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绝绝子未知作者

我家公子绝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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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耳朵被萧衍的气息吹得有些痒,他下意识地偏了偏头,用手蹭了一下耳朵,然后他的手又垂了下去,落在萧衍的膝盖上。他睡着了。

萧衍抱着他,一动不动的。

夜从窗缝里一毫一毫地涌进来,凉丝丝的,带着竹叶的气息。

他坐在那里,没有松开手,也没有把沈昭宁放下来。

他就那么抱着他,像在抱一件找到了太久、终于找到了的东西,舍不得放下来。

第40章 明天就能回去了吧?

沈昭宁的呼吸在萧衍怀里渐渐变得又轻又缓,像涨潮之后慢慢退下去的海水。

酒气从他的呼吸里散发出来,混着他身上那股皂角香和泥土的气味,在两个人之间狭小的空气里弥漫着。

萧衍一动不动地抱着他,下巴搁在他的头顶,能感觉到沈昭宁的头发蹭着他的下颌,软软的,带着一丝潮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稍微直起身,低头看着沈昭宁的脸。

沈昭宁的脸靠在萧衍的肩窝里,微微侧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油灯的光从桌上照过来,落在他的眉眼上,把他这几日劳累积攒下来的痕迹照得分明——眼下的青影比刚来青河时重了不少。

皮肤不如刚来时那样白净,被风吹日晒得微微泛了一些红,脸颊上还残留着一道淡淡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的泥痕,已经干了。

嘴唇因为连日缺水而有些干裂,起了一层薄薄的皮。

他的手指还搭在萧衍的膝盖上,指节分明,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泥。

萧衍看着他,目光从那些痕迹上一一掠过,他看到沈昭宁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口子,不长,大概半寸,边缘已经结了薄薄的一层痂,像是被什么东西划到了。

指腹上有几处破皮的地方,是搬石头时磨出来的,虎口的位置也有一道泛红的印子,是握铁锹握得太久留下的。

萧衍的目光在那些伤口上停了一会儿。他轻轻地把沈昭宁从自己身上放下来,动作很慢,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的头落在枕头上。

沈昭宁的身体接触到床褥的时候,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变化,但很快又舒展开了。

萧衍站起来,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青瓷圆盒,盒盖上画着一枝兰草。

他握着那个青瓷盒在床沿上坐下来,拔开盒盖。

盒子里的药膏是淡绿色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像是薄荷混着什么别的药材。

他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低头看着沈昭宁那只垂在床沿外的手,然后他伸出手,把他的手指轻轻地拢住。

沈昭宁的手指被他拢在掌心里,萧衍能感觉到他指骨的形状,能感觉到他皮肤的温度。微凉的,刚从夜风里带回来的那种凉意。

他不知道沈昭宁睡着了还会不会感觉到疼,但他还是放轻了动作,用指腹沾了药膏,涂在沈昭宁手背上那道浅浅的口子上,薄薄一层。

又涂在他的指腹上,那些破皮的地方。

最后涂在虎口那道泛红的印子上,涂得很仔细,一圈一圈地抹开,确保每一处伤口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药膏。

药膏有些凉,碰到皮肤的时候沈昭宁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那股凉意。

萧衍的动作顿住了,等他的手不再动了,才继续。

擦完药膏,萧衍的手指扣住了沈昭宁的手。

手掌合拢,轻轻握着,能把那只手整个包裹住。

沈昭宁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安安静静地蜷着,不动了。

萧衍低着头,看着那只被自己握着的手,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从竹梢的一头移到了另一头。

然后他松开了手,轻轻地把沈昭宁的手放回了被子上,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的下巴,被角掖好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脚步在门槛处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然后他跨过门槛,把门在身后合上了。

门合上时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咔嗒”,他穿过院子,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沈昭宁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叫醒的。

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窗纸被晨光照得透亮,像隔着一层薄薄的黄纱。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坐了起来。

被子从他身上滑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还穿着昨晚那件衣裳,衣襟上有一小块干了的酒渍,他伸手摸了摸那块酒渍,脑子里渐渐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正厅里的酒桌,米酒的香味,有人在他旁边坐下来,然后他又站起来了,然后他歪了一下,然后他被人抱住了。

然后还有别的,像隔着一层被水浸透的纸看东西,看不清楚,但他能感觉到那个画面的轮廓——他好像喊了一个人的名字?阿拾?他怎么会在青河?他摇了摇头,觉得那些画面太乱了,理不出头绪,他把被子掀开,下床穿鞋。

他站在床前,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有淡淡的药膏痕迹,浅绿色的,带着一股清凉的薄荷味。

他翻过手看了看,指腹上的破皮已经不疼了,涂过药的地方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是药膏被皮肤吸收之后剩下的那一点湿润。

他不知道是谁给他涂的,他记得昨晚萧衍把他扶住了,然后他歪到了萧衍身上,然后——然后他就记不清了。

但他看到手背上那层薄薄的药膏,大致猜到了。

他站在屋子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沾了酒渍的衣裳,昨晚的尴尬和羞耻感又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喝醉了,又被人扶回来了,又麻烦别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到墙角那只木箱前,打开箱盖,翻了翻里面的衣裳,然后停在了那件深蓝色的袍子上。

今天应该是休整的一天,明天就要回京城了,他想穿得好一点。

他把那件深蓝色的袍子换上。

料子是厚实的锦缎,颜色像深秋的夜空,蓝得沉沉的,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银灰色的细边,不张扬,但恰到好处。

他系好腰带,把那枚平安符从旧衣裳上解下来,重新挂在新腰带上,然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晨光迎面扑来,把他整个人照得透亮。他走到萧衍的房门口,门是关着的,他伸手敲了两下。

没有人应。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有声音。他停了一下,然后推了一下门——门开了。

屋子里空荡荡的,床铺已经收拾整齐了,被褥叠得方方正正的,桌面上没有文书,没有地图,没有笔墨。

他站了片刻,然后关上门,转身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他刚走到正厅门口,一个仆人小跑着过来了。“公子,殿下在饭厅等您。”沈昭宁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朝饭厅走去,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走进饭厅的时候,晨光正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萧衍身上。

萧衍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端着一碗粥,粥碗冒着细细的白气。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笼热气腾腾的包子、两副碗筷。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了沈昭宁一眼。

晨光正好落在沈昭宁身上,把他身上那件深蓝色的袍子照得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萧衍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了。

沈昭宁在他对面坐下来,端起面前那碗粥,粥还是温的,不烫不凉。

“昨晚——”沈昭宁开口了,声音比平时小了一些,“又麻烦你了。”

萧衍放下粥碗。“没事。”

沈昭宁低下头,喝了一口粥,粥是小米熬的,熬得很烂,入口即化,带着一股清甜的米香。

他又夹了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包子是菜馅的,清爽,不腻。他慢慢地吃着,没有说话。萧衍也没有说话。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把桌面上的碗筷和碟子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吃完早饭,沈昭宁站起来,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天空的云。

“明天就能回去了吧?”他问。萧衍走到他旁边:“嗯。明天一早出发。”沈昭宁点了点头。

第41章 阿拾?

沈昭宁站在门口,看着远处天空的云。

风从街巷那边吹过来,带着干燥的泥土和落叶的气息,跟前些日子那种潮湿的、带着腐烂气味的空气已经不一样了。

萧衍从饭厅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那卷地图,地图已经被翻得边角都起毛了。

“我先去书房,把最后的文书处理完。”

沈昭宁点了点头。“我出去逛逛。”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好久没好好看看这座城了。”

萧衍看了他一眼“早点回来。”

沈昭宁应了一声“嗯”,然后转身朝府衙大门走去。

他走出大门的时候,门前的台阶被晨光晒得微微发暖。

他站在台阶上,看着眼前的街道,青石板路还是那条青石板路,两旁的铺面还是那些铺面,但整条街的气息已经不一样了。刚来的时候,街上蹲满了人,路边坐满了人,靠在墙根的人像被风吹落的枯叶一样,一动不动,黑压压的一大片。

现在那些身影少了。路边的施粥棚还在,但排队的人已经不像之前那样挤成一团了,队伍虽然长,但排得很整齐,安静地往前挪动。

空气里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重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米粥香气和泥土气息的气味,不浓,但实实在在的。

沈昭宁沿着街道慢慢地走,步子比平时慢一些,没什么目的。

他经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那人把插着糖葫芦的草把子扛在肩上,正站在街角吆喝。糖葫芦只有几串,山楂也不大,裹的糖衣薄薄的,在晨光中泛着透明、琥珀一样的颜色。

沈昭宁停下来看了一眼。小贩立刻把草把子朝他这边倾了倾:“公子来一串?自家种的山楂。”沈昭宁没有买,但他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京城的糖葫芦,一串串红彤彤的,山楂又大又圆,裹的糖衣厚厚的,咬一口咔嚓响。

阿拾站在旁边,他每次都要买两串,递一串给阿拾,阿拾接过去,不怎么吃,拿在手里,走一路拿一路,走到最后糖衣化了。

沈昭宁摇了摇头,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了出去,继续往前走。

前面不远处新开了一家铺子,卖布匹的。门口挂着一匹深蓝的布,在风里飘着,颜色跟他身上那件袍子差不多。

铺子旁边是一个卖鞋的摊子,一个老鞋匠正坐在小马扎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只破了底的布鞋,一针一针地缝着。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针都扎得很实,拉线的时候手臂微微用力,把线绷紧了才放下。

沈昭宁蹲下来看了一会儿,老鞋匠抬头看了他一眼。“公子买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