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阅读分页 136/189
江为竭 · 更新时间未知
“我会的。”裴一北点头,“不过我自诩是个医生,实在不太擅长查什么个人信息。”
她笑意更深了些,似是无奈:“这次麻烦了一堆亲戚,问东问西的,他们见我就头疼呢。既然裴月明和我们裴家确实没关联,我帮不上忙,只能劳烦会长找别人做这种事了。”
终端微微震动。
她看了眼时间:“要开会了。我先走一步。”
陈笑琳沉默着颔首。
“对了。”
裴一北忽然停下脚步。
她似乎对陈笑琳内心的震动毫无觉察,低头收好终端:“刚才在走廊上遇到迟首席。他叫我给您带句话。”
“……”
陈笑琳抬眼。
“他说您慧眼识珠,在皓城就任命了裴月明当肃清官。”裴一北说,“这份眼光,不是谁都有。让我向您问好。”
第102章 秘密
裴一北匆匆走出办公室。
耽搁的时间比预想的长,她在最后几分钟落座。
偌大的会议桌前,到场的人并不多,都是议会与白庭的核心成员。而长桌的尽头,三道元老会的虚影出现在上方,面孔隐没着,俯视全场。
这是残日死后,第一次的三方会议。
议会方汇报了城市的重建进程,和官方的伤亡数据。
贺长风钦点的第二支队伍,也从污染之地平安归来。他们再次探访千灯山谷,确认残日的影响已完全消失,青苔也并无异动。
一切如常,夜母没有现身。
唯有温柔的夜色,与千百盏灯。
而白庭的报告要简短得多,讲了飞升者的近日动向,尤其辉主的威胁。
最后,众人敲定追悼仪式的细节。
猎杀残日时牺牲的三名调查员,以及保卫城市时牺牲的十七名调查员,早已下葬。但这份英勇的付出,必须被铭记,于是以他们生前的制服与徽章为替代,接受迟来的致意。
追悼仪式将在五天后举行。
临散会前,一直沉默的元老会虚影,忽然开口。
那声音如洪钟:“不单是追悼,也该有表彰。”
贺长风答道:“我们考虑过。只是这段时间议会无暇他顾,只能暂时搁置。待追悼结束,我们会把表彰仪式提上日程。”
“那便好。”虚影波动着,“迟邪,这么多年你已推拒了多次表彰。但这次是斩杀残日,事关议会与白庭的士气,你作为功臣,务必要出席。”
“我就算了。”迟邪靠在椅背上,手里的钢笔漫不经心地转了一圈,“刚打完残日,得好好养着,不喜欢太热闹。”
右侧的虚影接话:“功臣也不单是你,调查员裴月明终归要出席。他意下如何?”
迟邪笑了下:“我也不清楚。议会的事嘛,让贺会长通知他吧。”
“我去安排。”贺长风答道。
虚影安静下来,不再言语。
会议结束,迟邪利落地起身,走了出去。
走廊上空荡荡的,他正大步走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迟首席!”
他回头,裴一北赶上来:“我还想说些裴月明的事。”
迟邪挑眉。
回来之后,他的确问过她关于裴月明的健康问题。
当时,【圣心】强行让裴月明维持状态,代价几乎是致命的。裴一北告诉他,要不是有某种东西稳住了裴月明的心跳,情况极其危险。
于是,迟邪意识到,是仪式残留的力量救了裴月明。
这更像是运气。把命赌在那种虚无缥缈的残余上,但凡有一点差池……
迟邪压下心头的后怕。
面前,裴一北继续讲:“虽然我说过对他爱莫能助。但我想了下,还请你回家再嘱咐他几句,少用法则战斗。毕竟他的情况太特殊,还是尽可能减少负担。”
她顿了下,语气无奈:“你去说,比我有效多了。”
“这话我爱听。”迟邪笑了,“不过,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们住在一起?”
裴一北顿了下,才意识到自己用的是“回家嘱咐”。
“哦,说得也是。”她的语气慢了一点,“之前看你们总待在一起,一下子没转过弯来。”
迟邪语气挺随意:“像【圣心】这种法则,是不是总能让你知道,一些秘密?”
裴一北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一刹,她知道迟邪指的是别的事情。
千灯山谷那一晚,裴月明和迟邪单独在岩洞内复活夜母,两人心跳都快得不正常;还有后来,迟邪心跳完全消失的那几分钟。
她告诉过自己,是因为太累了,自己的法则过载。
但如果不是呢?能让一个人从濒死变为毫无外伤,这世上只有一种东西做得到——仪式。
真正的、完美的仪式。
迟邪还在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浅。
——他知道她察觉了。
他肯定知道。
但下一秒,迟邪语气仍然轻松:“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看出来,我和裴月明住在一起的?我是真好奇。”
很轻巧的一句话,把气氛带了回来。
裴一北微怔,随即在心底长长地松了口气。
她无奈瞥了眼迟邪挺括的黑衬衫:“你们衣服都是同一个牌子的。”
“再说了,你靠近他的时候,心跳总是会变快一点。”
迟邪哑然失笑:“原来如此。”他点点头,“行,我这就回去嘱咐他。”
出了大门,冬日阳光正好。
冷空气扑面而来,迟邪披上外套,开车回家。
穿过城市街道,穿过漫长的林荫道,那栋熟悉的小别墅出现在尽头。
熄火,下车。
步伐快了几分,他推开门。
水沸腾的声音,香气淡淡的。
裴月明穿着睡衣,正在厨房煮着什么。他没回头:“回来得那么快?”
“没啥好讲的。”迟邪把外套挂起来,走到他身边,“要不是我得露个面,让他们看看我真没死,我也懒得去。好不容易有装病的机会。”
裴月明忍了两秒:“你说话的时候,手能别放在我腰上吗?”
“是么?我都没注意到。”迟邪凑得更近,“我刚刚还碰见裴一北了。她让我转告你,以后少用法则去战斗。”
“她挺负责。”裴月明说。
“是啊。”迟邪说,“不过我也是认真的,以后,能别动手就别动了吧。”
裴月明很淡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迟邪也不再提这个话题,笑道:“说起来,我刚回家怎么都没什么表示?我们再亲一个呗。”
“不。”裴月明回答,“你别拦着我拿勺子。”
锅里煮着云吞,是他从迟邪冰箱里翻出来的,已经熟了。
迟邪不撒手。
若非万不得已,裴月明从不在肉体力量上,与迟邪进行任何形式的抗衡。
尤其是在打残日时,迟邪单手不知道把他揽起来多少次之后。
渡鸦从影中飞出,就要去叼勺子——
迟邪眼疾手快,另一只手一捞,抢在它之前拿起勺子。
他松开搭在腰上的手,一边把云吞捞进碗中,一边说:“怎么就吃这个?不是讲了,饿了可以找管家。我每年花大价钱请他,还有背后什么的厨师团队,可不是让他们吃闲饭的。”
“不太饿,随便吃点。”裴月明回答,“你说的那个团队叫什么?”
“这我哪里记得。就找了个最贵的、看起来头衔最多的。”迟邪把碗端到茶几上。
电视开着。
不出所料,又是财经频道。
迟邪坐到沙发上,相当困惑:“《土地里的金豆:看老汉如何用一粒大豆年销千万!》……你为什么要看这个?”
“挺有意思的。”裴月明平静道,吹了吹勺子中捞起的云吞。
“你这语气可听不出来有意思……”
“怎么会呢?”
“你可能对自己的语气和表情,都有很深的误解。”迟邪叹气,“我到现在都记得,你觉得自己表情挺丰富的……”
“是啊。”裴月明咬了口云吞,细嚼慢咽地吞下,“看”向迟邪,“尤其最近。”
依旧是平静如水、八风不动的那张脸。
落在旁人眼里,绝对是漠然的。
迟邪:“……”
裴月明还要捞云吞,手中碗被迟邪扶住了。
他意识到不妙,但已经来不及了。迟邪凑近,吻了上来。
浅尝辄止的一个吻。
裴月明很快往后退开,眉梢微微扬起,似是错愕。
“你这才叫有点表情。”迟邪意犹未尽,“一共就没亲过几次,每次躲那么快做什么?好歹是出院了,心率稍微高一点点,应该也没问题吧?”
“如果没记错,我只同意了第一次。”
“嗯。你怎么说都对。”迟邪点头,“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裴月明:“……”
他别过脸,继续吃云吞。
迟邪笑出了声,倒也没再紧逼。
他一手重新拿起终端,看议会的官方报告,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裴月明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电视里还在播大爷的大豆致富经。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
迟邪问:“你怎么会对钱感兴趣。”
“很奇怪吗?”裴月明说,“我以为大部分人都这样。”
“话是这样讲,但和你气质差别……比较大。”
裴月明想了几秒:“可能是小时候,鹿云徊让我管钱。”
这个名字一出口,迟邪心里微妙了一下。但就裴月明的说法,那时鹿云徊对他是很不错的。
迟邪面上不显,笑问:“让个孩子管钱?”
“他不喜欢这种事。本来是让鹿欢负责的,但她身体不好,慢慢也不管了。”裴月明说,“所以就变成我负责了。”
“鹿云徊应该挺有钱吧,也用不着你精打细算。”
裴月明吃饭的动作顿了一下,忽然转头向迟邪。
“嗯?”迟邪莫名。
裴月明“咔嗒”一声把碗放下了,严肃道:“迟邪。”
迟邪吓了一跳,终端也不看了:“怎、怎么了?”
裴月明说得飞快:“他的钱是很多但花的也多,各地到处跑,用钱大手大脚。鹿欢也喜欢买金银首饰和衣服,堆了整整两间房。几乎每月都在入不敷出的边缘,要我精打细算才能维持。”
迟邪震惊:“你语速是平时的三倍!”
裴月明:“鹿云徊有很多徒弟。他们也从来不管这些,一会要吃饭一会要买武器工具一会还要远途路费。虽然已经学成了的师兄师姐经常会贴补但还是不够。必须要每个方面都仔细规划才能不亏钱,还能让所有人各得所需。”
迟邪:“怎么还越说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