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绝绝子未知作者

我家公子绝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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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行舟站起来,转身朝院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你慢慢想,不急。”然后他迈步走出了月门,身影在暮色中渐渐远了。

沈昭宁坐在石凳上,看着门的方向,眨了眨眼,又眨了一下,脑子里那几圈涟漪还没有散完。

院门口又传来脚步声。一个人影从月门那边折返回来,走进院子的时候暮色落在他月白色的长衫上。

林清辞站在院子中央,笑了笑,比刚才离开时多了一点东西,像是把什么问题想清楚了才折返回来。沈昭宁问:“你有东西忘了吗?”

林清辞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到石桌前,看着沈昭宁,安静了片刻,然后开口了:“其实,我们两个是互相喜欢的。”沈昭宁的眼睛又瞪大了一圈:“你说什么?”

林清辞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一些,但他没有移开目光:“是真的,我们在一起很久了,没有让别人知道。”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昭宁放在石桌上的那只手。

沈昭宁的手是温热的,林清辞的手也是温热的,两只手叠在一起。

沈昭宁低头看着那只被握住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林清辞的脸。

他的脸被暮色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眼睛带着笑意,看不出一丝破绽。沈昭宁张了张嘴:“你在开玩笑吧?”林清辞摇了摇头:“不是玩笑。”

沈昭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意识到握得有些久了,试图把手收回来——但他的手指被攥住了。他试着往回抽了一下,没有抽动。林清辞的手扣着他的手,力道不重,但稳。

他看了林清辞一眼:“你说的是真的?”抬起头看着林清辞那双正望着自己的认真的眼睛。

第59章 这家你以前也常来。

林清辞看着沈昭宁那双因震惊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缓缓松开了那只握着的手。

他没有后退,看着他的目光里有着一抹复杂的柔和,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沈昭宁的额角,那道浅疤的边缘,手指没有停留太久。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你先想清楚,我不急。”他停了一下,“等你想清楚了,可以来找我。我随时都在。”他说完,退后一步,转身朝院门口走去,月白色长衫的背影在暮色中渐远。

脚步声在回廊那头渐行渐远,然后彻底消失了,只留下风穿过桂花树叶子的沙沙声。

沈昭宁坐在石凳上,看着月门的方向,手还保持着刚才被握着、松开时放在石桌上的姿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空荡荡的院门。他站起来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他脱了鞋,仰面躺了下来。他看着头顶的帐子,他看了很久,脑子里那几圈涟漪还没有彻底散干净,一会儿想起赵行舟说的“我们是互相喜欢的”,一会儿又想起林清辞说的“我们两个也是互相喜欢的”。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又翻了个身,盯着帐顶那朵绣得不太对称的暗纹花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把那些话又过了一遍,过了很久才慢慢合上眼。

第二天一早,天光还没有完全亮透,沈昭宁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窗纸是灰蒙蒙的,晨光刚从东边漫过来,还没有完全铺满窗面。

他在床上又躺了片刻,像是不太确定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他坐起来,头发散着,寝衣的领口被蹭得有些歪,趿拉着鞋推开房门。

春桃正端着一铜盆热水从回廊那头走过来,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块叠好的帕子。

她看到沈昭宁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铜盆里的水晃了晃,差点洒出来。“公子?”春桃的声音带着一种“这个时辰看到你站在门口”的惊讶,“您怎么起这么早?天还没亮透呢。”她把铜盆放在廊下的木架上,走过来打量了他一番,“您昨晚没睡好?”沈昭宁靠在门框上,头发还散着,眼睛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帮我拿件衣服吧。”

春桃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转身进了屋里。

她在衣柜前站了一会儿,从里面挑出一件浅黄色的外衫和一件白色内衫,外衫的料子是薄棉的,领口和袖口没有什么多余的绣纹。她把衣服放在床尾,又去把铜盆端进来,拧了帕子递给他。

沈昭宁接过来擦了脸,把帕子递回去,然后开始穿衣服。白色内衫的领口翻好,浅黄色外衫的衣带系好,在腰间系了一条同色的细带。

穿好衣服后,春桃过来,站在旁边,她看着他把最后一根系带系好,他转过身来,在椅子上坐下来,像是想了很久才开口:“春桃,我失忆之前,有没有……”他停了一下,“有没有喜欢的人?”春桃站在桌边,手里还拿着那块叠好的帕子,眨了眨眼,然后摇了摇头:“没有。”

她说得很干脆,“您没跟奴婢提过,也没见您跟谁走得特别近。”

沈昭宁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又问:“那我以前有没有什么……不太一样的地方?”春桃认真地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没有。您以前每天吃饭、睡觉、出去逛,偶尔被将军罚抄书,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事。”

沈昭宁坐在那里,安静了片刻。窗外的晨光渐渐亮起来了,在地板上铺开一小片温暖的光。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晨风裹着桂花树的气息涌进来,吹动了他额前垂下来的一缕碎发。“那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沈昭宁问。春桃站在他身后:“夫人说您若休息好了,可以去正院用早膳。厨房煮了您爱喝的红枣粥。”

沈昭宁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沈昭宁在正院刚坐下,粥碗还热着,沈崇远从宫里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常服,走进饭厅在桌子对面坐下来,接过柳婉清递过来的粥碗。

柳婉清没有立刻松手,碗沿在两个人之间多停留了一息,她看了他一眼,手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才松开:“累了吧?”

沈崇远端着粥碗喝了一口,声音不高不低,但比平时跟沈昭宁说话时多了一点不设防的柔:“没累,就是折子多。皇上留我议了一会儿事。”

柳婉清夹了一筷子酱菜放在他粥碗边沿:“回来就先把早饭吃了,别想那些折子。”沈崇远没有接话,但他低头喝粥的时候,动作慢了一些。

正厅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比寻常走路快,靴底在青砖地上踩得有些急。

陆明远出现在正厅门口,先朝沈崇远和柳婉清的方向规规矩矩地弯了一下腰:“将军好,夫人好。晚辈陆明远,冒昧来访,想邀沈昭宁出去走走。”他说话的时候腰弯得很直,站直的时候,又补了一句,“他刚回来,我带他去南市逛逛,认认路。天黑前就送回来。”

柳婉清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头看了沈崇远一眼。沈崇远正低头喝粥,像是没有注意到这一幕。柳婉清收回目光,朝陆明远笑了一下:“去吧。别走太远,午饭前回来。”陆明远应了一声,弯腰道了谢,然后走到沈昭宁旁边,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袖口。沈昭宁放下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跟着陆明远朝正厅门口走去。

出了将军府的大门,他站在大门口,叉着腰看着他:“你以前每次出门都走这条路,走左边那家铺子买糖葫芦,然后拐到南市那边去。”沈昭宁站在将军府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半块馒头,看了一眼左边那家铺子,铺子门口挂着一块旧招牌,没有开门,门板还上着。

沈昭宁说:“今天没开门。”陆明远看了一眼那家关着门的铺子,挠了挠头:“那换一家。”他转身朝南市的方向走去,步子还是很快,走到街角回了一下头,看到沈昭宁跟上了,才放心地继续往前走。

到了南市,陆明远指了一家卖桂花糕的铺子说“这家你以前常来”,又指了一家卖糖炒栗子的说“这家你以前也常来”,又指了一家卖蜜饯的说“这家你以前也常来”。

他说完之后停下来等沈昭宁的反应,沈昭宁站在南市的街边,看了一会儿那些铺面和摊子,然后转过头来看他:“你以前是开铺子的?”

陆明远被他噎了一下,然后又笑了:“你现在说话比以前还气人。”他拉着他走进一家铺子,出来的时候沈昭宁手里多了一包桂花糕和一袋糖炒栗子,陆明远手里也拎着一包蜜饯,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了一颗:“你以前最喜欢这家铺子的桂花糕,每次来都买一包,有时候买两包,一包你自己吃,一包你带回去给——”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了。

沈昭宁走在旁边,剥了一颗糖炒栗子塞进嘴里嚼了:“给谁?”陆明远又往嘴里塞了一颗蜜饯,含混地说:“给……府里的人。”

沈昭宁没有追问,又剥了一颗栗子。两个人并排走着,陆明远又指了好几个地方——那家茶楼你去过,那个戏台你以前来看过杂耍,那边那个卖泥人的摊子你还买过一个孙悟空的糖人,沈昭宁听着,有些他会有一种淡淡的熟悉感,有些则完全像在听一个别人的故事。

他安安静静地听着陆明远说,等他说完一段,他剥了一颗栗子递给他,陆明远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

又走了一段路,沈昭宁忽然慢了下来,偏过头看了陆明远一眼:“你认识林清辞和赵行舟很久了吧?”陆明远正把一颗蜜饯往嘴里送,听到这个问题,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又稳稳地送进去了:“认识啊,认识很多年了。”他嚼了两下,“怎么了?”

沈昭宁低着头看着手里的栗子壳:“他们两个人……有喜欢的人吗?”

陆明远差点被那颗蜜饯噎住。他使劲咽下去了,咳了两声,用袖子擦了一下嘴角:“你、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沈昭宁抬起头看着他,表情是认真的:“我就是想问问。”陆明远的眼神闪了一下,落在路边那棵歪脖子槐树上,像在看一棵突然变得很有意思的树:“有、应该有吧。这种事……我也不太清楚。”

沈昭宁听了这个回答,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昨天赵行舟坐在他对面说“我们是互相喜欢的”时的表情,想起林清辞握着他的手说“我们两个也是互相喜欢的”时的目光。他没有觉得他们在开玩笑。

他停住脚步,转过头看着陆明远:“那我呢?我以前有喜欢的人吗?”

陆明远也停住了,手里的蜜饯悬在嘴边,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你有喜欢的人?!”他的声音比刚才高了半度,几个路人转头看了他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