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绝绝子未知作者

我家公子绝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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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京城第一美人。

但那双寒星般的眼睛,一直追随着沈昭宁的身影。

沈昭宁说到做到。

他把阿拾带回来了,就真的把他当自己人。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沈昭宁就咚咚咚地敲响了阿拾的房门。

“阿拾!阿拾你起来了吗?快起来快起来!”

阿拾其实早就醒了。他睡不惯这么软的床,翻来覆去了一整夜,直到天快亮才迷迷糊糊地合了一会儿眼。听到沈昭宁的声音,他立刻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门被推开,沈昭宁已经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笑得跟朵花似的。

“走,我带你去吃早点!”

阿拾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拽着出了门。

将军府的早点丰盛得不像话。厨房知道小公子带了个新朋友回来,特意多做了好几样。热腾腾的小笼包、金灿灿的南瓜粥、酥脆的葱油饼、嫩滑的豆腐脑、还有沈昭宁最爱吃的桂花糖糕,摆了满满一桌。

沈昭宁把阿拾按在椅子上,自己坐在他对面,用筷子夹了一个小笼包放到阿拾碗里。

“你先尝尝这个,汤包,一口咬下去全是汁,特别好吃。但是要小心烫,上次我太着急了,烫到了舌头,三天没尝出味道——”

他一边说一边自己又夹了一个,呼呼地吹了两下,小心翼翼地咬了一个小口,吸了一口汤汁,表情满足得像只偷到鱼的猫。

阿拾低头看着碗里的小笼包,沉默了片刻,也夹起来咬了一口。

温热的汤汁在嘴里化开,鲜香四溢。

他吃东西很慢,不像昨天那样狼吞虎咽了。每一口都细细地嚼,像是在认真品尝食物的味道。

沈昭宁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满意。

这个人以后就是他的了。

不对,是他的人了。

也不对——反正就是,以后他会好好照顾他的。

吃完早饭,沈昭宁拉着阿拾出了府。

“我要带你逛逛京城!”他站在将军府门口,叉着腰,豪气干云地说,“南市、北市、东市、西市,哪里有好吃的、哪里有好玩的,我全都知道!”

春桃在后面小声提醒:“小公子,夫人说了今天下午之前要回来——”

“知道知道,下午之前肯定回来。”沈昭宁敷衍地应了一声,拉起阿拾的手就走。

南市的早晨比下午还热闹。

卖菜的刚收摊,卖小吃的正出摊,空气中混着煎饼果子、糖炒栗子和烤红薯的香气。沈昭宁像一条泥鳅一样在人群中钻来钻去,阿拾被他拉着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穿过一条又一条的巷子。

“这个是卖糖葫芦的,他家糖葫芦最好吃,山楂又大又酸,外面的糖衣脆脆的。”沈昭宁买了一串递给阿拾。

“这个是卖面人的,你看这个童人,像不像?上次我买了一个兔子,拿回去放在桌上忘了吃,第二天发现被蚂蚁搬走了。”

“这个是卖泥哨的,你吹一下试试,声音可好听了。我小时候特别喜欢这个,有一次买了一大把,晚上睡不着就站院子里吹,被我爹拎着耳朵拎回去了。”

阿拾手里很快拿满了东西——糖葫芦、面人、泥哨、一包糖炒栗子、两个烤红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满当当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前面那个还在滔滔不绝介绍下一个摊位的身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把东西一样一样地、小心地收好,然后跟上了那个人的脚步。

—

接下来的日子,沈昭宁把“带阿拾出去玩”这件事贯彻得非常彻底。

几乎每隔一两天,他就会拽着阿拾出门。有时候去南市吃东西,有时候去城郊的河边钓鱼,有时候去庙会看杂耍,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就两个人蹲在巷口数蚂蚁。

“阿拾你看,这只蚂蚁好大,是不是蚁后?”沈昭宁蹲在地上,用一根小树枝戳了戳那只大蚂蚁。

阿拾蹲在他旁边,看着那只蚂蚁被戳得翻了个跟头,沉默了一下:“……那是公的。”

“你怎么知道?”

阿拾看了他一眼,没回答。

沈昭宁也不在意,继续戳蚂蚁。戳着戳着,他忽然想起什么,扭头看着阿拾:“对了,你不喜欢笑吗?我好像从没见过你笑。”

阿拾垂下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弧度太小了,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就叫笑了?”沈昭宁瞪大了眼睛,凑近了看,“这也太不明显了吧!你得多笑一笑,笑起来多好看啊。”

阿拾别过脸去,耳尖微微泛红。

沈昭宁没注意到,因为他已经被旁边卖糖人的摊子吸引了注意力,跳起来就跑过去了。

阿拾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慢慢地把脸转了回来。

他的目光落在沈昭宁身上,那目光很轻很柔,像春天的风,像冬天的雪,像一切安静的、不易察觉的东西。

他低下头,把那只被戳翻的蚂蚁轻轻放回了地上。

—

白天玩得再疯,到了晚上,沈昭宁也有怕的时候。

不是每天都怕,但有些晚上,风大一点,窗外的树影晃得厉害一点,或者白天听了什么可怕的故事,他就会开始害怕。

这天晚上,春桃给他关好窗户、放下帐子、留了一盏小夜灯,刚走没多久,外面忽然起风了。老槐树的枝条在窗玻璃上啪啪地拍打着,像有人在敲门。风声呜呜的,像是有人在哭。

沈昭宁把被子拉到下巴,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盯着天花板,一动不敢动。

他忍了一刻钟,实在忍不了了。

抱着枕头,踩着拖鞋,蹑手蹑脚地打开门,溜进了隔壁阿拾的房间。

阿拾还没睡。他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旧书,就着烛光在看。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沈昭宁抱着枕头站在门口,一脸“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幼稚但我真的很害怕你就让我待一会儿吧”的表情。

“怎么了?”阿拾放下书。

沈昭宁理直气壮地走过去,把枕头往阿拾床上一放,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风太大了,我睡不着。”

阿拾低头看着自己床上多出来的那个毛茸茸的脑袋,沉默了片刻。

“你的被子比我的厚。”他说。

“那又怎样?”沈昭宁翻了个身,占了床的一大半,理直气壮得像这个房间本来就是他的。

阿拾没再说什么,吹灭了蜡烛,躺了下来。

黑暗中,沈昭宁翻来覆去了好一会儿,忽然小声说了一句:“阿拾,你睡着了吗?”

“没有。”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鬼吗?”

“……没有。”

“可是我今天听春桃说,城东那个破庙里闹鬼,半夜会有哭声——”

“那是野猫叫春。”阿拾的声音很平。

沈昭宁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住过那个破庙。”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

沈昭宁在被子里摸索着,找到了阿拾的手,握住了。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有薄薄的茧——是这些年吃苦留下来的痕迹。沈昭宁的手比他小一圈,白嫩嫩的,握着他的手像一只小爪子攥着一根树枝。

“阿拾,”沈昭宁的声音软软的,“以后你不用住破庙了。你有家了。”

黑暗中没有回应。

但沈昭宁感觉到,那只被自己握着的手,轻轻地、慢慢地,也握了回来。

第二天早上,春桃来叫沈昭宁起床,发现小公子的床上空空荡荡,被子掀开着,枕头不见了。

她找了一圈,推开阿拾的房门,看到两个少年挤在一张小床上,睡得东倒西歪。沈昭宁把阿拾的胳膊当枕头,一条腿还搭在阿拾身上,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阿拾的姿势倒还算端正,但脸上带着一种“我放弃了挣扎”的表情,安安静静地躺着。

春桃捂住嘴,无声地笑了一下,轻轻关上了门。

从那以后,沈昭宁隔三差五就会跑到阿拾房里睡。

不是每天都去,但频率高得让春桃开始怀疑小公子是不是自己的床坏了。有时候是因为打雷,有时候是因为风大,有时候是因为做了噩梦,有时候什么理由都没有,就是“我今天想跟你睡”。

阿拾从来不说好,也从来不说不好。

他只是每次都在沈昭宁来之前,把床铺得平整一些,把被子多叠一床放在旁边。

有时候他也会拒绝。

比如有一晚,沈昭宁又抱着枕头溜过来,阿拾正坐在桌边写字。他头都没抬,只说了一句:“今天不行。”

沈昭宁愣住了:“为什么?”

阿拾没有解释,只是把灯吹灭了,背对着他躺下了。

沈昭宁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抱着枕头回去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不明白——阿拾今天怎么了?是不是自己哪里惹他不高兴了?可是今天一整天都没怎么跟他说话啊?

他想了很久,想累了,就睡着了。

隔壁房间里,阿拾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手指无意识地在被子上摩挲着。

他不是不想让沈昭宁来。

他只是觉得,自己需要学会不依赖这个人的温暖。

因为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永远的。

温暖是会消失的。人是会离开的。

他已经失去过一切了,不想再失去第二次。

所以他要保持距离。哪怕只是一点点距离,一点点就好。

但第二天早上,沈昭宁又笑嘻嘻地出现在他门口,手里拿着两个热乎乎的包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说:“阿拾,走,今天去河边钓鱼,我昨晚做梦梦到一条特别大的鱼,咱们今天一定要把它钓上来!”

阿拾看着他那张毫无芥蒂的笑脸,昨天夜里好不容易筑起来的那堵墙,哗啦一下就塌了。

“嗯。”他说,接过包子,跟在了沈昭宁身后。

—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拾在将军府里住了下来。

他的脸色好了起来,身上长了些肉,个子也开始往上蹿,比沈昭宁高了半个头。他话还是很少,安静得像个影子,但做事很靠谱,交代他的事情从不出错。

沈昭宁遇到什么事,第一个找的不是春桃,不是秋菊,不是他爹娘,而是阿拾。

功课不会写?找阿拾。

闯了祸不知道怎么收场?找阿拾。

想吃什么东西懒得自己去拿?找阿拾。

睡不着觉?找阿拾。

阿拾就像他生命里的一根定海神针——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阿拾在,他就觉得没那么慌。

柳婉清看中了阿拾读书的潜力,跟沈崇远商量之后,决定请一位夫子到家里来,专门教两个孩子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