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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学不进去，爷爷说我这辈子没出息，送去国外别碍着蒋嬛！”蒋宗明扯开她的手，脸上充满冷漠的嫌恶。

“我告诉你们，这家我早他妈不想待了。要不是妈来找我，说我姐太辛苦公司需要我，我死外边儿都不回来。”

“你滚！”蒋父爆发怒吼，“你滚出去！蒋家再也不需要你！”

蒋宗明起身就走。

留下一地狼藉，客厅里气氛沉得像结了冰。

还是蒋嬛先开口。

她哽咽了一下，眼眶泛红：“是真的吗。”

蒋父蒋母沉默。

她转头看向蒋老爷子：“爷爷真的说过，让阿拙别碍着我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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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蠢小孩儿

蒋老爷子下颌轻轻发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些。

蒋嬛起身，细长的手指垂落身侧，颤着：“当年是你们说，阿拙想学金融，觉得国外发展更好，他自己想去。”

蒋父沉默。

“这是妈妈亲口告诉我的，我绝对不会记错。”蒋嬛死死咬住嘴唇，语气哽咽，“为什么阿拙刚刚说，是爷爷觉得他没出息，留在家里碍眼，还会影响我，才把他当破烂一样扔去国外。”

蒋母欲言又止：“也是阿拙当年太混账，手把手教都学不进去，你爸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都知道的，全部没用，你爷爷心寒了……”

“他才11岁！”蒋嬛胸腔挤压声带，尾音都变了形，“你们把他一个人丢去国外！”

“够了！”蒋老爷子抬眼，“你也要跟那个混账一样吗？”

“哪样！”蒋嬛长这么大，头一次顶撞爷爷。

蒋母赶紧上前搂住她：“你爷爷年纪大了，后面也愧疚过。所以阿拙这么多年，干了那么多混事，不是都没怎么跟他计较吗？现在年纪到了，还把公司交给他全权处理。”

蒋嬛的眼泪流下来，她坐回位置，手指捂住脸。

“你们怎么能这么对阿拙，”她语气颤抖，“怎么能这么对阿拙……”

没一个人回答。

*

“他又逼你了？”戚别俞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许涵回想今天下午惊险的一切。

“没那么乖。”

戚别俞语气很冷：“想个办法。”

“办法是这么好想的？”许涵叹气，“那是蒋宗明，你不认识他？”

“你别管了。我来解决。”戚别俞语气很淡。

许涵挑眉：“你想干什么。”

对面沉默。

“戚别俞，你都老大不小了，做事别再这么过激，就当积点德。”许涵叹气。

说实话，这事他还真不敢交给自己这个表弟做。

毕竟是18岁就敢威逼利诱父亲在外面的小三让人把肚子里头的私生子打了，又强行把亲爸提去私人医院结扎的plus版大写狠人。

从小到大，他帮对方善的后不计其数，其底层原因就是：戚别俞这个人，心太狠、手太快、底线太低。

“我积德给谁。”戚别俞语气一如既往冷淡，“我是同性恋，没后代。”

“就算有，”他停顿了一下，“我不信。真这么有种，劈死我。”

许涵汗颜。

戚贤清信佛，家里从小有这么个氛围，他们小时候一旦做错事，就会被罚去跪书房里的佛龛。

所以许涵哪怕不痴迷，也对神佛有比旁人更甚的敬畏心。

虽然他老是干完缺德事后再去跪着忏悔一会儿，把释伽牟尼佛当神父使。

徐若缇评价过。

戚家两个孙子，看起来都听话，但隐藏在优异外表下的叛逆与阴狠，只有受过迫害的人才清楚。

“就当你给徐若缇积德，行么。”许涵调笑。

他只是一句玩笑话，可对面却沉默了。

半晌后：“行。”

“蒋宗明的事你别管了，我会想办法。”许涵打了个哈欠，“就是个蠢小孩儿，没得劳动你戚大少出马，闹大就不好看了。”

戚别俞敷衍了一声。

旁边响起懒散的男音，透过空间与电话，有些模糊：“干嘛呢。”

手机似乎被拿远了。

“宝宝……”戚别俞声音是他八辈子都没听过的温柔小意，语气也软了下来，“饿不饿？”

许涵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把电话挂了。

这俩人也算少年夫夫了，怎么这么多年还这么腻歪。

许涵叹了口气。

他很喜欢跟人恋爱，也认同堵不如疏，亲密关系可以很大缓解高压生活带来的紧迫与压抑。

但是蒋宗明太麻烦了。

他要的不是自己的人，也不是钱、家世、地位，他要的是自己的所有。每一寸肌肤与每一根发尾，都得完完全全写上他蒋宗明的大名。

许涵这辈子多情惯了，真心嘛，他不愿意给。

起码，不想只给一个人。

*

放假许涵偶尔会回家住。

戚南乔看儿子周六大早上，打扮得人模人样要出门，立刻眯起了眼：“要去约会啊？”

许涵抬眼：“跟朋友吃个饭。”

“我跟你说啊，”戚南乔放下手里的花，“我不催你婚，也不急着抱孙子。你在外面干什么我也懒得管。但你不要去给我搞七搞八的，谈恋爱你就好好谈，听见没有。”

许涵无奈：“我怎么了。”

“不要又有女孩子来家里哭呀。”戚南乔给他整理领口。

“妈，”许涵无奈，“都猴年马月的事了。”

17岁的少女不懂事，闹脾气提了分开之后又后悔，拉不下脸但实在想他，只能半夜到他家门口站着，被冻得瑟瑟发抖。

正好遇上出差回来的戚南乔，吓了一跳，细问才知道是许涵的学妹。

女生边哭边道歉，转头就走，第二天发了高烧。

许涵很愧疚，专程请了假去照顾。

他眉眼温柔，低头给人分拣药，“下次想我就打电话，发消息也可以，我去找你。女孩子半夜一个人出来很危险，笨。”

后面女生因为家庭原因转学，跟许涵也就无疾而终了。

他身边来来去去的人太多，现在都已经不太能记清对方的眉眼是怎样。

戚南乔拍拍他的肩，无官从某个角度看来跟许涵如出一辙，“小涵，妈妈想要你幸福，你也要让别人幸福。”

许涵笑了笑：“妈，我喜欢谁，就不会让谁受委屈。”

*

时间还早，许涵去福鼎记打包了一份脆皮烧鹅腿，蒋宗明和他都爱吃。

而且必须要刚打包出来的，才最好吃。

手里提着包装精致的食盒，刚想离开，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侧脸。

许涵轻轻侧目。

席梦缘坐在大厅，对面是个相貌平平的男人。

“我觉得你应该改正一下说话的方式，”男人语气老道，带了点外地口音，“你可以问我平时喜欢什么，再来猜测我的爱好。其实我不太喜欢浮夸的女生，我前女友就是因为虚荣，我才跟她分手的。你现实比照片好看一些。”

许涵皱眉。

席梦缘跟他恋爱的时候，一向都是预定望江阁或者宇靖庭最好的包间，两个人对生活质量要求都很高，而且注重用餐时的隐私感。

怎么会到福鼎记吃饭坐大厅？

听着话头，对面好像是她相亲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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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约会对象

席梦缘唇角的笑有些僵硬：“不好意思，我一会儿还有事。你吃完了吗？”

男人又吃了一口，嘴里还有菜，说话模糊：“没有。一会儿我去把钱付了，回去你微信上a给我。”

许涵无言。

想在人前充面子表示自己请女士吃饭了，又想把钱拿一半回来。把人当五折券使？

席梦缘嘴角微微抽搐，眼神惊讶中带着无奈：“不用了，我请。”

“AA吧，我不占女的便宜，现在不是都在说什么男女平等吗，AA很好。”

“这家店我可以挂账。”

“挂账是什么意思。”

许涵没忍住笑了。

两人转头，正看见他唇角还没敛干净的笑意。

席梦缘瞬间僵在座位上，愣愣地看着他。

男人倒是把嘴里的菜咽下去了，开口：“你是？”

许涵眼神并不放在他身上，对着席梦缘浅笑：“好巧。”

“你怎么在这里？”

许涵提了提手里的烧鹅：“打包点吃的。”

席梦缘有些僵硬，但还是说：“好久不见。”

许涵笑了笑，转头对侍应生：“这桌走我账。”

“好的。”

男人看半天插不进嘴，把筷子放下：“你是谁？”

席梦缘似乎觉得很丢脸，侧过头去。

许涵依旧带着温柔的笑，轻轻开口：“你今天的耳钉很好看，我愿意为它买单。”

男人沉下脸：“我们不用你请客。”

席梦缘开口：“不好意思，小涵哥。”

“你为什么要给他道歉？”

席梦缘叹气：“你别说了。”

男人语气里带了些咬牙切齿：“好啊，你跟其他男的勾勾搭搭，还来相亲？”

许涵的眸色微微冷下来，唇角却还噙着笑：“说话放尊重哦。”

席梦缘忍无可忍：“今天是你约的我，如果不是因为老师跟我说你是个性格尚可的人，我根本不会出来。”

“我约的你怎么了？你不想来可以拒绝啊。”

“首先，”许涵的手搭上席梦缘的肩，“女士愿意应邀，是因为尊重。有需求的是你，不是她，你把座位预定在隐私性低的大厅，有没有问过对方的意见？”

“我……”

“其次。”许涵依旧温和，说出来的语句却字字戳人，“你约女生吃饭，让人家付一半钱，还想在人前装作请客充自己的脸，我不承认你是个有风度的男性。”

男人不服气：“AA怎么了？”

“如果真的要A，”许涵指了指桌上的菜，“你吃这么多，为什么不付三分之二？”

“我……”

“为什么不在提出见面的时候告诉对方，这顿饭所产生的费用要一人一半？因为你也知道，这样不会有女生愿意赴约，对吗。”

他声音不大，语气很平稳，但正是饭点，大厅里坐了不少人，再加上许涵和席梦缘外貌都很出众，因此惹来了不少注目。

男人的脸在诘问下涨得通红：“我都说了，现在是男女平……”

“最后。”许涵再次打断他，不想再听这种低端发言影响心情。

他一向有礼貌，哪怕咄咄逼人，也是优雅客气的。

“我不同意你说的男女平等。”许涵笑得好看，语气很温和，“不管从任何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