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高攀
阅读分页 7/86
欢喜安年 · 更新时间未知
老爷子在四楼听着了,走到楼梯边探出头和江淮四目相对,声如洪钟地喊了一声,“小赤佬,回个家跟逛公园一样啊,半个小时了还走不上来。”
江淮利落地站直身子往上走,嘴里哄着老爷子装柔弱地哎呀几声,把孝子寻宝的戏演得跌宕起伏,闻者为之沾襟涕零。
老爷子看了那一大瓶虎鞭酒,手里的花生壳扔到儿子身上,笑骂着说:“编,可劲儿地编。你车子的引擎盖都撞瘪了,这玻璃瓶还一滴都没洒出来?”
“孝子的佛光,笼罩了这瓶仙酒吧。”江淮和几个爷叔打了声招呼,绕到老爷子的面前,挨着他坐下替他看着手里的扑克,“您别小瞧了这瓶酒,听说里面的老虎就是当年武松打死的那只。”
老爷子明知他在胡扯,依然被他逗得合不上嘴,扔了一张红桃A吃住了上家的牌,眼神往他身上一落。“回你屋去把衣服换了,下次别在我面前演戏,老子不吃你这套。”
嘴上说着不吃,江修河一扬手招呼了一个小弟把虎鞭酒抱到他的书房好好收着,又趁人不注意往江淮的衣兜里塞了一个刚收上来的纯金元宝。
“谁送的啊,这么俗气。”江淮掂了掂重量,沉甸甸地压手,看着小小一个其实能抵普通人好几年的工资。
“给你就收着,哪那么多废话。你前阵子不是要搞什么模特大赛找人融资吗,这个拿去卖了。”
江淮把金元宝又放回江修河面前,“这都不够塞牙缝的。您自己溜着玩吧,我那个项目不缺钱。”
江修河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炸弹丢了出去,赢得其他叔伯哀嚎不断。江淮看了一会儿牌,帮江修河的茶杯里续了热茶,顺便帮他记了几张出过的牌提醒了一下。
下位的牙叔是帮里的老人,看着江淮长大,把他也当半个儿子,打了一会儿想起来问他,“小淮啊,我看报纸上说的,你培养的种子选手被其他公司给抢走了,要不要牙叔帮你去抢回来。”
“用不着。您老一上手就动刀动枪的,文明社会了不合适。更何况,不就是个男人嘛,跑了我再找个更好的呗。”江淮被他这么一提,没来由地脑海里浮起路山的模样,想着陈一昂刚刚绘声绘色地描述,对这人的兴致又提了几分。
“嘿,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竟然还有人敢从你手上抢人。他们是不是不知道,想当年青帮的老祖宗金九爷,腰别双枪闯英租界把美人抢回来的事。论抢人,谁抢得过咱们青帮的人。”
“怎么又提这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牌还打不打了,你别是牌太差了在这浑水摸鱼吧。”江修河敲了敲桌子,急切地催促道。
“说起这事儿,我打听到了那个老洋房可能要拿出来拍卖了,到时候我去试试。老祖宗的房子,还是回到咱自己手里的好。”
江淮提了红楼拍卖的事,江修河打牌的手顿住了,抬头看了儿子一眼。“别逞强,回不回来的,都是缘分。”
“老爷子的生日,总不能真的一瓶泡酒就打发了。您且等着吧,谁让我是真正的孝子呢。”江淮嘴上抹蜜,甜到了父亲的心里。
“前两日先生说你爷爷的碑该立了,我和你的姨娘们商量过了,碑上就只刻你母亲的名字。”江修河用着轻松的语气说出来,实际上心里也捏着一把汗。寿辰之日说这些话不吉利,但他也是故意掐准了日子才敢告诉江淮。
“她不在乎这些,她生前你对她好上一分,也比死后给这些虚名要强。”江淮眉心微动,到底是没在人前下江修河的面子,给他找补了一句话。“她都走了这么多年,您还能想着她的名儿,已经不错了。”
其他几人听着气氛不对,闹哄哄地催着江修河出牌,父子俩默契地没有再提刻碑的事儿,几轮下来又赢了一小把金豆子堆在面前。
陈一昂冒冒失失地跑过来,还没凑到桌边,就被江淮的目光扫到。他对江修河一直畏惧,也不敢再靠近,挤着口型地对江淮说:“出事了!”
江淮给几位叔伯打了声招呼,抓了一把桌上的瓜子嗑在嘴里,气定神闲地走过来,扬扬眉毛问,“又怎么了我的大小姐。”
陈一昂急得满头大汗,吞吞吐吐地说不清楚,“丽……丽晶……大大大大大……厦!”
江淮心情不太好,对陈一昂的耐心也少了几分,厉色说道:“给你十秒,说不清楚就卷铺盖走人。”
陈一昂花了两秒钟深吸一口气,连珠炮似的说:“那个路山又摇人了可可姐摆不平让我请您过去一趟!”
江淮把瓜子皮一吐,拍了拍手,不耐烦地说:“那老外又报警了啊?挺能耐的啊,中国警察能管他的事吗?”
“不……不是!”陈一昂急得上蹿下跳,想着钟意可一分钟前的夺命电话。“他这次没打110,他打给了先行娱乐的记者!这群狗仔闻着八卦的味儿跑到丽晶大厦楼下了。”
“操。他有病吧!”江淮拽着陈一昂的领子就往楼下走,沿途让小弟把车钥匙扔过来,动作利索地就出了小洋楼。
“这他妈也太不讲文明懂礼貌了吧。老子这比赛还没办了,就给我往外捅黑料。陈一昂,你这都是从哪儿搞来的孽畜啊!”
陈一昂愣了一下,牙齿打颤地说:“您亲自捡回来的牛马啊!”
第8章 8.0 找狗仔
江淮从小在青帮长大,金融、法律、商业知识自然不如那些读过MBA的科班总裁。但比起知人善用和笼络人心,没人能玩得过混社会出身的江总。
亚星娱乐能做到今时今日的规模,早已不靠江淮一人之力。现在已经少有需要他亲自出面才能解决的难题,天大的事在江淮眼里都和玩似的。
丽江大厦这事儿也不难摆平,先行娱乐的老总还没胆子得罪亚星,一个电话招呼过去就能把狗仔给撤回去。只是天使之路这个比赛是江淮和投资人签了对赌协议的,架不住路山又是报警又是曝光的折腾。
江淮得去掐了这根火苗,如果掐不灭,就直接把路山和刘思予一块儿掐死。
路过三楼被眼尖的姨太太们盯上,尖着嗓子问江淮要跑哪儿去,江淮脚步不停地下着楼梯,高声答道:“去杀个人,很快就回。”
五姨娘一张幺饼自摸了,笑得花枝乱颤,“哎呀,那你速度快点啊,七点开席呢!”
“好!”
陈一昂坐在江淮的跑车副驾驶上,一手抓着扶手,一手颤颤巍巍地给自己在手机上买人身意外险。江淮黑着脸,沉声问道:“Kate不是把路山给摆平了吗,怎么又玩这么一出?”
陈一昂仔细回想刚才钟意可简单转述的几句话,给江淮解释道:“好像是下午的时候,又和刘思予杠上了。他说他答应了Kate姐不报警,但没答应不曝光……”
“你搁这搁这给我搁这呢?刘思予的性子我能不知道,陈年绿茶,怎么可能和别人正面冲突。”
陈一昂被江淮冲黄灯的一脚油门给吓得,嗓子眼都吓得发抖,“您……您到了问他呀……”
“养你们和养一群猪有什么区别!”江淮右手一打,在丁字路口飘移转弯,风驰电掣地驱车赶往丽晶大厦。
“猪不坐跑车啊,啊啊啊啊!”陈一昂死死拽着安全带,脚指头蜷紧地在风中飙泪。
-
江淮在来之前就给钟意可发了讯息,等到了停车场,钟意可已经等在了车位旁边,三言两语地就把下午发生的事给说了一遍。
路山报警之后,警方按照惯例上来录了一遍口供,因为没人受伤,其他人又都包庇曾旭城说只是玩闹。警察把负责人叫出来简单训斥了几句就离开了。
当时路山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为了避免再起冲突,Kate赶到后又分别找了双方谈话,算是给这事儿画上个句号。
却没想到,刘思予在午休时间敲开了路山的房门,进去不知道说了些什么,被路山轰出来时眼睛红了一圈,梨花带雨看着像被人欺负了。
曾旭城他们哪看得下去,奈何有Kate的死命令压着也不敢去找事,没承想作为“加害人”的路山反而联系了狗仔,说要曝光公司内部训练生霸凌事件。
所有人都被路山这雷厉风行的处事方式给镇住,甚至在听着他一板一眼和狗仔说着建议举办一场公开的新闻发布会时,连Kate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都一时失语。
江淮听到刘思予三个字就天灵盖疼,没想到从电梯里出来,这个灾星就守在过道上,看到他就扑上来,委委屈屈地抽搭说:“淮哥,淮哥,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你那么忙,怎么能为了我就特意跑过来一趟呢?”
除了路山以外的十五个练习生,都用崇拜的眼神看向刘思予,尤其是看他低着头就往江淮胸口上埋,更是坐实了他是亚星老板娘的传闻。
江淮略略低头,在旁人视角是贴着刘思予温柔耳语的安抚,实则是咬牙切齿地吐了几个字。“你他妈再给老子演,老子就弄死你!滚!”
刘思予拿捏住了江淮蓬勃的事业心,知道他加入亚星娱乐就等于捏住了一张免死金牌,更何况Steve跳槽到朗悦公司之后,钟意可手上能打的王牌就只剩下他。
他笃定江淮不会在人前给自己难堪,站直了身子退了两步距离,揉了揉红通通的眼睛,怯怯地说了声:“淮哥,人家都听你的。你别生气了,生气伤身体。”
浩浩荡荡一行人进了屋,路山恰好从房间里出来,刘思予斜瞥了他一眼,又往江淮身边挪了一步,“怎么能为一个无名小卒生气呢。”
“无名小卒”拿着水杯优雅地从他们旁边路过,把鼎鼎大名的江总视为空气。
曾旭城这只狗腿子厉声喊道:“喂,看不见人吗!江总来了!”
路山停住脚步,回头越过众人和江淮四目相接,眼神从迷惘到清澈之后,嘴角微微上扬地说:“哦,你们说的江总,就是江淮。”
江淮愣了会,才想起来在和路山的短暂接触中,路山一直都是直呼他的名字,从来没叫过他一声江总。
陈一昂在旁边替路山捏一把汗,凑到江淮旁边小声求情说:“江总,他摔坏了脑子,您就让让他吧。”
江淮让钟意可清场,把无关紧要的人轰回了房间,让路山和刘思予一左一右地坐在他对面,整个人慵懒闲适地靠坐在沙发里开始盘问。
“说吧,他怎么惹你了?”
江淮这话一出,刘思予唇瓣微动还没来得及辩白,就被他狠厉的眼神给制住了,楚楚可怜的模样像是受尽了委屈。
“刘先生未经允许闯入我的房间,属于侵犯我的隐私权。他认为我和他的高层领导有不正当关系,哦,就是和你,侵犯我的名誉权。他挑唆其他人对我进行职场霸凌,属于侵犯我的个人人身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