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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脉阻滞，灵力运转不畅。不算大碍，但拖久了影响修行。”季乘裕说完这句话，顿了顿，才抬眼看谢安，“仙尊也对医理有兴趣？”

“没有。”谢安轻轻摇头，“只是有些好奇，季掌门的修为这些年涨得很快。

“御灵宗与行兽派有生意往来，我今日才知。季掌门此前可知情？”

“御灵宗的账目，我一向不亲自看。”他抬眼看向谢安，“仙尊同为掌门，理应知道，宗门上下事物，并不都是要经掌门眼的。”

谢今朝没忍住乐了一声，引得季乘裕拿眼睛斜他。

谢今朝无辜回望。

其他宗主掌门他是不知道，但看谢安安每次黏着他久了之后案上堆积的案卷数量，这小子应该是要事事亲力亲为的多。

第130章 二审

谢安等季乘裕说完，目光短暂移向看着他俩偷乐的师兄，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玉辉宗事务确实多，但他总在师兄面前处理……也有一点私心。

毕竟他发现，只要自己处理宗门事务露出些许不开心的神情，怀里就会突然多出一个捣乱的人，猫似的拨他的卷宗看，然后哼哼唧唧地挑刺。

谢安垂下眸停顿片刻，才慢悠悠开口：“季掌门不知情，那御灵宗里，是谁在管这件事。”

季乘裕的目光落在谢安脸上：“行兽派的事，我还没查，谢掌门已经替我查完了。既然查完了，不如直接说是谁。”

“我若是查到了，就不会问季掌门了。”谢安的语气平淡，“刘掌门的弟子说是御灵宗的人来收货。季掌门不知情，那知情的人是谁。季掌门上任多年，总不至于连底下谁在做事都不过问。”

季乘裕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端起茶盏，饮了一口，搁下：“仙尊这是在审我。”

“自然。”谢安微微颔首，十分诚实。

两个人之间的停顿比方才稍长一些。

季乘裕的目光从谢安脸上移开，落在一旁的谢今朝身上。

谢今朝根本没看他，正歪着头欣赏小师弟的侧颜，但他背后长眼睛似的抬起一只手，对着季乘裕隔空驱蚊子似的赶了赶。

季乘裕：……

这很不礼貌，谢长老。

谢今朝自然是不在乎他在想什么，见人还盯着自己，修长的指尖在半空无意识地点了点，随后四指收起，大拇指朝下，十分嚣张地晃了晃。

季乘裕眉头一皱，默默移开目光，开玩笑，作为一宗之主，一个修炼了那么久的修者，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幼稚的小动作就被激怒！

他长长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忽视某人。

还没等他把脑子掰回来，就听谢安又开了口：“既然季掌门有心包庇门人，那我便换个方向询问，当年你在我们二人之后来的雪山，与那位说书人所言的时间差不多，你没有看到那凡人的尸身？”

季乘裕的嘴角动了一下。“我没有必要绕路去看一具尸体。”

“没有人说要你绕路去看。”谢安的语气平静，“季掌门从何而来的方位感呢。”

“所以你到底看没看到。”谢今朝听得差点打哈欠，连忙接了一句掩饰。

谢安分心看了他一眼，指尖动了动，一道温和的灵气托着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温茶。

“没有。”

“那你在山脚下停留了多久。”谢安一心二用。

季乘裕顿了一下。“不到半日。”

“雪莲在峰顶，你不去守着，在山脚下待着作甚。”

“季掌门不是很忙嘛，仙门大比都推了，看来是在找什么东西。”谢今朝推了推眼镜，“不如说说在找些什么吧，还要杀人灭口，唔，看样子，你找的东西，合起来会产生不得了的效果，迫使你不得不把知情人……呵，保守秘密？”

“谢长老这无由来的推测又是为哪般？”季乘裕冷笑一声，“季某做事坦荡，从何来的杀人灭口。”

“那便是在找什么了？季掌门，说说吧。”谢安接了口，语气温和。

季乘裕看着谢安和谢今朝来回递话，像是看一出早就排好的戏。

他将那杯早已冷透的茶杯磕在桌面上。

“仙尊今日请我来，若只是为了盘问这些捕风捉影的事——”他站起身，袖口在桌沿扫了一下，“那我没有必要再坐下去。”

谢安没有动，他偏头看了谢今朝一眼，见谢今朝正往嘴里灌茶，似乎对这人的反应兴致缺缺。

谢安偏了偏头。

岳真人闭目坐在首位，是全权交由他们处理的意思。

当然，更是自己不愿过问，实在明显。

谢安收回目光，把话题接了过来：“季掌门既然不愿多说，御灵宗的事查起来可能会慢一些。”

季乘裕已经走到门口，闻言脚步顿了一下，侧过脸来：“仙尊若查出什么，再来找我也不迟。”

他伸手推开门——

“嘎——！！”

如同天外来音般浑厚雄伟空灵的叫声，在门被推开的一刹那，狠狠挤了进来。

接近于化神期大圆满的一嗓子，给门口的季乘裕吼得捂住胸口往后退了两步。

谢今朝眨巴着眼，若无其事地将搭在谢安耳朵上的手收回来，还不忘蹭蹭他的脸。

哎呀可惜，谢安怎么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让他有些微妙的挫败感。

大鹅屁股后面还拖了个御灵宗长老，看样子是想阻止大鹅出笼结果失败被带过来的。

毕竟此鹅会踏碎虚空的年纪，甚至比谢今朝还小上许多！

大鹅趾高气扬地昂起脖子，被谢今朝投喂的膘肥体壮，体长接近仙鹤的身子啪叽啪叽踏步迈了进来。

“嘎啊！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

……

诶，虽然它开智了。

但是现场零个人听得懂它说话吧。

谢今朝摸摸下巴，觉得哪里不对。

还没等他远程摇个翻译鹅器过来，就见听了大鹅几句狗叫的季乘裕脸色一变。

谢今朝：……

怪不得人家是，搞御兽的。

“它在说什么？”岳丘山忽而开口，似乎是有些难以忍受此等刺耳的噪音。

谢今朝轻嗤一声，扶着自己的眼镜摇摇头，煞有介事道：“很显然，它在提供证据！”

吧。

他自己的灵兽为什么自己听不懂。

“什么证据？”岳丘山把目光投向谢今朝。

谢今朝清了清嗓子，一拍桌子，增强气势：“咳咳，这就是我被扣在御灵宗的宝贝灵宠，很显然，它的能力超过了这些长老的想象，它在诉说、呃，御灵宗对它使用了非人、非鹅的手段！”

“满口胡言！”季乘裕矢口否认。

“那你说说它在说什么？”岳丘山抬手止住谢今朝的话头。

季乘裕面色变了变，似乎无法理解这个死东西是从哪里冲出来的：“这、这……”

哦哟，一下子没编好。

谢今朝抱臂往谢安椅子上一靠，半边身子歪着，衣摆都坠到了谢安身上，轻飘飘地荡着，语气玩味：“哎呀，季掌门怎么不说话，难不成你御兽的本事，不太好吗？”

第131章 傀儡术

季乘裕停在门口，大鹅挡在他面前，让他举棋不定。

这个谢今朝，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

谢安偏头看向岳丘山：“岳真人，御灵宗的事，命允司既然要查，总该先留人。”

岳丘山睁开眼，目光在季乘裕和谢安之间移了一趟，没有说话。

季乘裕冷笑了一声：“留人？凭一只鹅？”

“啧，那么不服气，不如来点让人津津乐道的修仙界规矩，你和我的小白决斗呗。”谢今朝一拍桌面，“季掌门意下如何？”

季乘裕一噎——跟一只鹅决斗？

他有病啊。

再说，这是谢今朝的鹅，还不知道这小子做了什么手脚，等会要是阴了他一手，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大鹅打败了……

“我不跟畜生一般见识。”季乘裕一拂袖，“清者自清，我配合调查，但对于谢长老这无缘无故的逼问，恕难奉陪。”

“配合就好。”谢今朝点了下头，语气轻松，“那季掌门便留下来吧，避免人多口杂，等会做出些更惹人怀疑的事。”

他说完转了个圈，坐回自己椅子上，指尖点了点桌面。

季乘裕站在门边，目光从谢今朝脸上移到那只鹅身上，再移回谢今朝脸上。

“谢长老的爱宠，不收起来吗。”

“那多虐待动物啊。”谢今朝撑头看他。

“说起来勾结魔族的事，谢长老不是才是那个……收留魔族子弟的人吗？”季乘裕深吸一口气，忽而勾起唇角，冷声发问，“也不知用得是什么手段，谁知道谢长老养个魔族是想、做什么？”

“你上次还没被打够吗掌门，话说多了，我就懒得跟你说话咯？”谢今朝眯起眼，“你想清楚，我能好端端坐在这里，而不是把你串成一串钉在地上，全是因为我现在，心情好。”

周稻坐在最末，闻言挑起一边眼皮瞥他。

嚯，现成的素材，下次出去就这么讲吧。

季乘裕站在门边，攥紧袖口。

大鹅歪了歪脖子，黑豆似的眼睛盯着季乘裕：“嘎嘎嘎嘎！”

季乘裕的目光在它身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转向岳丘山：“岳真人，命允司查事，我配合。但今日这场，究竟是查我，还是有人借命允司的名头，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说完，没有等岳丘山接话，又补了一句：“此人既能养一个怀阳，自然也能养一只指认我的鹅。若他日有人说我御灵宗与魔族勾结，凭的是一只鹅的证词——传出去，命允司的颜面往哪放。”

厅里安静了一瞬。

岳丘山睁开眼，目光从季乘裕身上移开：“命允司查事，自然是看证据。

“今日请季掌门来，是因为行兽派那边有人认了。季掌门说不知情，那就查清楚再说。”

“等等。”谢安忽而开口，“我有一事想要请教。”

谢今朝偏头看他，眨巴眨巴眼。

谢安目光落在他脸上，带上了些许笑意，随即他偏了头，看向大殿上正不耐烦的季乘裕：“与，多年前的一件事有关。”

季乘裕眉头拧在一起：“仙尊莫不是也学了谢掌门顾左右而言他的本事不成，这和今日之事又有何关联。”

谢今朝歪头看向自己冰雪聪明的小师弟，毫不犹豫地一拍桌面：“有没有关系要安、仙尊说了才知道，你急什么，不要乱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