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绝绝子未知作者

我家公子绝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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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明远的脸色变了一下,像是一颗蜜饯卡在了喉咙里,他使劲咽了一口,声音有些干:“他们两个跟你说什么了?”

沈昭宁看着他那张因为紧张而微微扭曲的脸,把剥好的栗子塞进了自己嘴里:“没什么。就是随便聊聊。”

陆明远沉默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最后把手里那包没开封的蜜饯塞进了沈昭宁手里。沈昭宁接过那包蜜饯,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又剥了一颗递给陆明远:“吃吗?”陆明远接过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没有说话。

第60章 继续找。

但崖底的消息,石平每次带回来的都是一样的——没有发现任何踪迹。

水里没有,岸上没有,附近的村落没有,上下游的山林也没有。

石平第三次回来复命的时候,跪在殿中,低着头:“殿下,末将已经搜遍了崖底的每一处河滩,问遍了附近所有能问到的人。没有人见过符合描述的人。”

慕容珩站在窗边,背对着他,没有转身。“继续找。”他的声音平稳,没有起伏。

此后一个月,慕容珩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在了北溟的朝堂与军务上。

他接手了一部分兵权,又从萧凛手中接过了更多的军政要务,每天天亮之前就坐在案前看文书,夜里灯熄了才合眼。

朝中有人不服他,他在议政殿上站在地图前,把那道被忽视了十年的粮道指出来,朝堂上安静了很久,再也没有人当面质疑过他的资质。

有人在他的茶水里放过东西,他端起来看了一眼,把下毒的人杀了;有人在他常走的廊道上布下刺客,他把刺客全杀了,直接参与谋逆的主使会被杀死、废黜,势力会被连根清洗;有人在朝会上明里暗里弹劾他,他把对方调任到了边远之地。

宫里开始有人私下说,这位新回来的皇子,手段比表面上看起来要锋利得多。慕容珩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回应。

他也开始学着周旋于宗室与朝臣之间。有几次他在宴席上坐下来,听那些老臣讲当年北溟的旧事,偶尔有人提到他母亲当年在宫中的艰难,他会微微侧过头去听。

他很少主动提起自己的过去,但有人问起的时候,他不会回避,只说是流落在外多年,记不太清了。

他在北溟的朝堂上从“刚回来的皇子”变成了“那位太子殿下”。册立太子的旨意下来那天,萧凛站在他旁边,说了一句“这是你应得的。”他看了萧凛一眼,没有接话。那个位置对他来说,意味着更多的兵权和更多调动人手的自由。

他一直没有停止找沈昭宁。石平换了三批人,从断云崖找到了下游更远的地方,从下游找到了支流更远的地方。每一次报告送回来,他都会打开看完,然后收进抽屉里。抽屉越来越满,那些纸上写的内容却几乎没有变过。

直到有一天黄昏,一个从边境潜回来的暗卫带回了消息。他跪在殿中,声音压低:“殿下,属下从大启那边得到一个消息——沈将军已经带兵班师回朝,沈公子也回到了将军府中。”

慕容珩正坐在案前,他听完了暗卫的话,把那封文书放下,然后站起来,走到窗边。暮色正从远处漫过来,他在窗边站了很久,久到殿内的光线暗下去了一层,才开口:“他还活着。”

第二天清晨,他坐在案前,铺开一卷新的纸,开始写信。信很短,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只写了几行字。

他把信叠好,封了口,交给了一个绝对忠诚的暗卫:“送到大启京城,交给将军府。”暗卫接过信,弯腰退了出去。

他坐在案前,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他需要在这里站稳脚跟,他需要把这座皇宫里的所有暗流都摸清楚,需要把那些随时可能从背后捅过来的刀子都挡开。

然后他才能去找他。暮色将尽,殿内没有点灯,他的轮廓在暗下来的光线中渐渐模糊。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又一下。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点了一盏灯,重新坐了下来,翻开了一卷新的文书。

第61章 醒了。

沈昭宁那天下午从南市回来之后,把陆明远塞给他的那包蜜饯放在桌上,又剥了一颗放进嘴里嚼了嚼,甜中带一点酸,嚼完了又剥了一颗。

他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把那包蜜饯吃完了,站起来,拍拍衣袍上的碎屑,走回了屋里。

天还没全黑他就洗了脸上了床,比平时早了很多。

躺在床上的时候,帐子已经放下来了,他盯着帐顶那朵绣歪了的花看了一会儿,没有翻来覆去,很快就合上了眼。

第二天他醒得很晚。窗纸已经从灰蒙蒙变成了亮堂堂的,日光从窗纸透进来,在桌面上铺了一小片暖融融的光斑。

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不太确定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了许多,他坐起来的时候头发乱得像一窝被风吹过的枯草,寝衣的领口歪到了一边,他用手拢了一下,又歪回去了,他干脆没有理它。

春桃推门进来的时候,铜盆里的热水冒着细细的白气,看到他还坐在床沿上发愣。

她放下铜盆,拧了帕子递过来:“公子醒了?可睡得还好?厨房的粥已经热了两回了。”沈昭宁接过来擦了脸,把帕子递回去:“现在什么时辰了?”

春桃说:“快到午时了。”沈昭宁没有说什么。他换好衣服,浅蓝色外衫,白色内衫,在腰间系了一条深蓝色的细带,头发用一根发带随手拢了一下,走出房门。

秋菊端着一碟点心和一壶新茶从廊下走过来,看到他出来,把碟子放在石桌上,又退回去了。

沈昭宁刚在石凳上坐下,院门口就传来了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到赵行舟正从门那边走进来。他今天穿的是一件墨蓝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素色的簪子束着,他跨过月门的时候,目光已经落在了沈昭宁身上。

他走到石桌前站定,低头看着坐在石凳上的沈昭宁,声音不高不低:“醒了?”沈昭宁坐在石凳上,手里的茶杯还没端起来。

他看着面前这个人,赵行舟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但他的目光从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沈昭宁心里有点发怵,他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会发怵,但他看到赵行舟那张没有表情的脸时,失忆后本能地觉得这个人不太容易亲近,而且还和自己表明心意了,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赵行舟像是没有注意到沈昭宁的犹豫,他开口了:“带你去吃饭。”

沈昭宁握着茶杯的手没有动,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他站起来,把茶杯放回石桌上,跟着赵行舟朝院门口走去。

穿过院子的时候,他走在赵行舟身后两步的距离,不太近也不太远。

走到门口时,赵行舟停了一下,侧过身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等他走上来。沈昭宁快走了两步,跟上了他的步幅。

出了将军府的大门,巷子里的阳光比院子里亮了一些。

沈昭宁还没来得及适应那道光线,赵行舟已经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动作干脆利落,像是他已经想好了要这么做,没有犹豫,没有试探,他的手直接覆上来,扣住了沈昭宁的手指。

沈昭宁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吓了一跳,整个人哆嗦了一下,手指本能地往回缩,想从那只手里抽出来。

但他没有抽动。赵行舟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力道不大,但握得很稳,没有给他留出可以轻易挣脱的缝隙。

沈昭宁偏过头看着他。赵行舟没有看他,目视前方,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走吧。”沈昭宁又试着往回抽了一下,还是没有抽出来。

他的手指被那只手握着,正午的阳光从头顶照下来,他能感觉到赵行舟掌心的温度,干燥的,温热的,像一块被太阳晒暖了的石头。他没有再抽,任由那只手牵着自己走过了巷口。

路上的行人不多。赵行舟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没有回头催他,也没有松开手。

沈昭宁低头看了一眼被握着的手,然后又抬起头看着前方的路。过了街角,赵行舟还是没有松开。

沈昭宁沉默了一路,走到第二家铺子的时候才开口:“你带我去哪?”赵行舟没有转头,说:“去吃饭。”他的语气跟刚才一样平,像是在回答一个他早就预料到的问题。沈昭宁没有再问。

第62章 我不逼你。

赵行舟领着他拐过两条街,在一栋两层高的楼前停下。

楼不大,门面比寻常的食肆宽一些,门楣上挂着一块深色的匾额,写着“九州”两个字,笔锋收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

门口的小二见了赵行舟,显然是认识的,没有多问,直接引着他们上了二楼。

楼梯是木头的,踩上去微微发出声响。楼上比楼下安静许多,被几扇雕花木屏风隔成了几个半开放的小间。

小二将他们引到最里面一间,靠窗,屏风严严实实地挡着,外面看不到里面。赵行舟松开沈昭宁的手,替他拉开椅子。

沈昭宁坐了下来。赵行舟在他旁边坐下,挨得很近,近到沈昭宁能感觉到他衣料擦过自己袖口的微动。

小二递上菜单,赵行舟接过来说了几个菜名,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楚。沈昭宁坐在旁边没听清他点了什么,只听到小二应了一声,又添了一句“客官稍等”,转身出去了。

门被带上了,房间里安静下来。沈昭宁低头看着桌上那只倒扣着的茶杯,杯沿上有一道细细的裂纹。

赵行舟给他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新开的店,都说味道不错。”沈昭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他握着杯子没有放下。

菜端上来了。小二推门进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只青花大碗,碗里盛着热气腾腾的汤,汤面上飘着几片翠绿的菜叶和几块嫩白的鱼肉。

他把汤碗放在桌子正中间,又转身端来第二道菜,是一碟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酱色深红,边缘泛着油光;第三道是一盘清炒时蔬,菜叶翠绿,蒜末点缀其间;第四道是一碗蒸蛋,表面光滑如镜,淋着一层淡褐色的酱汁。

小二把菜一一摆好,又退了出去。

赵行舟拿起公筷,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沈昭宁碗里,又夹了一片酱牛肉放进去,又夹了一筷子青菜,又舀了一勺蒸蛋放在碗边。

沈昭宁低头看着碗里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菜:“够了,再吃我吃不了。”赵行舟把筷子放下了,没有再夹。

沈昭宁低头吃了起来。鱼肉很嫩,没有刺,入口鲜甜;酱牛肉切得很薄,嚼起来不费劲。他吃了几口,又喝了一口汤,汤是清的,带着鱼和姜丝的味道,暖融融的从喉咙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