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在上,请受毛绒狼妖一抱未知作者

师尊在上,请受毛绒狼妖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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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亦淮僵硬地伫立在原地。浑身血液在一瞬间冰凉。

他不知道。

离开竹舍后,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竹舍外的阵法上、放在同心蛊上、放在寒序身上。

他根本没留意身后是否有谁跟着。

如果那条朱颜蛇跟在他身后,想咬他却无机可乘,于是把毒牙对准的无辜的平民呢?

如果真相就是如此,是他自己的过失而非天道的筹谋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他的错呢?

应亦淮的思绪开始偏斜,心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声音又冒了出来。

从骨头缝里、从血脉里、从心脏的每一次跳动、从灵魂的最深处……

黏腻跗骨的讥笑声涌了出来:

“是啊,全都是你害的。”

“那些无辜的凡人因你而死,你就是罪魁祸首。”

“应亦淮,你走到哪里,灾厄就跟到哪里。”

“你活着就是祸害!”

那些声音越来越凄厉刺耳,如同剧毒的荆棘,将应亦淮牢牢束缚其中。

应亦淮的眼神开始涣散,瞳孔失去焦距,呼吸又浅又急促。

奇异的嫣红蔓上了他的脸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只能发出粗粝的气音。

冰狼迅速察觉了不对劲。

他站在应亦淮的肩头,焦急地用脑袋拱着应亦淮的颈窝:

“亦淮!亦淮,冷静下来,看着我!”

应亦淮却似乎根本听不到这些呼唤。

他的目光空茫地落在虚空中,浑身都在颤抖。

冰狼把两只前爪用力按在应亦淮的肩膀,又稍微用了些力气咬向应亦淮的锁骨。

他试图用疼痛把应亦淮的神志拉回来。

“亦淮,你听我说,是天道在算计你,这不是你的错,你先冷静下来,应亦淮!……”

那些焦急的呼喊声落在应亦淮的耳畔,只剩下忽近忽远的模糊呢喃。

这一次不一样。

这一次,因他而受伤害的是活生生的人命、是数不清的无辜凡人。

真实的人死去了,真实的尸体在腐烂,真实的瘟疫在蔓延。

那些无辜的人们本不该遭受这场噩梦。

愧疚与痛苦成了压在心头的铅块,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弓起身体徒劳地干呕。

心魔乘虚而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势汹汹。

应亦淮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神志在溃散。

却无计可施。

也不愿抵抗。

冰狼痛苦地哑声呼唤:“亦淮,别……”

同心蛊把应亦淮的痛苦传递给了他。

冰狼的视线开始模糊,身躯也渐渐失去力气。

但他没有松爪,继续一声一声地喊:

“亦淮,停下来,别去想那些了……”

应亦淮的视线却不受控地继续涣散。

他脸上的嫣红更重,体温攀升,像是忽然发了高烧。

冰狼咬紧牙关,哑声哀求:

“别被那些声音带走,亦淮,你看着我……”

解落瑕终于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往外跑:

“我去找教主!”

刚转过头,教主已经到了。

她大步走进院子,一进来就看见应亦淮那副模样,瞳孔骤缩。

教主几步走到应亦淮面前,伸手扣住应亦淮的手腕,拇指按在了他的脉门上。

下一秒,教主变了脸色,猛地掀起了应亦淮的衣袖。

应亦淮的手腕上,那道早就愈合的蛇牙印,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朱红色的纹路从伤口处蔓延开来,像毒蛇蜿蜒着沿着血管游向心口处。

他的皮肤泛着不自然的潮红色,体温还在攀升着,甚至到了烫手的程度。

解落瑕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会……”

跟随着教主进来的一个教众恰好看到了这一幕。

那教众脸色煞白,声音不大,却响彻了安静的竹舍:

“是朱颜蛇毒!果然是他带来了瘟——呃!”

教主袖中银光一闪。

那教众根本来不及反抗,就已经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安静得像一片落叶。

哑门穴里深深嵌入了一根银针。

解落瑕吓得后退了两步,撞上了身后的竹椅。

教主没有看他,连头都没有回,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把这里收拾了”。

然后,冷肃地对应亦淮说:

“有人在算计你,很有可能是天道。天道既然想用这种办法让你崩溃,你就更不能被祂打败。”

应亦淮的眼神依然是散的。

他茫然地望着教主。

教主不再多说,扶着应亦淮坐在了床边。

她从袖中取出一套银针,刺入应亦淮手臂上的几处穴位。

原本迅速蔓延的朱红纹路,渐渐有了偃旗息鼓的迹象。

教主一边施针,一边对冰狼说:

“用同心蛊把他唤回来。他的神志已经陷进去了,只有你能拉他出来。”

冰狼点头,缓缓吐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胸口那条无形的线上。

他能感受到应亦淮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乱了很多。

顺着那条线,佘寒序慢慢探过去。

像是走进了一道漆黑的隧道,光线与声音逐渐被深不见底的深渊吞噬,压迫感越来越重,逼迫来者陷入其中。

佘寒序咬着牙往前走。

如同踏进了黏稠的沼泽里,头顶是软烂的泥,脚下是灰蒙蒙的天。

四面八方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绝望。

那样的痛苦,足以摧毁人的神志与心灵。

佘寒序不敢放松,继续拖曳着沉重的身躯往前走。

直到终于走到了沼泽的最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瘦削的纯白身影。

应亦淮背对着他,低着头,肩膀在微微颤抖着。

佘寒序向前迈了一步,乌云自下而上没过了他的脚踝、膝盖、大腿。

他低头,看见了自己的手。

是什么时候变回人形的?

想不起来了,在这片沼泽里,时间与空间全都失去了概念。

只剩下黏稠的绝望。

佘寒序继续向前走,越是往前,每一步就越是吃力。

“亦淮。”他轻声唤。

那具瘦削的背影僵了一下,抖得更厉害了。

佘寒序继续往前走,乌云已经没过了他的腰。

每走一步,都像是有无数只手从沼泽深处伸出来,拽着他的腿往下拉。

他不理会那些手,眼睛始终盯着那个背影。

终于,还剩一丈远的时候,乌云悄无声息地缓缓散去。

佘寒序站在应亦淮的身后,再次轻声呼唤:

“亦淮,是我。”

良久,应亦淮终于慢慢转过身。

那双眼睛早已失去焦距,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被冷汗与泪水浸透,湿漉漉的,狼狈不堪。

佘寒序张开双臂,将应亦淮拥入怀中,哑声安慰:

“我来了,不会让你独自待在这里的。”

过了很久,应亦淮慢慢回抱住了佘寒序。

双臂寸寸收拢,怀抱紧紧地箍住佘寒序,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应亦淮紧攥着佘寒序的腰侧,声音颤抖:

“我不想害人,我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我不想走到哪里,灾厄就跟到哪里。

“但是我说得不算。

“就让我留在这里吧,只要我留下,就再没有人因我受伤了。”

第108章 他不是圣人

沼泽深处是一片虚无,除了两人之外,只有绝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

可那些嘈杂声音却如此刺耳。

如果不是被心头的那根线牵引着,佘寒序说不定早就迷失在了沼泽中。

即使此刻,他与应亦淮紧紧相拥,也无法摆脱那种铺天盖地的不真实感。

不属于他的情绪碎片将他包裹。

那些碎片里有应亦淮的绝望哭吼声,有陌生人尖锐刺耳的抨击辱骂,有黏稠的鲜血和灼烫的火焰。

还有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愧疚。

碎片汹涌地钻入心脏,酸涩的钝痛与尖锐的刺痛一同在胸膛里肆虐。

应亦淮如今所承受的,便是这样的痛苦吗?

幸好自己来了。

佘寒序紧紧抱着应亦淮,沉默地听着那些破碎的呜咽声。

此刻他不该开口。

这里是亦淮的内心深处,亦淮一直被心魔摧残着,却从不开口喊疼。

怎么可能不疼啊……

得让亦淮先把积压了太久的情绪宣泄出来。

应亦淮双手攀附在佘寒序的肩头,断断续续地哽咽道:

“寒序,你不该来这里的……这里只应该困住我一个人的……”

乌云再次自脚踝的位置向上蔓延。

佘寒序并未躲闪,反倒更用力地抱住了应亦淮,试图用自己的心跳与体温向应亦淮证明自己的存在。

他握住了应亦淮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轻声说:

“你说过会永远陪着我,我也一样,我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

应亦淮胡乱摇头,血红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我知道是天道的错,我知道不是我像这样的。

“但是那些无辜的人死了。

“十七个人,一夜之间,为什么……为什么……

“如果我昨天没有去那个镇子,如果我从没出现在五毒谷,如果我一开始就没来到这个世界,如果我早点去死……”

佘寒序一把捂住了应亦淮的嘴:“不可以。”

他直视着应亦淮盈满泪水的双眸,说:

“如果天道要动手,不管你去不去那个镇子,他们都会死。你不在那里,天道也会找别的理由。

“也许换一个镇子,换一批人,换一种死法,结果不会有多少变化。

“亦淮,你同样是受害者。

“还记得十年前的血月夜吗?如果你没有来到这世间,还有谁能阻拦下当年濒临入魔的我?

“剑宗万千弟子的性命,都是你救下的。

“亦淮,我怀揣着刻骨恨意重生于这世间,今生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只会变成嗜血暴戾的魔妖。

“你早已救下了太多人,你的存在从来不是没有意义的。”

望着应亦淮茫然的脸,佘寒序捧起他的脸颊,一字一顿地说:

“你活着,才是这世间最大的希望。”

应亦淮的眼圈渐渐泛红。

他注视着佘寒序墨蓝眼眸中憔悴不堪的自己,忽然惨笑了一声:

“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

佘寒序没听过这句话,想必又是应亦淮原本的世界里的典故。

但他多少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掌门说得一点没错,亦淮的弱点就是太心软。

心软得过了头,就成了刺向自己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