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高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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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安年 · 更新时间未知
这话一出,人堆里不知道谁哭出了声,传染似的连成了一片。
江淮刚想给路山拨出去,电话却响了。
00:05:30
五分半。
他接起电话,捂住听筒走到角落里,怕路山听到马仔们的哭声。
“你在哪儿?”路山的声音有些急,听着像是在跑步。
“在外面办事,马上就回家。”江淮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语调轻快。“对了宝贝,我等会儿会路过花店,你喜欢红玫瑰还是蓝玫瑰啊。”
“江淮。”路山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告诉我,你在哪儿!”
“你先回答我。喜欢什么颜色?红色,还是蓝色。”
“红……”路山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江淮打断。
“知道了,红玫瑰。”江淮看着远处那群还在继续尝试往外逃的马仔,和奄奄一息躺在地上的跛子,轻声地对着话筒说——
“红玫瑰的花语是……我爱你。路山,我江淮这辈子,就他妈爱过你一个人。”
00:00:59
最后一分钟。
电话骤然挂断,江淮果决地走回跛子身边,从兜里掏出一把匕首,眼睛都不带眨地朝着红线劈下去。
匕首划破空气,刀锋精准地切进红线的胶皮,发出一声细微的“嘶啦”。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红线断开的那一刻,计时器上的数字跳了一下——
00:00:30
00:00:29
00:00:28
还在走。
江淮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攥着匕首的手悬在半空,指节泛白。不对——他赌错了。人群中发出更癫狂的哭喊声,江淮手一松,匕首掉在地上,兜里的手机在疯狂地响动。
跛子“啊啊”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之前更尖锐,整个人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死命地扭动着身体,椅子在地上哐哐作响。
江淮踢了他一脚,思忖数秒后,整个人扑到跛子身边把他紧紧抱住。
马仔们看到江淮的动作,明白过来的人瞬间红了眼眶,有人叠了上来,有人退到角落。
最后十秒,江淮听着计时器滴滴的报警声,想起刚才那个电话,心中无憾地闭上了眼睛。
00:00:00
时间到。
什么也没有发生。
众人保持小山一样的造型三五分钟后,最上面的人才反应过来,站直了身子开始一个一个地拉人。
江淮被压在最底下,五脏六腑都快压出血了,站起来扶着最近的人身上才站稳脚跟,缓过劲儿来盯着跛子那个屏幕上的一串英文,怒骂了一句。
“操,谁会英文的,过来给老子翻译一下。”
一群人推搡了半天,最后推出来一个高中刚毕业的小孩,凑过来蹲在计时器时拼读那串英文。
“Do you like the welcome gift?你喜不喜欢这份见面礼?”小孩战战兢兢地翻译出来。
江淮脸色一变,一脚踢在柱子上,破口大骂:“我操你大爷的!谁干的!别让老子抓着你!我一定弄死你!”
铁门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门声,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过去。众人都憋着一肚子火,操起家伙严阵以待地等着外面的人进来。
就在这时,铁门那边传来一声巨响——轰的一声,整扇铁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门板砸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七八个黑衣外国保镖鱼贯而入,清一色的壮汉,个顶个的块头。
但青帮的兄弟也不怵,随手在地上捡起扳手、椅子腿,冲上去就是一顿猛干!
修车厂里顿时乱成一团,人影交错,闷响和惨叫此起彼伏。
江淮把匕首拾起来握在手心,整个人下身往下沉,见缝插针地游走在混战的间隙中。
一个光头保镖正背对着他,电棍高高扬起,正要朝一个倒在地上的马仔脑袋砸下去。
江淮一步跨到他身后,左手扣住他扬起的腕子往下一压,右手的匕首背刃狠狠砸在他肘窝的麻筋上。
光头整条胳膊一麻,甩棍脱了手,还没等他叫出声,江淮膝盖已经顶进了他的腰眼,力道又刁又狠,光头闷哼一声,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撑的麻袋,软塌塌地跪了下去。
旁边另一个保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反应极快,一记摆拳已经带着风扫到江淮太阳穴跟前。
江淮不退反进,矮身一钻,从对方腋下穿了过去,匕首在手里翻了个花,刀背顺着对方肋骨的间隙不轻不重地磕了一下。
“啊!”那保镖吃痛,身形一僵,原本凌厉的摆拳瞬间失了准头,整个人笨重地扑倒在地上,被江淮一脚踩在背上。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秒。两个人倒地,江淮的匕首上连一滴血都没沾。
突然,门口急冲冲跑进来一个黑人,几步翻越跳到废车架上,抡起一根铁棍子猛砸三声。
“Duang! Duang! Duang!”
众人被声音镇住,停下动作往上看,江淮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但黑人长得都大差不差的,他定神看了许久还没认出来,忽然听到黑人带着东北口音的普通话——
“江总,误会啦,俺们是路老师派来保护你的人!”
江淮盯着黑人,愣神半天,才开口,“詹姆斯,你他妈的不是个表演老师吗?”
第71章 71.0 旧照片
路山赶到时看到江淮安然无恙,心里绷紧的弦刚松开两秒,就被江淮*几*号*整*理*一把按在椅子上三堂会审。
詹姆斯坐在路山和江淮中间。
他往路山那边看一眼,就被江淮一脚踹在脚凳子上,只能老实地低着头。
詹姆斯拿不准该说什么和不该说什么,两米的大黑个儿被江淮驯得跟孙子似的,答话慢一秒就挨一脚踹,都踢坏了三把凳子了。
“想好了再回答,这根凳子再坏了,你就只能在这扎马步了。”江淮手里拿着刚拆下来的计时器,拿着匕首把红线和蓝线都削得只剩一截铜芯。
“我确实是表演老师啊,只是我业余爱好比较广泛。”詹姆斯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年头只干一行挣不着钱,所以我也兼职给人做保镖。”
江淮气笑了,匕首朝着詹姆斯扔过去,劲风烈烈。詹姆斯条件反射地弹跳起来,抬脚一踢,匕首立刻调转方向,扎在了江淮坐的椅子腿上。
“詹姆斯!”路山蹙眉,低喝了一声。
詹姆斯委屈地垂下眼,“先生,明明是他先动的手。”
“行。那我问你第二个问题。”江淮弯腰,把匕首拿出来,又对着詹姆斯瞄准。“这里离市区有一个小时路程,从电话挂断到你进来,前后不到十分钟。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我……我路过……”詹姆斯憋得脖子通红,硬着头皮回答。
“你觉得,我这群兄弟们,是信你路过,还是信我是秦始皇!”江淮抬抬手,示意众人答话。
“江哥是秦始皇!江哥是秦始皇!”
喊声震天。
路山捏了捏眉心,无奈地摇头。
“第三个问题,你想好了再回答。或者你答不出来,就让你的老板答。”江淮的匕首忽然一指,挑起路山的下巴,直视他的眼睛,说:“搞这场恶作剧的人是谁,我要听真话。”
“你想干什么……”詹姆斯慌乱地往前凑,被路山抬手示意给制止。
路山没有躲闪,迎着江淮的目光,和他对视。
“江淮。”路山温柔地喊了他一声,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屏气凝神地等待答案。“在告诉你答案之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我必须向你坦白。”
江淮愣了一下,把匕首往回收,插回裤腰上。“嗯?”
“我恢复记忆了。”
“啊?”
“我恢复记忆了。”
“啥?”
“我恢复记忆了。”
“……”
“江哥,他说,他恢复记忆了。”旁边凑上来一个马仔腆着笑大喊一句,被江淮抬脚踹到了人堆里。
江淮的眼神变得晦暗不明,盯了路山良久,抓着他的手拖着人往外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去车里说。”
·
说好了上车谈事,江淮把人按在副驾驶座上,坐回主位一脚油门就轰了出去。
夜色更暗,车轮碾过碎石路面,细碎的石子被弹起,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底盘,声音在空旷的郊野中格外清晰。
车内仪表盘的冷光映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挡住了江淮眼底的慌乱。
路山纵容着他的疾驰,除了单手紧拽着安全带,神色看不出一丝异样。他甚至没有问要去哪里,也没有看车速表上不断攀升的数字,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前方被灯光照亮的路。
江淮停到一座石桥边,猛摔车门下了车,走了几步又绕回来,坐到引擎盖上,点燃一支烟,烟雾被夜风吹散,只剩下明明灭灭的星火。
第二支烟抽完,路山也下了车,缓缓走到江淮旁边。
江淮掐灭烟头,抬头瞪了他一眼,下一秒整个人弹起来,把路山掀翻在引擎盖上。他一只手卡住路山的下巴,力道大得指节发白,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所以你这段时间都是在玩我?那个什么詹姆斯和麦克,都知道你是谁?”
路山后背贴着微凉的车盖,倒也不急着反抗,甚至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
“江总。咱俩之间,到底是谁玩谁啊。”路山笑了一声,声音低沉。“是谁忽悠我是个小模特的,又是谁忽悠我做他男朋友的。是谁骗了我的感情,还非得要我的身子?”
江淮松了手,把人拽起来站直,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要不是江总给你一口饭吃,你能活到今天?而且,不是你嚷嚷着要给我当男朋友的吗?这可都是你自愿的。”
路山看着他,并不接话。
江淮心里有些慌,拿不准恢复记忆的路山在想什么。
他确实说过很多句谎话,可方才在电话里的那一句却是真的。
“我刚刚……真的以为我会死。”他猛吸了一口气,扭过头不看路山。“老一辈的人说,人死之前会在脑子里把一生像走马灯一样跑一遍。”
“我他妈的,居然跑的全是你。”
“一开始确实是我骗了你。但咱俩在一起分分合合,发生过的事情都是真的。”
“我……”江淮突然哽住,眼眶泛红,眼神往下移,目光落在手指上。“我对你的感情,也是真的。”
“当然你可以生气,也可以找我算账,但……”江淮的话还没说完,身旁的路山突然倾身过来。
路山的手先动,捏着江淮的下巴,迫使他转过脸来,与自己的目光撞在一起。
下一秒,温热的唇瓣便贴了上来。
换成是江淮的背抵在冰凉的车皮上,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