里头漏出一截昏黄的光。江淮推门进去,铁锈味混着机油味扑面而来。两个马仔迎上来,冲角落努了努嘴。
跛子被铐在一根锈蚀的举升机立柱上,蹲在地上,脑袋耷拉着,整个人像一截被随手丢在那儿的废铁管。听见脚步声,他慢慢抬起头,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个说不清是笑还是哭的表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跛子比画了半天,眼角都挤出眼泪。
“怎么又成哑巴了?”江淮皱了皱眉头,“你们打的?”
“没啊,抓着的时候就这样了,舌头被人剪了半截。”
“嘶。”江淮有些头疼,折腾了半天弄来一个哑巴,怎么出庭作证啊。更何况,马皓阳都死了,告一个死人有什么用。
马仔拖了把破椅子请江淮坐下,江淮跷起腿,点了一根烟。火光映亮他半张脸,显得他艳丽的脸庞添上几分凶劲儿。
“说不了话就算了,我问你,问得对了就点头,问得不对你就摇头。听明白了吗?”江淮吐了一口烟圈,不紧不慢地说。
跛子既不摇头也不点头,一个劲儿地“啊啊啊啊”,死死盯着自己的肚子,眼神变得越来越恐慌。
马仔见他不答话,上去抽了他一个耳光,打得他头歪了过去,半天没吭气。
“你们听着什么声音了没?”江淮夹烟的手停在了半空,微微偏头,耳朵动了动。
“啊?”几个马仔面面相觑,答不出来。
“没有啊江哥。”
“什么声音?”
江淮猛然站起来,几步跨到跛子面前,蹲下身,一把拽起跛子身上破旧的格子衬衫。
“操!”众人猛吸一大口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
一个用深蓝色电工胶布缠死的炸药包牢牢绑在跛子肚子上,巴掌大的电子屏嵌在正中,红色的数字正一跳一跳地倒计时——
00:09:45
九分钟。
“我操他妈的!”刚才扇耳光的马仔脸都白了,往后连退了两步,“江、江哥,这——”
其中有个反应快的小马仔,转身就往铁门的方向跑。他冲到铁门前,双手死命拽了两下门把,铁门纹丝不动,又用肩膀撞了两下,锈蚀的铁皮发出沉闷的“咚、咚”声,敲得每个人心颤。
他回过头,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江、江哥——门被外面的人锁死了!”
修车厂的窗户都被废铁架给堵死,能够逃生的出口只有大门一处。
马仔们炸了锅。
有人冲到窗户边,抄起一根铁管去撬焊死的废铁架,火星子溅了一脸,铁架纹丝不动。有人疯了似的在墙上乱砸,砸得拳头渗血,墙皮剥落,墙面却连个坑都没砸出来。
修车厂变成了一个即将爆炸的铁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