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弟你不要再修无情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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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珏 · 更新时间未知
此人他记得,怀阳,本是自荐想当他徒弟的,被师兄要了去。
说来他也要感谢这三位小弟子才是,师兄本是个喜欢到处乱逛的性子,不收三个小徒弟,这几年必然是要四处乱晃的,能留在他身边的时间不会多。
但这十五年,师兄一直留在玉辉宗,除了山下夜市外哪也没去。
怀阳的对手是个筑基中期的弟子,比他高一个小境界,身形魁梧,使一对铜锏,攻势凶猛,一招一式都带着破风声。
怀阳没有硬接。他的身法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对手攻击的间隙里,像一条在石缝中穿行的溪流,挡不住山石,却也不会被截断。
铜锏砸下来,他侧身让过,剑尖顺势点在对方锏身上,借力弹开,又稳稳落在三步之外。
几次下来,那魁梧弟子的呼吸已经有些乱了,铜锏挥舞的幅度越来越大,破绽也越来越明显。
怀阳抓住一个破绽,一剑刺出,将对手逼退台下。
“打得不错,就是畏手畏脚了些。”谢今朝撑着头评价一句。
“他们年纪尚小,能赢过比他修为高的弟子,实属不易。”谢安轻声开口,“不过师兄说得也是。”
谢今朝轻哼一声。
宗门大比说来正式,不过也只是弟子切磋的盛会,最多是在掌门面前好好表现自己一把。
更何况,玉辉宗对于弟子并非你死我活的养法,更在乎心性。
这原是谢今朝定的规矩,毕竟心中揣着事多的修者,容易在渡劫时被雷劈死。
天道轮回,因果报应,在修行的路上不明显,但到了雷劫的时候,可是要被一并清算的。
大多数弟子都点到即止,并没有出现重大的伤势。
沈载年被他点了十五年,总算不用鼻孔看人了,一袭弟子白衣,一身正气,倒是漂亮的赢了几局。
然后就因为轻敌被扫下了台。
谢今朝扶额,这小孩还真是本性难移。
这小孩一言不发地下了台,看样子是想找个角落长蘑菇去了。
谢今朝怕他长的蘑菇有毒,起身冲谢安眨眨眼:先走一步。
他并没给小师弟反应的时间,衣袖一晃就离开了高台。
谢今朝绕过几丛矮灌木,在一棵老槐树后面找到了沈载年。
沈载年蹲在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清溪剑横在脚边,剑身上沾着的草屑都没擦。
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只是把脸往袖子里埋了埋,声音闷闷的:“师尊。”
谢今朝没说话,在他旁边蹲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个师弟友情提供的灵果,搁在两人中间的石板上。
沈载年没动。
“输了就输了,又不是没输过。”谢今朝把灵果往他那边推了推,“怕什么,宗门大比过后还有仙门大比,举办场地就在玉辉宗,没人会不让你们参加。”
沈载年的耳朵尖红了一下。他抬起头,下唇抿得发白,半晌才挤出一句:“我不该输给他的。”
“确实不该。”谢今朝点点头。
沈载年死死抿住唇,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谢今朝盘腿坐在地上,把灵果拿起来擦了擦,搁在沈载年膝盖旁边。
日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人中间的地面上,碎成一地不规则的金斑。
“不过也没关系,现在输了是好事嘛,输在自己家,不丢人啊。”谢今朝往上看了眼,抬手遮住日光。
“那师尊以前……也输过吗?”沈载年闷闷开口,他抬起头,眼眶红红。
谢今朝倒是一愣,他嘴角挑起,在自己从无败绩的生平里找了几圈,清了清嗓子,“有吧。”
沈载年:……
根本没有吧!
谢今朝轻咳一声,传授经验道:“那我现在跟你清衍师叔打,你觉得谁会赢?”
沈载年抽出脑袋看他,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
清衍仙尊已然是虚空境圆满,半步大乘期,是当之无愧的当世第一人。
但师尊他几百年未出世,排行榜上没有他的名字,真实实力也未可知,难不成……已经可以将虚空境强者踩在脚下了!
谢今朝看着太阳,没等到小弟子回答,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就见此人眼底闪着敬佩,憧憬和原来如此的亮光。
……噢,不对。
“我可能确实打不过他。”顶着小徒弟莫名敬佩起来的眼神,谢今朝干巴巴硬着头皮自问自答道。
“诶……?”
“所以我根本就不跟他打啊。”谢今朝一摊手,“你看,他也不敢跟我打吧。”
“为师能清楚知道自己实力的上限,挑着打不过我的人打就行了。”谢今朝拍拍地面。
“你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实力,准确来说,是你的修为在你手中可以发挥出来的最大实力,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人打架,输了也好,赢了也罢,都能帮你巩固修为嘛。
“那等到以后,你知道自己有多厉害了,不就可以百战百胜了嘛!”
“那不叫欺凌弱小吗。”沈载年恍然大悟。
谢今朝:?
他一巴掌乎在了沈载年头上,“谁让你找差那么多的打的。”
沈载年被乎得脑壳一疼,捂着脑袋,眼泪总算飙出来了,他吸吸鼻子,学到了谢今朝的精髓,“师尊,你把我打疼了。”
谢今朝:……
他嘴角一抽,心说这小孩怎么好的不学学坏的。
他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抱住他,摸摸他的脑袋:“好好好,师尊的错,回去好好睡一觉,继续修炼,等你打得过大鹅了,再纠结输赢吧。”
沈载年一听毕业的方法是打败那只被师尊养得油光水滑还很狡猾的大鹅,一时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很难再去纠结输赢了。
他只觉得前途无望,就连眼泪都流得更顺畅了些。
第26章 同床共枕?
宗门大比新弟子组的赢家是月下酌,谢今朝倒不是很惊讶。
毕竟这小孩虽然心思敏感细腻,跟人打起来却毫不含糊。
修为也是新一批弟子里最高的那个。
谢今朝对自己三个小弟子的成绩都挺满意,搓着手打算给几人开个小小的庆功宴。
宴会,最重要的,就是好酒。
谢今朝心安理得地去要了杨梅五壶酒,弟子们喝一壶,他喝四壶。
美哉美哉。
想他徒弟们都成年了,不喝点酒意思意思多。
庆功宴摆在俯仰间的院子里,没有请外人,就他们师徒五个,外加一只大鹅。
月上杉不知从哪儿搬来一张八仙桌,沈载年负责摆碗筷,怀阳去杨梅那儿取酒,月下酌跟在师兄后面帮忙搬凳子。
谢今朝从丹青菜园里薅了不少灵草,又去山下买了只鸡,亲自下厨做了满满一桌餐食。
菜上桌的时候,三个徒弟眼睛都亮了。
师尊居然还会下厨!
难不成厨具也在他武器库里吗!
月上杉倒是不惊讶,她先手夹了鸡腿,若无其事地放进自己碗里,然后规矩地看向谢今朝:“师尊先动筷吧。”
谢今朝看向她,张了张嘴,眼角一抽。
他扭头看见三个小徒弟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有些好笑。
为了避免三只小孩抢两个鸡翅的惨剧发生,谢今朝第一筷只夹了点菜。
开玩笑,他等会自己烤一只不就行了。
“行了行了,你们这几天表现得都很不错,有什么事休息两天再说。”谢今朝摆摆手。
酒过三巡。
醉了三个。
月上杉只沾了唇,专注于吃肉。
另外三个小徒弟一杯酒下肚就已经醉得七七八八。
谢今朝抿了口酒,入口甘甜,细品才辛辣,怎么会一杯就醉。
杨梅在里面加东西了?
沈载年剑指大鹅,叽里呱啦骂了几声文雅的,大意是:日后必炖了你。
月下酌酒品好,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怀阳目光发空,眼神飘忽,看样子交流能力趋近于无。
大鹅“嘎嘎”乱叫,去捡了怀阳掉在地上的酒杯喝了,肚皮一翻就开始流着口水打呼。
……现在是四个了。
可怜他收了那么多徒弟,日后连一个能陪他喝酒的都没有。
谢今朝心下凄凉,又给自己续了一杯,小口小口抿着。
不日就是仙门大比了。
他得找机会蹭进谢安屋里。
*
入夜后,俯仰间的灯火一盏一盏熄了。
月上杉把月下酌扛回屋里,沈载年自己踉跄着走回去,怀阳坐在椅子上发了好一会儿呆,最后被大鹅拱了两下,才慢吞吞地站起来,抱着大鹅回了屋。
谢今朝一个人把桌子收了,碗筷洗了,剩下的菜用保鲜咒封好,搁在厨房灶台上。
做完这些,他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仰头看天。
月亮只有一半,光不亮,照得竹林影影绰绰。他站了片刻,抬脚出了俯仰间。
他走得不算快,路过杨梅的丹房时灯还亮着,路过丹青的玲珑园时园门已经关了。
长老殿的灯火一盞盞灭,主峰的方向还亮着。谢安住在那儿。
谢今朝沿着石阶往上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天阶夜色凉如水。
谢今朝摸摸下巴,只觉得今夜适合与人闲游。
早知如此就不把徒弟灌醉了。
主峰的大殿并非谢安居住的地方,谢安的住处,在主峰后山的密林里。
谢今朝寻着记忆找过去,叩响了房门。
“师兄?”谢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一丝不确定。
“嗯呢。”谢今朝应了一声,“开开门。”
门开了。谢安站在门口,白衣,长发未束,披散在身后,像是已经准备休息了。
他的目光从谢今朝脸上扫过,落在他手里提着的酒壶上,又移回来。
“师兄这么晚过来……”他没有把话说完,只微微侧身,让出门口。
谢今朝没客气,提着酒壶走了进去。
“睡不着。”谢今朝把酒壶搁在桌上,在蒲团上坐下来,“找你喝酒。”
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吧。”
谢安依言盘腿坐下,还不忘理了理衣裳。
他坐得极规矩,双手搁在膝盖上,像是在等师父训话。
谢今朝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把酒壶搁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又变戏法似的从袖子里摸出两只酒杯,一只推到谢安面前,一只自己拿着,斟满。
“师兄今夜怎么想起找我喝酒?”
谢今朝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找你喝酒还需要理由?”
谢安垂下眼,没有接话。
他端起酒杯,也抿了一口,一股热辣从喉咙烧到胃里,暖洋洋地散开。
两个人就这么对坐着喝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