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高攀
阅读分页 78/86
欢喜安年 · 更新时间未知
江淮沉默了几秒,双手抬起来抱在胸前,仰起下巴。“谁告诉你,我是为了路山?”
“你们一步步地给老子下套,怎么把我推下陷阱的,老子就怎么爬上来!”
“我江淮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指望过谁来救我。老子就是自己的救世主!”
“你和沈瑜等着吧,我他妈的要是朝你们低了这个头,我江淮的名字就倒着写!”
“滚!”
马国文被这一声“滚”震得愣了一瞬,干笑了两声,“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只是江总,这世道……骨气可值不了几分钱。”
说完,他便迈步离开。
江淮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消失在街角,抱在胸前的手才慢慢放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方才捏拳时指甲掐出的几道白印还清晰可见。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低声骂了一句:
“去你妈的。”
·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淮一边要全力配合司法机关的各项调查,一边不得不变卖房产、车辆,四处奔走,多方筹措各个项目欠下的巨额违约金。博瑞影视城项目也被这场风波牵连,文旅局接连施压,重重压力压得江淮几乎喘不过气。
濒临绝境之际,江淮也咬紧牙关不肯松口,更没有动过半分去找路山的念头。一个好的前任,就应该在对方的世界里销户,绝不诈尸。
他江淮这辈子就动过一次情,输了就输了,反正也没有第二次了。他妈输一次,搭进去一辈子,江淮输一次,搭进去全副身家。但他忽然理解他妈为什么那么怨那么恨,也不离开江修河了。
恋爱脑,该死的恋爱脑。
好在两周后,总算盼来了转机。刘会计在石花县被抓获归案,主动向警方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
与此同时,纪委收到关于盛焱与某官员行贿受贿的举报线索,重启卫健委演唱会行贿案的调查,笼罩在江淮身上的嫌疑,终于被彻底洗清。
江淮从公安局走出来时,陈一昂抱着一大把柚子叶冲过来,对着他一阵狂舞,嘴里还念着:“江总,您放心!火盆和炭火我都准备好了,只是公安局门口不让摆。等会司机把你拉到江边,我们跨他个十回八回的。”
“江总,董事会那边派我来请您回去主持大局。”钟意可把丢人的陈一昂踹开,神色正经地说:“但我觉得您应该不会想回亚星了,所以,我也辞职了。我可以跳槽到您的黑耀吗?”
江淮怔愣片刻,伸出手。“欢迎。”
陈一昂从柚子叶片里露出脸,眼睛亮晶晶的,急急忙忙举手附和,“我也去!我也去。”
江淮收回手,揣进了裤兜里,直接无视陈一昂。“纪委彻查之后,没动沈瑜?”
钟意可轻轻地摇了摇头,“查了。这只老狐狸办事谨慎,滴水不漏,从头到尾都没和盛焱有过直接接触。所有资金往来全是通过第三方中间人转手,链条干净得找不到半点破绽。”
“盛焱没把她供出来?”
“小盛总八成是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里,他把沈瑜摘得干干净净,半个字也没提过她。倒是一直在攀咬您,还想把你拖下水。”
“妈的王八羔子。”江淮又想起一件事,继续问道:“秦朗州呢?他俩不是好的穿一条裤子。”
“朗悦也被查了,不过结果还没出来。之前几个投资方看到风头不对,都掉过头来找我们。不过……”钟意可欲言又止。
“不过老子的公司没钱了,是吧!”江淮走下台阶,啐了一口。“妈的被这群老登一搞,不死也脱了层皮。CoCo,黑耀现在开不起80万的年薪,你还跳吗?”
钟意可快步跟上来,长发往身后一甩,清脆答道。“跳!我跟你走!”
江淮回头,对着台阶上的陈一昂喊,“你呢?创业公司,工资减半,来不来!”
陈一昂把那一大把柚子叶扛在肩上,三步并两步地跳下台阶,喊声震天。
“来!”
·
一切尘埃落定,江淮回了一趟青帮。
几个姨娘得了风声,都留在家里为他保驾护航。奈何江修河的火气太大,几人轮着拉架都没拦住,江淮跪在祠堂牌位前面被他狠狠地抽了几十下鞭子,背上一片血肉模糊。
江修河看着下手重,但每一鞭都避开了要害,只是些皮肉之苦。但他没想到的是,江淮之前一直靠一口气吊着,没空去体会失恋的苦楚。鞭子抽在身上,比不上心里的疼,急火攻心之下,江淮直接昏睡了两天两夜才悠悠醒转。
姨娘们轮番地进来照顾他,每个人眼睛都红红的,七姨娘看到他醒了,扑到床边就是一阵哭,哭天喊地地骂八国联军不是个东西。
江淮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说:“没事。不就是失恋吗,死不了。”
七姨娘抬起头,朝屋外看了看,压低声音说:“老头不知道你是为了个男的追到英国去的,我骗他是个女孩儿,还怀了你孩子,你是为了老江家的种才追过去的。你可得把这事儿烂在肚子里,别再惹他发火了。”
江淮:“……”
----
江修河:(喜)我要抱孙子了。(悲)是个串串。(喜)江淮终于有爱人了。(悲)是个男的!?
第90章 90.0 结婚证
江淮在青帮的总部待了快七天,连江修河都有些嫌弃他日日蓬头垢面不够精致。
“爸,你这把我背都打烂了,我不穿这种大布褂子穿啥。麻布料子多好啊,透气又吸汗。”江淮陪着江修河钓鱼,自己也支了根鱼竿在那,就看着浮漂发呆。
“你挨顿打都得去英国,媳妇也没追到,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丢人的儿子。”江修河其实不知道江淮追的是男是女,如果知道的话,执行家法的时候下的就不是黑手而是杀手。
“这不是悬崖勒马了吗,吁!”
“吁你个头,好好的人不当,当个畜生。”江修河又想把盘的核桃砸过去,抬手之际看了一眼上面十几年的包浆,手就停在了半空。
“什么吁,是鱼,鱼,爸你浮漂动了。”江淮指着那上下晃动的浮漂,看着水波纹越来越小,补了一句:“又跑了,咱爷俩今天能钓上来一条不?”
江修河懒得搭理他,把线收回来重新捏了一个饵在鱼钩上,又撒了一把饲料打窝,刚想抛竿的时候一个手下走过来附耳跟他说了一段话。
江淮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只看到自家老爷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那个手下还不时用眼睛偷瞄着他。种种举动显示,再不跑他死在鱼塘里的可能比上钩的鱼还大。
他刚站起身,后面窜出来两个小弟把他的肩膀压住,江修河气得脸色煞白,指着他的手指都在晃动,颤声说道:“江淮,你现在可真能耐了。我打了你还有人替你报警,告我家暴。”
江淮赶紧卖乖地摇头,说:“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啊。而且这事怎么还能让别人替我报警,这不是家务事吗?”
江修河走过来,突然抡起胳膊扇了江淮一耳光,彻底把他打懵了,颤颤巍巍地说道:“家务事,当然是家务事。报警的人说,他是你,老……老公。”
江淮是彻底懵逼了,这种事是打死也不能承认的,他也没想过在老爷子面前用这种方式出柜。跳起来比谁都高,张嘴了连脏话都敢往外冒了。“谁造谣啊,这他妈谁干的事,中国法律也不准男的有老公啊。”
“你们在英国结的婚,人家都带了法律文件来的。江淮,你去英国就是为了跟个男人结婚的?你还娶了个英国人,我今天就在这弄死你这个不肖子孙!”江修河又扇了一耳光,江淮低下头躲开了,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通红地瞪着父亲,突然就掉了泪。
“您能不能,给我点时间,我去查查这事儿。您放心,我肯定没跟谁结过婚,跟谁结我也不能跟他结啊。”江淮还有半句话没说出口,他还想说,您儿子哪配得上别人啊,人家怎么会骗我结婚。
江淮掏出手机就想给始作俑者打电话,翻完通讯录都没找到路山的名字,才想起来自己早就把号码给删了,赶忙一路疾跑去追被气走的江修河。
次日。
白非回家,远远看见别墅门口站了一个挺拔的男子,要不是气质出众就这么黑帽子黑口罩地守在他家门口转悠,白非一定当小偷先发制人给擒住。
等他走进了,那人却先喊出了他的名字,然后左顾右盼一番后摘了口罩,神秘地说:“墨常的电话怎么打不通,我都打一天了。”
白非记忆力不错,略带迟疑地语气问:“江先生?”
“嗯。开门,进屋再说。”
江淮是好不容易跑出来的,江修河还要三堂会审以后再来定他的惩罚,因为这罪孽太深重,七八个叔父讨论了一天一夜也没得出个结论。江淮看这个阵势,再不跑等待他的只有植物人这个选项,连夜杀回了市区投奔墨常。
白非把人请进屋,蹲下身给他选了一双一次性的拖鞋,大少爷看着这种无纺布的廉价拖鞋就皱眉,到底是来寄人篱下的,也没好意思开口说什么。
“墨常去马来西亚了,电话今天都是关机的,那边会议结束大概晚上九点才会打开。”
他给江淮泡了一杯白桃乌龙,茶香飘出来的热气安抚了江淮焦躁的情绪。白非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和墨常的朋友单独相处。
“那我等不到他同意了,我得在你们这借住一段时间。”江淮指了指带进屋就丢在沙发旁边的旅行袋,示意这一段时间可能还不止十天半个月的。
白非诧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论起来连他自己都不算是这房子的主人。江淮看他没接话,以为是他不同意,和白非又没打过交道,心下一凉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人之间沉默了几分钟,江淮已经想站起身提着包走人的时候,听到白非带着笑意地说:“楼上的客房没人住过,等会儿我帮你换一个新的四件套。晚上就我一个人吃饭,我就没让厨师来做,我准备煮面,你要吃吗?”
江淮当下就感动地立誓,以后墨常要是抛弃了白非,他一定会替白非好好痛骂这个负心汉。等吃上白非做的番茄煎蛋面,浓郁的汤汁更是彻底地把他收买,面吃完了两人已经打破尴尬,开始称兄道弟。
白非听江淮给他讲墨常,讲这个男人读书的时候校服要买五套,每天都必须穿全新的衬衣。讲这个男人有次在餐厅里绿豆汤里喝出来一颗红豆,把这家不细致的餐厅投诉到了闭店。
说了这么多,白非知道江淮是在避开聊自己的事情,他也没有揭人伤疤的习惯,两个大男人放着球赛喝着啤酒就这么聊着,气氛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