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绝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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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转头看了慕容珩一眼:“那让阿拾也一起去吧。”
陆明远的表情变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沈昭宁,又看了一眼慕容珩:“我不喜欢有外人在,我只想和你一个人去。”
慕容珩在沈昭宁身旁,他看着陆明远:“不巧,我已经和昭昭约好了。”
陆明远听到“昭昭”两个字时,脸上的表情像被人往水里扔了一颗石子,他没有看慕容珩,转向沈昭宁:“你什么时候跟他约的?”
沈昭宁被问得顿了一下:“昨天晚上说的吧?”
陆明远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他看向慕容珩:“你身为北溟的皇子,总跟着我们不太好吧?”
慕容珩站在沈昭宁旁边,他没有退后半步,目光落在陆明远脸上,语气平稳:“我不以皇子的身份跟着他,我以旧人的身份跟着他。昭昭让我去,我便去。只有我们两个。”他又补了一句,“没有你。”
陆明远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不行,我也要去。你身为北溟皇子,独自跟在大启将军的公子身边,谁知道你有什么居心?”他没有等慕容珩回答,已经站起来挡在了门口,摆出一副“今天谁也别想把我甩下”的架势。
慕容珩看着他,没有动。“那你便跟着吧。”他说完转过头,对沈昭宁说了一句:“走吧。”
沈昭宁站起来从陆明远身边走过去的时候,陆明远下意识地往旁边让了一步,看着沈昭宁和慕容珩一前一后走出院子,他顿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去。
第77章 是你太吵。
陆明远在沈昭宁身后喊了一声:“你等等我!”他快走几步,硬是挤到了沈昭宁的左边。这样一来,沈昭宁被夹在了中间,左边是陆明远,右边是慕容珩。
他开始说话,嘴像被打开了闸门一样停不下来:“咱们是先去吃馄饨还是先逛铺子?你上回不是说你爱吃那家馄饨吗?等会儿咱们先去吃一碗,然后再去买点心,我知道你爱吃桂花糕,我来的路上正好看到那家老铺子开张了,等会儿咱们路过就买一包。”
沈昭宁被他连珠炮似的一串话说得有些来不及反应,先答了馄饨:“等会儿可以去吃。”
陆明远立刻接上:“对对对,上回咱们三个在那吃的,你还说汤底鲜,咱们等会儿再去吃一趟。然后我们再买点心,你不是最喜欢吃甜的吗?我记得上回你一口气吃了三块桂花糕,你以前可没这么能吃。”
沈昭宁被他念叨得忍不住笑了一下:“你记性倒挺好。”
陆明远正要接着说,慕容珩的声音从右侧传来:“好吵。”他的语气不善。
陆明远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头看了慕容珩一眼,强撑着笑了一下,但那笑容底下的锋芒没有完全收住:“嫌吵你就回你的北溟去,没人拦你。”
慕容珩没有看他,声音依旧没有起伏:“不嫌吵,是你太吵。”陆明远的嘴角抽了一下。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时不时拌一句嘴,一路拌到了馄饨铺门口。
小二眼尖,远远看到三位客人从街那头走过来,连忙迎上去,麻利地把肩上那块灰白抹布换了个面搭好:“三位客官,里面请!”他把他们引到一楼靠里的一张方桌前。
沈昭宁先坐下,慕容珩在他左边坐了下来,陆明远慢了半拍,绕到沈昭宁右边坐下。
坐的位置顿时分明,沈昭宁坐在靠里的那一边,慕容珩坐在他左边,陆明远坐在他右边,两个人隔着沈昭宁在桌面上方交汇了一下目光,然后各自移开了。
小二把三碗馄饨端上来,又放下一碟醋:“客官慢用,不够再叫。”
陆明远先拿起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送进嘴里,含混地说:“还是这个味儿,上回咱们来就是这个味儿。”
沈昭宁低头吹了吹热气,夹了一个馄饨送进嘴里,咬了一口,猪肉和鲜虾的味道混在一起,确实鲜。他嚼了两下咽了,又夹了第二个。
陆明远也低头吃了几口,正要说句什么,余光瞥见了慕容珩的动作。
慕容珩舀了一个馄饨,稳稳地盛在勺里,吹了吹,然后把那个勺子递到了沈昭宁嘴边。
沈昭宁正低头夹第三个馄饨,看到那只忽然递到嘴边的勺子,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地张嘴咬住了那个馄饨。
他嚼了两下才意识到这个勺子是慕容珩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嘴里的馄饨咽下去了。
陆明远手里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放下筷子,声音比刚才高了一些:“你能不能自己吃自己的?拿你的勺喂别人,多脏啊。”慕容珩没有看他,把那只喂过沈昭宁的勺子收回来,又舀了一个馄饨,自己吃了。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是这件事他做了很多次。陆明远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上下翻了两遍,最后还是没有再说出来。
然后陆明远的目光落他碗里移到沈昭宁碗里的馄饨上,又端起碟子往沈昭宁面前推了一下:“蘸点醋,这馄饨配醋才好吃。
”沈昭宁夹起那只被放进他碗里的馄饨在醋碟里沾了一下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嗯,加了醋确实更好吃。”
馄饨吃完之后,他们站起来往外走,陆明远走到门口的时候像是想起了什么,转过头对沈昭宁说:“对了,你上回不是挺喜欢那个泥哨吗?街角那个摊子,现在应该还在。”
沈昭宁脚步慢了一下:“谁知道他现在还在不在,都过去好久了。”陆明远说:“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们顺着街往点心铺子的方向走,走到半路,沈昭宁的目光落在前方一个人的身上蓝绿色的长衫。
那人正站在路边,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看着路边摊子上的一件东西,手里握着一把合拢的折扇。
他像是感觉到了目光,偏过头来,看到沈昭宁的时候,那把合拢的折扇在手里轻轻转了一下,然后他的目光又落在陆明远身上,最后落在慕容珩身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惊讶,随即弯起了嘴角:“哟,这么巧?”
林清辞将折扇轻轻一合,朝慕容珩的方向微一拱手:“见过殿下。”慕容珩微微颔首,没有答话。
林清辞的目光已经移到了陆明远身上:“你来找沈昭宁,怎么不叫我?”
陆明远被他这么一问,脱口而出:“你是属狗的?鼻子这么灵?”
林清辞的嘴角弯了弯,没有回答,转头看向沈昭宁,眼里的笑意温润如常:“昭宁,你们出去玩怎么不叫我?”
沈昭宁说:“不是不叫你,我们也是临时决定的。”
林清辞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他侧过身让开半步,自然地站到了陆明远旁边的一个位置:“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吧。”他的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定下来的事。
第78章 你松手!
林清辞这话落得自然,没有半分突兀,仿佛本就是他们这群人朝夕相伴、理应同行的模样。
起初四人刚汇合时,林清辞本就站在陆明远的左侧。
走了没两步,陆明远一时分心,低头避让街边摊贩,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身形稍稍落后。
林清辞见状,脚步从容不变,借着这片刻间隙,自然而然便挪到了沈昭宁的左手边,恰好填补了方才慕容珩身侧空出的位置。
等陆明远抬步追上,抬眼看向沈昭宁身侧,左边已然站着林清辞,他心思爽朗直白,半点没察觉其中暗藏的拉扯,只当是顺路换位,便毫不在意地顺势站到了林清辞的左侧,四人队列就此定格:沈昭宁居于正中,左手边是温润含笑的林清辞,右手边是慕容珩的位置,陆明远则在最外侧靠左的位置。
陆明远抬手随意搭在林清辞的肩头,两人自幼交好,亲昵熟稔的姿态一目了然,语气带着点打趣的较劲:“合着我们出来逛个街,还得提前报备给你林清辞?昭宁难得清闲,你少来添乱。”
虽是拌嘴,却无半分恶意,是独属于他俩从小到大的相处模式。
林清辞笑意不改,顺势任由他搭着肩,温润的眉眼始终牢牢锁在身侧沈昭宁的身上,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藏着旁人不易察觉的执拗:“我哪里是添乱,分明是怕你们两个人逛得无趣。再说,从前昭宁出门,从来都是带着我的。”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轻飘飘一句“从前”,落得轻柔,却字字分明。
沈昭宁微微一怔,澄澈的凤眸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失忆之后,过往数年的零碎情谊尽数模糊,眼前的林清辞温文尔雅、待人谦和,是京中人人称颂的世家公子,是他礼待的挚友。
可这句带着缱绻深意的从前,让他心底莫名空了一块,空空落落的,抓不住半分记忆。
“从前?”沈昭宁轻声重复了一遍。
林清辞往前微倾半步,不动声色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避开另外两人的视线,只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音量,温声缓缓道:“昭宁,你忘了?从前你我朝夕相对,抚琴研墨、暮夜同归,是旁人比不得的亲近。”
话音温柔缱绻,带着绵长的守候与隐忍的深情。
沈昭宁睫毛轻轻颤了颤,明媚的眉眼间染上几分困惑,坦荡直白地看着他:“我记不清了。许是年岁太久,记错了也未必。”
他心性纯粹坦荡,从不会胡乱揣测人心,只当是旧日寻常挚友的相处,被林清辞刻意放大,并未将这番话往儿女情长上多想半分。
林清辞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落寞,快得无人捕捉,转瞬又漾开温润笑意,轻轻颔首:“无妨,记不得便算了,往后日日相伴,总能慢慢记起来。”
一旁的陆明远没听清二人私语,只见沈昭宁神色微怔,当即大大咧咧开口解围:“行了行了,别扯以前的事了,咱们先去买桂花糕,再去看泥哨,别耽误时辰。”
四人并肩沿街而行,原本安稳的左右站位彻底打乱,硬生生变成了极致焦灼的四方修罗场。
陆明远走在最外侧,始终挨着沈昭宁的右后方,时刻护着他,生怕人群拥挤碰着分毫,嘴里还不停絮絮叨叨说着往年逛街的趣事,只想哄得身侧少年眉眼常笑。
林清辞走在左后侧,身姿风雅从容,步履舒缓,目光寸步不离黏在沈昭宁背影上,温柔守候,润物无声。
而慕容珩,自始至终牢牢钉在沈昭宁的正身左侧,半步不退。
他周身气场冷得骇人,墨色眼眸沉沉,没有一丝温度,方才林清辞凑近低语的那一幕,像一根细密的冰刺,狠狠扎进心底,翻涌出他刻入骨髓的偏执与占有欲。
他是沈昭宁一手捡回、亲自养大的阿拾,是陪他熬过十年朝夕、藏了半生爱慕的人。
沈昭宁是他晦暗人生里唯一的光,是他唯一的执念与归处,旁人半分觊觎,于他而言都是僭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