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绝绝子未知作者

我家公子绝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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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的光把两个人的脸照得半明半暗,窗外月光静静地流淌着,院子里很安静。

第44章 再睡一会儿。

沈昭宁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又给阿拾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所以你到底去哪儿了?我爹让你去办什么事?”

阿拾端着杯子,没有喝。“有任务,不方便说。”他的回答很简短,像一扇被关紧了的门,从门缝里透不出光来。

沈昭宁盯着他看了几秒,换了个方向问:“那你也去青河了吗?”

阿拾看了他一眼。“没有。”

“那就怪了,”沈昭宁皱了皱眉,歪着头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在青河城里,有一天在街上走,看到一个背影,跟你特别像。走路的姿势都像。”他比划了一下,“就在街角一闪而过,等我追过去,人已经不见了。”

阿拾低下头,喝了一口水。“只是长得相似罢了。世上相像的人很多。”

沈昭宁本来想再多说几句,但阿拾已经把杯子放回桌上了:“不早了,先回房了。天不早了,早些睡。”他站起来,走到门口,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明天见。”

然后他跨过门槛,走进了夜色里。月光把他的背影拉得很长,黑色的衣袍在夜色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月亮门的阴影里。

沈昭宁坐在桌边,看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会儿。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摇了摇头,站起来关上了窗,躺回床上。

他太困了,没一会儿就被睡意吞没了。

第二天,沈昭宁是被春桃喊醒的。“公子!公子该起了——”春桃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像一只勤劳的啄木鸟在敲树。沈昭宁翻了个身,把被子蒙过头顶。

春桃推开门,走到床边,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公子,太阳都晒到屁股了。”

沈昭宁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再睡一会儿,就一会儿。”

春桃又把被子掀开了一些,凉风灌进来,沈昭宁缩了一下,把被子又拽了回去。

两个人拉锯战似的来来回回了好几趟,最后春桃把被子整个掀走了,沈昭宁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像一条被翻了个面的鱼。

他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透着“我还想睡但已经睡不着了”的颓废。他磨磨蹭蹭地穿好衣服,春桃在旁边举着铜镜等着给他看。

衣服是秋菊昨晚从衣柜里翻出来的,说是柳婉清让人新做的。

外衫是浅蓝色的,像春天晴朗的天空,衣摆和袖口上绣着一簇一簇浅粉色的小花,淡淡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走动的时候那些小花会随着衣料的起伏若隐若现。

内衫是粉色的,领口微敞,露出一线柔嫩的粉色,衬着他晒白了一些,而且比从前显得更精神了。

腰间束着一条浅色的带子,简洁利落。

沈昭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摸了摸袖口那几朵小粉花:“这衣服是不是太花了?”

“哪里花了?”春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这叫雅致!清雅中透着那么一点儿活泼。公子穿这件真好看,比那些素色的衣裳精神多了!”秋菊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只是看着沈昭宁点了点头,然后又说了一句“好看”。

沈昭宁被她们俩围着一通夸,本来还有些不自在,渐渐被夸得有些晕了。

他走出房门,阳光铺满了整个院子。他抬头看了看天,正是好的时候。

他走了几步想起来什么,问了一句:“阿拾呢?”春桃端着粥碗跟在后面,说拾公子一大早就起来了,在院子里练剑呢。

沈昭宁想了想,把粥碗接过来放在石桌上,转身朝院子深处走去。

他穿过拱门,走进阿拾住的那个小院。

他放轻了脚步,站在院门口没有出声。阿拾正在院子中央。

他今天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劲装。腰间的束带收得很紧,把他劲瘦的腰身勾勒得利落分明。

右手握着一把剑,剑身修长,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雪白的光。

他的动作极快,手腕一抖,剑尖挽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像一道闪电在空气中短暂地显形又消失。

他转身的时候衣摆旋开,像一朵深蓝色的花在风中忽然绽放。

他往前刺出一剑,剑尖定在半空中,纹丝不动。然后他收剑,转过身来。

沈昭宁站在院门口,嘴巴微微张着,手还保持着鼓掌的动作,但还没有拍下去。

阿拾早就知道沈昭宁在那儿了。他走进来的脚步声虽然轻,但他的耳朵在他走进院子第一步的时候就捕捉到了。

他没有转头,没有停顿,把那一套剑法练完了才收势。

他收剑转身的时候,目光落在院门口那个人身上——浅蓝色的外衫,粉色的内衫,衣服上的小粉花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沈昭宁的脸被晨光照得透亮,眼睛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溪水冲刷过的石子,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沈昭宁终于想起来鼓掌了。“啪啪啪”地拍了几下手,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阿拾真好看!”这是他心里想的,没想到直接说出来了,但来不及收回来了。他又补了一句,“剑也好看,舞得好看。”

阿拾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走过去,走到沈昭宁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沈昭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个安静,阿拾忽然开口了:“你的衣服。”沈昭宁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了?”阿拾没有回答,他抬手,指尖落在沈昭宁的领口上,把那片翻进去的衣领轻轻地翻了出来。

动作很轻,轻到沈昭宁几乎没有感觉到他的手指触到了自己的皮肤,但沈昭宁看到了,看到阿拾的指尖在他领口停留了一瞬,指腹隔着薄薄的衣料,带着从剑柄上传来的微凉的温度。

他把那片衣领翻好之后,手指收了回去,垂在身侧。然后他又说了一遍:“好看。”

他把目光移开了,转了个身。“走吧,吃早饭去,粥都要凉了。”他快步走出了院子。

走阿拾跟在他身后,把那把剑靠在廊柱上,也跟着走了。

春桃站在石桌旁边,看着沈昭宁走出来,又看着阿拾跟在他身后走出来,看到他翻领口的手指,又看到他收回去的手。

她低下头假装在整理石桌上的桂花糕,但她的嘴角翘得藏都藏不住,秋菊站在她旁边。

第45章 我为什么要拽你?

他们刚吃完早饭,碗筷还没撤下去,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沈昭宁正端着茶杯喝最后一口茶,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林清辞和陆明远正从月亮门那边走过来。

陆明远走在前面,步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大,衣摆被他的步伐带得翻飞;林清辞走在后面,步子从容,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子没有打开,握在手里像一件装饰品。

陆明远走到院子中间,一眼就看到了沈昭宁,然后他的目光定住了,像被人钉在了原地。

他站在石桌前面,上上下下打量了沈昭宁好几遍,表情从最初的随意变成了一种微妙的、憋着笑又不太好意思笑的古怪。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伸出手,一把揽住了沈昭宁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弯着腰凑近了看。

“哟?”陆明远的声音里带着那种发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的、压都压不住的调子,“咋穿的像个姑娘似的?”

沈昭宁被他搂得歪了一下,用手肘把他顶开了,后退了一步站定,理了理被弄皱的衣领,抬头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笑但不服气的劲儿:“怎么了?我就不能穿粉色的衣服了?难道不好看吗?”他说话的时候歪着头,浅蓝色的外衫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衣摆上那些小粉花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地闪了一下。

陆明远本来还想继续打趣,但沈昭宁那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沈昭宁身上又停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舌头像是打了一个结,那缕打好的调笑被那件粉蓝色的衣裳堵住了,一句都没挤出来。“好、好看。”陆明远支支吾吾地说。他的脸发烫,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

林清辞站在几步之外,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

他走近了,在沈昭宁面前停下。他看着那件浅蓝色的外衫,目光从那几朵小粉花上慢慢滑过,又移到袖口那若隐若现的粉色内衫边缘,最后落回沈昭宁的脸上。“很好看。”他的声音比平时轻了一点,“这个颜色衬你。很精神,很……”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合适的词,“很鲜活。”

沈昭宁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看了看自己那件衣服,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两个人——一个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一个嘴角挂着温润的笑。

沈昭宁问“赵行舟呢?他不来?”陆明远抢着回答:“赵行舟他今天有事,来不了了。他让我跟你说——”他清了清嗓子,换了一个更低沉的声音,学着赵行舟说话的语气,“‘今日有事,改日再聚。’就这句。没了。”

沈昭宁忍不住笑了。“行吧,那咱们三个去。”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阿拾,“阿拾也去。”阿拾点了点头。

陆明远看到沈昭宁的目光转向阿拾,脸上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但他很快就恢复了,大大咧咧地拍了拍桌子:“走走走,再不走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他站起来,伸手就去搂沈昭宁的肩膀,搂得紧紧的,整个人几乎要把沈昭宁往自己这边带。“走啦走啦。”

沈昭宁被他搂得有些站不稳,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能松开我不?我脖子快被你勒断了。”

陆明远嘴里说着“哎呀难得见一面多搂一会儿怎么了”,但他的手还是松开了。

松开的时候,他的手指在沈昭宁的肩膀上多留了那么一小会儿,像是不太舍得马上拿开。他很快就把手收了回去。

陆明远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阿拾,没有说什么,把头转回去了。

出了将军府,街上的气氛跟沈昭宁走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街道两旁的铺面都开着门,卖布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一家挨一家。行人来来往往,有挎着篮子的妇人,有牵着孩子的老人,有挑着担子的小贩。

沈昭宁走在前面,脚步轻快。他确实很久没有这样好好逛过京城了,上一次走在这条街上还是出发去青河之前,那时候他满脑子都在想出了城,根本顾不上看路边的铺面。

现在不一样了,他回来了,他不用赶路了,他可以慢慢走,慢慢看。

他们先逛了几家铺子,沈昭宁在卖糖葫芦的摊子前买了一串冰糖葫芦,阿拾在后面帮他付了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