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智商逐年递增介安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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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0章 问回来了

介安艺 · 更新时间待核实

五天後,陈拙再到特伦顿时,亚伯拉罕没有在礼拜堂里。

救济室的门半开着,里面有人搬箱子,纸箱边缘蹭过地面,发出一点粗糙的响声,门口那张旧桌子上放着几只空杯子,一只铅笔横在杯子旁边,笔尖已经钝了。

亚伯拉罕站在门外。

他手里拿着一张折过的纸。

陈拙刚走近,他就抬头看过来,没有绕弯。

「我问回来了。」

陈拙停了一下。

「社区中心?」

「嗯。」

亚伯拉罕把那张纸展开。

纸被折过两道,边角有一点卷,上面不是正式入学表,也没有学校抬头,只是社区中心给的一张初步记录表。

亚伯拉罕说:「他们说,先不要谈入学。」

陈拙看着那张纸。

亚伯拉罕继续说:「先做基础评结。」

陈拙问:「评估什麽?」

「读到哪里,写到哪里,算到哪里,」亚伯拉罕说,「还有能不能听完简单说明,能不能坐得住,遇到不会的题是什麽反应。」

陈拙点了点头。

这倒像卢克会遇到的东西。

亚伯拉罕把纸往他面前推了推。

「他们说,他十岁,还没到完全不能接的年纪。」

陈拙低头看表格。

「但也不能直接塞回普通班。」亚伯拉罕说,「他们原话不是这个,不过意思差不多,十岁本来应该在小学中段,他空了太久,要先知道现在卡在哪里。」

救济室里有人叫了一声亚伯拉罕的名字。

亚伯拉罕回头应了一句,让对方把箱子先放到墙边,等会儿再分。

然後他转回来。

「教堂地址能不能用?」陈拙问。

「暂时可以。」亚伯拉罕说,「至少评估预约可以先用这里做联系地址,後面如果真要进学校系统,还要问学区,也可能牵到监护和安置。」

他说得很慢。

不是因为不清楚。

是因为每一个词後面都不是一句话能解决的事。

陈拙没有接话。

他看着纸上的几栏。

姓名。

年龄。

可联系地址。

陪同成年人。

近期学习情况。

推荐人或说明人。

最後那一栏後面空着。

陈拙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一下。

亚伯拉罕也看见了。

他没有说这里写你,也没有把笔递过去。

只是说:「我可以写教堂地址,也可以陪他去。」

陈拙抬头看他。

亚伯拉罕低声说:「但学习情况,不该由我写,我没有坐在旁边看完那些题。」

这句话说完,两个人都安静了一会儿。

救济室里又传来纸箱被放下的声音。

陈拙从包里拿出那半张纸。

纸边不齐,被他折过一次。

旧帐本,新帐本。

会做的题,不会做的题。

问清楚以後再说。

亚伯拉罕看见那张纸,眼神松了一点。

「你带来了。」

「嗯。」

陈拙把纸摊在桌上,拿起旁边那支钝铅笔,在旧帐本下面补了一行日期。

然後在新帐本下面又补了一行题号。

亚伯拉罕看着他写。

陈拙说:「他能写日期,但有时候会漏。」

「嗯。」

「能按题号做,错了以後,如果不是太烦,会回前一步。」

亚伯拉罕点头。

陈拙继续写。

零钱,重量,简单乘除。

写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长句弱。

亚伯拉罕看见那三个字,问:「阅读?」

「应该是。」陈拙说,「他能听懂你说的话,也能看懂短的东西,但长一点,他会跳过去。」

「他不喜欢承认看不懂。」

「嗯。」陈拙说,「所以不能写成只会算帐。」

亚伯拉罕轻轻笑了一下。

「他会骂人的时候,句子挺长。」

陈拙也笑了一下。

但笑完以後,他又把纸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还要写不会什麽。」

亚伯拉罕没有反对。

陈拙在纸上补。

长段阅读,完整书写,学校规则。

陌生人提问。

写完最後一项,他顿了一下。

「这个要写吗?」

亚伯拉罕看了一眼。

「要。」

陈拙抬头。

亚伯拉罕说:「如果他们要评估他,就得知道他不是不会,是会躲。」

陈拙把笔放下。

这句话很准确。

卢克很多时候不是不会。

他是先躲,躲不过去,再顶。

顶不住,才肯低头看题。

如果评估的人不知道这一点,一开始就把他当成普通孩子问,他可能一句话都不说。

陈拙把陌生人提问後面又补了几个字。

容易防备。

亚伯拉罕看完,轻轻点头。

「他们还说了一件事。」他说。

「什麽?」

「卢克本人必须愿意。」

陈拙嗯了一声。

这个答案不意外。

「不能骗他过去。」亚伯拉罕说,「不能说去拿东西,到了才告诉他要评估,也不能

说去了就能上学。」

「本来也不能。」

「嗯。」亚伯拉罕看着那张纸,「所以今天要跟他说。」

陈拙抬头。

「今天?」

「先说一点。」亚伯拉罕说,「不说满,让他知道有这件事。」

陈拙没有立刻回答。

他往礼拜堂里面看了一眼。

卢克还没来。

长椅空着,旧黑板靠在墙边,黑板上的粉笔字已经擦过,但擦得不乾净,最下面还留着半行歪歪扭扭的数字。

陈拙说:「先上课。」

亚伯拉罕点头。

「先上课。」

这天卢克来得比平时晚一点。

他从侧门进来,帽子压得很低,袖口沾了一点灰,看见陈拙坐在旧木桌旁,他脚步顿了顿,像是想问什麽,又没问。

「今天迟了。」陈拙说。

卢克把新帐本从衣服里抽出来,拍到桌上。

「路上有人吵架。」

「你看完了?」

「没看完。」卢克坐下,「吵得很大声。」

陈拙把铅笔推给他。

「那先写日期。」

卢克皱了下眉。

「每次都写?」

「每次都写。」

「很麻烦。」

「所以才每次写。」

卢克嘟囔了一句,还是低头写了日期。

这一堂课不长。

陈拙没有讲新东西。

他把上次留下的那道题拿出来,让卢克重新做。

卢克一开始不肯看。

「这个做过。」

「做错过。」

「差一点。」

「差一点也是错。」

卢克瞪了他一眼。

陈拙看回去。

两个人僵了几秒。

最後卢克先低头,把那道题重新抄到新帐本上。

第一遍还是错。

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扔。

「我说了,这个不好算。」

陈拙没有把铅笔捡起来。

「哪里不好算?」

「这里。」

卢克用手指戳着纸上的一处。

陈拙看了一眼。

「那就从这里往前退一步。」

「又退。」

「你每次都是这里错。」

卢克嘴动了一下,像是想骂人。

亚伯拉罕正好从门边走进来。

卢克看见他,硬生生把话吞回去,重新拿起铅笔。

这一次,他退了一步。

再算。

算到最後,答案对了。

卢克盯着那个数看了半天,像是还不太相信。

陈拙在旁边写了一个小勾。

卢克立刻说:「这个不用写进去。」

「什麽?」

「那个勾。」

陈拙问:「为什麽?」

卢克把帐本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看起来很傻。」

陈拙没有跟他争。

「那下次不画勾。」

卢克反而抬头看他一眼。

「真的?」

「真的。」

「那画什麽?」

「不画。」

卢克想了想,好像觉得这个答案还行,就把帐本合上了。

课到这里本来该结束。

但卢克没有马上走。

他的眼睛从陈拙脸上转到亚伯拉罕手里的那张表,又很快移开。

陈拙看见了。

亚伯拉罕也看见了。

亚伯拉罕把表放到桌上,没有藏。

卢克的脸一下子绷起来。

「那是什麽?」

「社区中心给的表。」亚伯拉罕说。

卢克站起来。

「我不去。」

亚伯拉罕没有拦他。

陈拙也没有。

卢克站在长椅边,手已经按到新帐本上,像是下一刻就要把它塞进衣服里走人。

亚伯拉罕说:「还没说去哪。」

「填表就是要去哪。」卢克说。

他的声音有点硬。

不是大声。

是把每个字都顶出来。

亚伯拉罕点头。

「对,是有个地方可以去。」

卢克冷笑了一下。

「我就知道。」

陈拙看着他说:「不是学校。」

卢克转头看他。

「那是什麽?」

「基础评估。」陈拙说。

卢克皱眉。

「考试?」

亚伯拉罕说:「不是学校考试。」

卢克立刻说:「那也是考试。」

陈拙点头。

「差不多。」

亚伯拉罕看了他一眼。

卢克也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陈拙会承认。

陈拙说:「就是看看你现在会到哪儿。」

卢克盯着他。

「做不好呢?」

「做不好,就知道从哪里开始。」

卢克的手还按着帐本。

「那他们会不会说我很蠢?」

「有可能有人说难听话。」陈拙说。

亚伯拉罕没有打断他。

陈拙继续说:「但表不是用来写你蠢不蠢的,是写你会什麽,不会什麽。」

卢克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表。

「写了以後呢?」

亚伯拉罕说:「还不知道。」

卢克马上抬头。

「你刚才不是说问回来了?」

「我问回来了第一步。」亚伯拉罕说,「後面的,还要一步一步问。」

「所以你也不知道。」

「对。」亚伯拉罕说,「我不知道。」

卢克的脸色反而没有刚才那麽紧。

他讨厌大人说漂亮话。

也讨厌大人把不知道说成知道。

陈拙说:「你可以不去。」

卢克看向他。

陈拙又说了一遍。

「可以不去。」

礼拜堂里安静下来。

门外有人经过,脚步声在台阶上响了一下,很快远了。

卢克低头看自己的鞋尖,鞋边已经磨得发白。

「如果我说不去呢?」

亚伯拉罕说:「那就不去。」

「你不会生气?」

「我会担心。」亚伯拉罕说,「但不会骗你去。」

卢克不说话了。

他站在那里,手指在帐本边上抠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问:「去了以後,是不是就得上学?」

「不是。」陈拙说。

「那去干什麽?」

「看看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这里。」

陈拙看着他。

卢克也看着他。

过了几秒,陈拙说:「我知道你在这里。」

卢克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顶一句,可最後没说出来。

亚伯拉罕把那张表转到他面前。

没有推过去。

只是让他能看见。

「名字那一栏,可以你自己写。」亚伯拉罕说。

卢克看了一眼。

「我写过。」

「这张还没写。」

「为什麽又要写?」

「因为这是另一张纸。」

卢克很烦地啧了一声。

但他没有走。

陈拙在旁边把自己那半张纸拿出来。

「这个不是给他们看的正式表。」

卢克马上看过去。

「那是什麽?」

「我自己记的。」陈拙说,「旧帐本,新帐本,会做的题,不会做的题。」

卢克的脸色变了变。

「你要把我错的也写上去?」

「要。」

「为什麽?」

「因为如果不写,他们会以为你会。」

卢克愣了一下。

这句话他听懂了。

会被写上去不好。

可被当成会,好像更不好。

他低头踢了一下桌脚。

「那你别写太多。」

陈拙说:「看你错多少。」

卢克瞪他。

陈拙没有笑。

亚伯拉罕却低头咳了一声。

卢克看了他一眼。

「你笑什麽?」

「没笑。」亚伯拉罕说。

「你就是笑了。」

「那我道歉。」

卢克不知道怎麽接这句话,憋了一会儿,把新帐本抱起来。

「我还没说要去。」

「我知道。」亚伯拉罕说。

「我也没说不去。」

「我也知道。」

卢克走到门边,手按上门把。

门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冷气钻进来。

他停在那里,背对着两个人。

过了一会儿,他问:「要带新帐本吗?」

亚伯拉罕没有马上回答。

陈拙看着他的背影,说:「带。」

卢克又问:「旧的呢?」

「也带。」

「都带?」

「都带。」

卢克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新帐本。

「那我得先把那页改完。」

他说完,推门出去了。

门合上以後,礼拜堂里安静下来。

亚伯拉罕看着那扇门,没有说话。

陈拙把手里的半张纸摊开,在旧帐本和新帐本後面,各画了一个勾。

亚伯拉罕低头看那两个勾。

「他没有答应。」他说。

「嗯。」

「但他问要带什麽。」

「嗯。」

亚伯拉罕坐下来,把社区中心那张表重新摆正。

姓名那一栏还是空的。

年龄那一栏也是空的。

推荐人或说明人那一栏,也空着。

陈拙的目光在最後那一栏停了一下。

亚伯拉罕没有说话。

陈拙也没有。

过了一会儿,陈拙把自己的半张纸折好,重新夹进笔记本。

「我下次把材料整理出来。」

亚伯拉罕点头。

「我去确认预约时间。」

「还有後面的学区和监护问题。」

「我会问。」

亚伯拉罕把社区中心那张表夹进卢克的文件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