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弟你不要再修无情道了!燕珏

万人迷师弟你不要再修无情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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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珏 · 更新时间未知

实在叫人失望。

谢今朝抱着肩坐在床上摇头叹气。

谢安则观赏师兄带回来的储备粮:“身上并无异样……似乎也未开灵智,只是凭本能行事,此物,能够踏碎虚空?”

“只是小范围空间移动,挺好抓的。”谢今朝问客栈老板借了针线,将衣服一脱就开始缝补自己可怜的袖子。

先人也真是的,单有清洁的口诀,没有缝补布料的口诀,害得他还要做针线活。

好在他小时候独自拉扯谢安长大,基础手艺还在。

“衣服破了,换一件便是。”这只大白鹅不知为何不叨谢安,谢安也看不出特别之处,不过师兄说它有问题,它肯定就是有问题,待他将此鹅带回宗门召集长老们研究一下。

“那不行,我身上没带粉色的衣服,换了不配套。”谢今朝叼着线头嚷嚷,“还有,我好些年头没和轻纱坊的姑娘们联系了,都没新衣服了。”

“改日我让杨长老替你去交涉。”谢安给大白鹅喂了点水,将活堆给杨梅。

第19章 落霞镇

谢今朝睡了个大觉。

一觉醒来谢安早就去监督弟子历练了。

居然没叫醒他。

谢今朝伸了个懒腰,去看屋子里那个土笼,就见大鹅的喙被一根细长的白绫绑着,整只鹅都透着一股生无可恋之气。

还挺贴心。

今天日头好,阳光普照,照得人全身骨头都懒洋洋的。

谢今朝估摸着他小师弟一个人完全看得住,干脆就没去树林边缘,独自一人在小镇里乱逛。

落霞镇民风质朴,但因靠着迷雾林的缘故,也没少见过仙人,早就习惯在大街上看到白衣飘飘的修者。

谢今朝随意选了个铺子,准备对付一口午饭。

谢今朝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是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有小孩蹲在墙根底下拍石子,晒得黑红的脸上全是汗。

店里只有三张桌子,另一桌坐着两个猎户打扮的汉子,腰间别着短刀,正低声说着什么。

灶台就在门口,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颠勺的手倒是很稳,油烟混着肉香从门口飘进来,勾得人肠胃一阵躁动。

谢今朝把菜单拎在手中,懒得翻看,直接抬头问:“有烤鸭吗?”

老板颠勺的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那件看上去就贵气的淡粉色外衫上停了一瞬,喜笑颜开:“没有。有酱鸭,小公子你要不要?”

……嗯?

看来是被当成外出觅食的贵公子了。

谢今朝摸摸下巴,看来自己这身皮选对了。

“要。”谢今朝把菜单一合,笑意吟吟,“再来两个拿手菜,一壶酒。”

“好嘞。”

*

小铺的酒是镇上自酿的米酒,入口偏甜,后劲却不小。

谢今朝喝了两杯,觉得不过瘾,又要了一壶。

谢今朝舒服得喟叹一声,酒足饭饱,他又叫老板打包了一份酱鸭,用灵力温着,打算去投喂一下小师弟和小徒弟。

谢今朝提着用油纸包好的酱鸭,慢悠悠地往迷雾林方向走。

……米酒的后劲比他想象的要大。

虽然谢今朝酒量不错,但极容易上脸,两杯米酒下去,耳尖已经染了一层薄红,像是被晚霞提前吻过的云边。

连眼尾都泛着浅浅的绯色,衬着那件淡粉色的外衫,整个人像是从春闺梦里,少年心事被悄悄描在金笺上的那种画里走出来的。

他自己浑然不觉,只觉得面上发热。

毕竟往常这种时候,丹青一根醒酒针就飞过来了。

日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把那层薄红晒得更透了些,像是指尖一戳就要破皮流出蜜来。

路过的行人忍不住多看两眼,有大胆的姑娘捂着嘴笑,小声说“这是哪家的小公子,生得也太好看了些”。

谢今朝听见了,回头冲她笑了笑,桃花眼弯起来,眼尾的绯色跟着漾开,像春风拂过湖面。姑娘的脸一下子比他还红,拉着同伴的袖子躲到了摊子后面。

谢今朝不明所以,继续走他的路。他觉得自己今天穿得素净、行事低调、没跟人打架、没抢别人东西,实在是模范修士,跟杨梅说一句都要让这老人家感动落泪。

至于为什么路上的人都在看他——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迷雾林边缘,谢安正站在一棵老树下,衣袂被林风吹得微微扬起,周身灵气平稳如深潭。

他的神识覆盖着整片密林外围,弟子们的动向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如掌纹。

谢今朝刚被要保持冷酷的小徒弟拒绝了投喂,蔫头耷脑来找他的小师弟。

“安安——”

谢安的神识早在谢今朝踏入林子边缘的瞬间就捕捉到了那抹淡粉色的身影。

他面色不变,等人喊了才转头,目光落在那张被酒气蒸得泛起薄红的脸上,停了停。

“师兄又喝酒了。”谢安有些无奈,他伸手接过他手里的油纸包,食指和中指并起点在他的额头。

清凉的水汽顺着周身绕了一圈,驱散了谢今朝面上的红晕。

谢今朝眉头一蹙,声音还带着慵懒的微哑:“干什么?感觉都没了。”

谢安收回手,目光从谢今朝那张恢复如常的脸上移开,落回林间。

“酒气太重,师兄身上还带着米酒的味道,若进了林子,低阶妖物闻着味就来了。”他说得一本正经,配着那张清冷的脸,一时让人难以反驳。

谢今朝啧了一声,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没什么味啊,我用了清尘诀了。”

他一甩袖,不理他,指尖点了点他手中的油纸包,“吃不吃酱鸭,很好吃的,这里的正宗。”

谢安摇摇头,刚想摆点宗主架子,就见他师兄已经帮他把纸包拆开,一只藤蔓破土而出绕了个圈给他放纸包。

谢今朝拈了一片酱鸭肉,递到谢安嘴边。

谢安低头看着那片油亮亮的鸭肉,和师兄拈着鸭肉的指尖。

那两根手指上还沾着酱汁,在日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真的可以吃吗。

谢安张开嘴,把那片酱鸭含了进去。

他嘴唇并没有碰到谢今朝的指尖,偏了偏头,用嘴唇抿住鸭肉的边缘,从师兄指间把它抽走了。

谢今朝看着谢安慢吞吞咀嚼,满意地点点头:“好吃吧?”

好乖好可爱,不愧是他小师弟。

谢今朝掐了个诀净手,蠢蠢欲动想要轻轻攻击他家小师弟的头顶。

谢安往后退了半步,把嘴里的鸭肉咽下去。

“再来一片?”谢今朝又伸手去油纸包里拈。

“不用了。”谢安声音放轻,他把油纸包从谢今朝手边挪开,顺便给他唤出的小藤蔓浇了点水,“留着给弟子们吧。”

“他们不会自己买啊?”谢今朝眉头一蹙,“净惯着他们。”

但他也没再坚持,把手缩回去,往树干上一靠,仰头看天。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他脸上,斑斑驳驳的。

被师兄当小孩惯着的谢安眼皮跳了跳,轻轻叹了口气,“你收的小徒弟很厉害,我看见他们走的路是对的。”

“噢~”谢今朝眨了眨眼,凑近了些,“后悔没跟我抢了?”

谢安伸手按住他的肩:“并没有,我本没有收徒的想法,况且,师兄教弟子,肯定比我更厉害些。”

第20章 (前尘)谢今朝

谢今朝带小孩有一手,从谢安能长成如此正派之人大概可以窥见一二。

谢今朝长大的地方是个偏僻的小村落,叫李家村,他父母是来这里落脚修行的仙人。

这两个仙人,一个是单系土灵根,一个是单系木灵根。

若是旁的灵根,恐怕对于这个小村子来说,不过是看个新鲜仙人。

但这两个人一来,那就是能让小村子连年丰收的活神仙。

这两人的过去,谢今朝知道的并不算多,甚至对于村子里的贡献也是他从李村长口里听说的。

因为,在他出生两年的时间里,他的父母,先后,飞升了。

修行之人飞升,天降异象,鸡犬升天,让小村子土壤更肥沃,河流更澄澈,甚至连家禽游鱼都要肥上了一圈。

凭此,李家村扛过了后来连年的旱灾,甚至还有功夫接济旁边的村子,老李村长的名望都快高过了镇长。

但他对父母的印象,只停留在冰冷的石像。

谢今朝记忆中第一次见着他的父母,是在村里最夸张的一个供奉祠堂里。

他母亲雕像庄严,父亲雕像肃穆,供桌上摆着可口的粮食,这些他可以随便吃。

——也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飞升之前还有空生个小孩。

真真过分。

差点让他当上神二代了。

村民受了神仙的恩惠,给神仙照顾个乖乖小孩还是很乐意的。

几乎每家每户都给他搭了个小床,谢今朝在外面玩累了随便跟个小朋友回家就能安稳睡一觉。

等他长大了一些,李家村的人给他父母留下的小屋子翻新了一遍,加固了屋顶,重整的床榻,几个未出阁的小姑娘堆在一起给他缝了好几床不同时令的被子和衣裳。

小小的谢今朝,便已经全款拿下了一套新房。

等他长到八九岁的时候,又到了干旱的年份,有一户大人家从外面逃亡了过来,带来了一堆仆人打手,在李家村外面建了个大房子。

这群人十分嚣张,但整片村子都凝成一股绳,没让他们嚣张得下去。

于是这群人和几家村里的人就这样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过了下去。

谢今朝自己跟着房子里奇怪的书认字,上面估计是被施了什么秘法,旁人翻开就是普通的书本,但他翻开,耳边就有轻柔的女声絮絮叨叨念叨着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

他跌跌撞撞地学会了对着后院一小片柔软的土地灌注灵力,催生了一株小小的菜苗。

然后是一片。

最后是一村。

他先给村头给他缝制衣裳最多的寡妇催生了一整片菜地,被捞在怀里喂了颗她从镇上带下来的糖。

然后是村长家的大菜地。

老村长激动地把拐棍一撇,抱着他转了两圈,就带他去小观里磕头。

说是感谢神仙留了个小菩萨来,保他李家村平安。

谢今朝心说这也能扯到那两人身上,明明是他天资聪慧自学成才。

或者说应该是李家村本来的造化才是,这群人都是好人,好人有好报,是很正常的事。

他遇到谢安的那天,大旱。

李家村倒是还有粮食,其他友好的村子他也过去帮了忙,至少大家都不会饿死。

但那户富贵人家就没有这般好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