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绝绝子未知作者

我家公子绝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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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拾的腹肌。阿拾腰身上那些被水珠打湿了的、线条分明的、紧实的、像河床上被水流冲刷过的石头一样的肌肉。阿拾转过身来的时候,水珠从他发梢滴下来,滴在胸口上,顺着胸肌的弧度往下流。

他的脑子里像放烟花一样,一朵接一朵地炸开,炸得他整个人都在发烫。

沈昭宁把被子从头上掀开,坐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但他的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阿拾的腰,阿拾的腹肌,阿拾的手臂,阿拾身上那些水珠在晨光中亮晶晶的样子。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软的。他又摸了摸,还是软的。他把中衣撩起来,低头看了看——白白嫩嫩的,平坦的,但没有任何肌肉的痕迹。

他用手戳了戳,陷下去了,软乎乎的,像一块被揉好的面团。他放下中衣,为什么我没有阿拾这样的身材。

他决定忘记今晚看到的一切。他决定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躺回床上,他的心跳慢慢地恢复了正常。他闭上了眼睛。

阿拾的腹肌。

他又睁开了眼睛。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喊了一声:“啊——”

第28章 人手告急。

第二天早上,沈昭宁赖在床上不肯起来。

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

沈昭宁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喊了一声。

春桃推门进来,端着一碗热粥和两碟小菜,看到沈昭宁把脸埋在枕头里,被子被蹬到了床尾,整个人在床上拧成了一个麻花。她把粥放在桌上,走到床边,把被子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盖到沈昭宁身上。“公子,起来吃饭了。”

沈昭宁从枕头里抬起脸,看了春桃一眼,又埋回去了。春桃等了片刻,没等到他起来,又喊了一声。

“公子?”

“……不想吃。”

春桃愣住了。她跟了小公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不想吃”。她伸手摸了摸沈昭宁的额头——不烫。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不烫。她把被子从他身上掀开,双手叉腰。

公子,您是不是闯什么祸了?

沈昭宁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寝衣皱得像腌菜,脸上还带着枕头印,整个人透着一股“我昨晚没睡好”的气息。

“没有。”他说。

春桃看着他。沈昭宁也看着春桃。两个人对视了三秒钟,沈昭宁先移开了目光。

他拿起桌上的粥碗,喝了一口,粥很烫,他烫得“嘶”了一声,但没有吐出来,咽了。

春桃看着他把那口滚烫的粥咽下去,就知道他肯定有事。但她没有追问。她跟了小公子这么多年,学会了一个道理——小公子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不想说的时候,你拿针撬他的嘴也没用。

沈昭宁磨磨蹭蹭地吃完了早饭,磨磨蹭蹭地换了衣服,磨磨蹭蹭地走出了房门。

院子里阳光很好,桂花开了,金灿灿的小花缀满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阿拾坐在廊下看书,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袍子,头发用素银簪束着。

晨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衬得像一尊安静的、不会说话的石像。

沈昭宁站在门口,看着阿拾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没事的。

阿拾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阿拾当时背对着他,转过身的时候他已经把目光移开了。阿拾不会知道他的目光在哪些地方停过。他只需要像平常一样走过去,说一句“早”,然后坐下来,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朝阿拾走了过去。

他在阿拾旁边坐了下来。

“……早。”沈昭宁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阿拾从书上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早。”阿拾的声音跟平时一样——不大不小,不高不低,没有多余的情绪。

沈昭宁坐在旁边,偷偷看了阿拾一眼。阿拾在看他的书。他又偷偷看了一眼。阿拾还在看他的书。他偷偷看了第三眼的时候,阿拾翻了一页书。

他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分明。鼻梁很高,嘴唇薄,下颌线像刀裁的一样利落。他的喉结微微凸起,随着翻书的动作轻轻动了一下。

沈昭宁把目光移开了。他盯着院子里的桂花树。金灿灿的桂花在枝头缀着,有些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地上,落在石桌上,落在阿拾的书页上。

阿拾把那片花瓣拈起来,放在石桌的边沿,继续看书。沈昭宁盯着那朵放在石桌边沿的桂花,看了一会儿。

他的心跳慢慢地恢复正常了。他发现阿拾好像真的没有在意。昨晚的事像一颗石子被投入了湖面,激起了涟漪,但那涟漪只在沈昭宁这边荡,阿拾那边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沈昭宁又偷偷看了阿拾一眼。阿拾在看书。

他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几天,沈昭宁刻意避免在晚上去阿拾的房间。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他怕自己再忘记敲门。他怕自己再推门进去。他怕自己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然后把那些东西又刻进脑子里。

但他发现阿拾跟以前一模一样。早上在廊下看书,中午在廊下看书,下午在廊下看书。

沈昭宁射箭的时候他在看书,沈昭宁吃桂花糕的时候他在看书,沈昭宁在他旁边躺了一个时辰,把话本从头翻到尾再从尾翻到头,他还是在看书。他的世界好像只有两件事——沈昭宁,和书。沈昭宁排第一,书排第二。

这几天下了大雨。

雨不是慢慢下的,是突然来的。那天下午沈昭宁还在院子里射箭,天边涌上来一团乌云,黑压压的,像一座倒悬的山。风忽然大了,把桂花树吹得东倒西歪,花瓣被卷到半空中,漫天金黄。

沈昭宁放下弓,还没来得及收进屋里,雨就砸下来了。不是滴,是砸。雨点又大又密,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一个的小坑,砸在屋顶上像有人在上面倒豆子,哗啦哗啦的。沈昭宁抱着弓跑回廊下,衣服湿了大半,头发贴在脸上,往下淌着水。

阿拾从廊下站起来,把自己的外衫脱了,披在沈昭宁身上。

外衫还带着他的体温,干燥的,温暖的,裹着沈昭宁湿透了的肩膀。

沈昭宁愣了一下,想说“你不冷吗”,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阿拾已经转身走进了雨里,去收沈昭宁挂在院子里的那些话本了。

雨下了三天。三天里,天像被谁捅了个窟窿,雨水从那个窟窿里倾泻下来,没完没了,没日没夜。将军府的花园积了水,池塘漫了,锦鲤游到了路上,被春桃用网兜捞起来放回了缸里。

厨房的房顶漏了,赵婶拿了好几个盆接着,叮叮当当的,像在敲一种很难听的乐器。

沈昭宁被困在屋子里出不去,趴在窗台上看雨,雨水从屋檐垂下来,像一道透明的帘子,把院子和他隔开了。

阿拾坐在他旁边,没有看书,就坐着,陪他看雨。

雨停的那天早上,沈昭宁是被鸟叫声吵醒的。雨后的天空洗过了一样蓝,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不知道的是,朝堂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暴雨引发的洪水冲垮了青河沿岸的三处堤坝。三处。洪水淹了十来个村镇,淹了上万亩良田。河水泛滥,房屋倒塌,百姓流离失所。

消息传到京城,朝堂炸了。大臣们站在金銮殿上,吵成了一锅煮沸了的粥。有人说该拨粮赈灾,有人说该派人修堤,有人说该减免赋税,有人说该追究失职官员的责任。

皇帝坐在龙椅上,听了半个时辰,脸越来越黑。他要的不是谁的责任,是怎么解决。他要一个能办事的人,一个能把这烂摊子收拾好的人。太子萧衍站了出来。“儿臣愿往。”

朝堂安静了一瞬。太子去赈灾,这说得通。太子监国多年,办事得力,身份够高,能调动各方力量。他去,名正言顺。皇帝点了点头。但接下来,另一个问题摆在眼前——太子需要人保护。

永安王萧衍是储君,是国之根本,他的安危容不得半点闪失。去灾区,路不好走,人不好管。派谁跟着?需要一个既懂武又能办事的年轻人,跟在太子身边。

皇帝的目光在武将队列里扫了一圈。

一个大臣站了出来。五十来岁,姓崔,名文远,官拜礼部侍郎。他跟沈崇远有过节。

是那种在朝堂上站队站出了分歧、积了十几年的、不大不小但磨不掉的过节。他往前迈了一步,拱手,声音不大但清楚。

“陛下,臣听闻沈将军之子沈昭宁,武艺超群,骑射出众,堪当此任。”

朝堂又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沈崇远身上。沈崇远的脸从听到“沈昭宁”三个字的那一刻就变了。不是那种暴怒的变,是一种更深更沉的、像被人拿刀捅进了软肋的、还得忍着不能喊疼的变。

他站了出来。“陛下,犬子不争气,不堪重任。”

崔文远笑了笑。“沈将军过谦了。令郎及冠之日,满京城谁人不知?弓马娴熟,武艺高强。如此人才,正当为国效力。”

沈崇远的脸绷得更紧了。“崔大人抬举了。犬子从未办过实务,贸然派去灾区,只会添乱。”崔文远没有退,甚至往前又走了一步。

“沈将军此言差矣。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安危系于天下。派一个武艺高强的年轻人随行,合情合理。令郎若不行,沈将军倒是说说,谁行?”

沈崇远张了张嘴,想说你行你上,但他说不出口。

他是将军,他知道朝堂上的规矩——你可以反驳别人,但不能用撒泼的方式反驳,否则丢的不是你的人,是你背后站着的人的。

崔文远身后站出了几个人。都是他的人,或者说是跟他在同一张棋盘上的人。站出来,不是帮腔,是站位。没有说话,没有动作,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崔文远身后。

“人手告急。”其中一个开口了。“各地都在等朝廷的赈灾令,能派的人都已经派出去了。沈将军,非常之时,当以社稷为重。每一个大臣,每一个大臣的儿子,都应该为这个国家出份力。”

沈崇远没有说话。他被堵得死死的。不是没有道理,是这些人说的话有道理,有道理到你没法反驳。

他的儿子确实会武艺,太子确实需要人保护,人手确实告急。每个字都对,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胸口上。

太子没有说话。萧衍站在那里,穿着玄色的蟒袍,面无表情。他的目光从崔文远身上移到了沈崇远身上,从沈崇远身上移到了崔文远身后那群人身上,从那群人身上移到了龙椅上的皇帝身上。

他可以选择拒绝,他可以说“臣另有人选”,他可以随便点一个武将的名字,把这件事揭过去。但他没有,他有一些私心,他想和沈昭宁一起,于是他选择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