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绝绝子未知作者

我家公子绝绝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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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想换个角度再够,身后一只手伸过来,越过他的头顶轻轻一折,那只柿子就落进了慕容珩的掌心里。

"给你。"慕容珩把柿子递到他面前。

沈昭宁接过来低头啃了一口,果肉又甜又软,汁水顺着嘴角淌下来一道。

他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没擦干净。慕容珩看着他嘴角那道橙色的汁痕,从袖子里抽出一块帕子递了过去。

沈昭宁接过来擦了擦嘴角,帕子上沾了一道淡橙色的印子,他擦完捏在手里犹豫了一下:"我洗了还你。"

"不用。"慕容珩看着那块帕子,然后又看了一眼沈昭宁嘴角残留的一点点柿子汁,"留着吧。"

沈昭宁愣了一下,把帕子叠起来收进了袖子里。

石平在树底下跟付华摘了满满一兜柿子,脸上笑开了花:"沈公子,这一兜够咱们吃到北溟了!"

"北溟"两个字出来的时候沈昭宁心里咯噔了一下,他第一次认真地想这个问题:北溟。他们确实一直在往北走,慕容珩也确实说过目的地是"山水好看的地方",但他心里一直模模糊糊觉得那个地方是城郊、是京畿附近的山里,从来没把"北溟"这个国名当真过。

他上了马车之后沉默了好一阵,慕容珩坐在对面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开口。

过了那道山梁之后,官道忽然开阔起来。路边的界碑从青石换成了白石,碑上刻的字不一样了。沈昭宁掀着车帘,看见路边田里的庄稼秸秆还留着茬,远远近近的村庄屋顶上升着炊烟,一切都和北启差不多,但又好像哪里都不一样。

石平在外面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调子轻快,带着一种归家的惬意。付华的马蹄声依旧沉默而稳当地跟在车后。

沈昭宁忽然开口:"阿拾。"

"嗯。"

"这里,"他指了指窗外那片在夕阳里泛着金光的原野,"就是北溟吗?"

慕容珩从他身边探过身来,肩膀贴着肩膀,顺着他的手指往外看。这个姿势让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沈昭宁能闻到他衣领上的皂角味,清清淡淡的,混着一点秋天的凉气。

"是,"慕容珩说,声音在他耳边很近的地方,"前面再走一个时辰就到落脚的地方了。"他退了回去,肩膀离开的那一瞬间沈昭宁觉得那一片空了凉了,好像被带走了一点温度。

傍晚的时候马车在一座城门口停了下来。城不大,城门额上的字被夕阳照得有些模糊,沈昭宁仰着头辨认了一下——"宁安"。

"今晚在这里住。"慕容珩先下了车,这一次他没有等,直接朝沈昭宁伸出了手。沈昭宁搭着他的手跳下来,脚落地的时候因为坐了一整天腿有些麻,踉跄了半步。

慕容珩立刻扶住了他的胳膊,另一只手自然地在他后腰上托了一把:"小心。"

掌心的热度隔着薄薄的外衫透进来,沈昭宁借着站稳的机会往后退了半步,那截腰上残留的温度像一小块烙上去的印记。石平已经兴冲冲地跑进城去找住处了,付华赶着马车跟在后面慢慢走。

慕容珩收回手负在身后。沈昭宁低着头踢了一下脚边的石子,那颗石子骨碌碌地滚出去撞在城墙上弹了回来。

"走吧。"慕容珩说。

沈昭宁抬头,看见慕容珩站在城门口的暮色里,夕阳把他整个人镀成温暖的橘红色,那双眼睛在逆光中像两盏沉沉的灯。

"嗯。"沈昭宁跟了上去。

第82章 想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宁安城的客栈比前两晚都要大,门面有三间宽,檐下挂着两串红灯笼,门口的台阶是青石铺的,被来往的行人踩得光滑发亮。

石平从客栈门口跑出来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脸上的表情有点纠结,又有点藏不住的乐。

"殿下,"他在慕容珩面前站定,搓了搓手,"店家说……只剩一间上房了。"

沈昭宁正弯腰拍裤腿上沾的灰,闻言直起身来:"一间?"

"是,"石平挠了挠后脑勺,"今儿镇上好像有什么集会,附近的客人把房间都订满了。属下问了,实在匀不出来。"

慕容珩已经迈步往客栈里走了,经过沈昭宁身边的时候,侧过头说了一句:"先上去看看,不行我让石平再去隔壁镇子找地方。"

沈昭宁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石平走在后面,朝付华挤了挤眼睛。付华面无表情地把马车赶到后院去了。

上房在二楼最里侧,推开门比前两晚住的都宽敞。

窗子朝南开,月光从窗棂里漫进来,在床前铺了一地银白。床确实很大,比寻常客栈的床宽出将近一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并排放着两个,鼓鼓囊囊的像是刚晒过的。

沈昭宁站在床前,看着那两只并排的枕头,耳朵尖上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热意。他把那层热意压下去,转身对慕容珩说:"你睡床,我在地上打地铺就行。"

慕容珩正在解腰间的腰带,闻言手指停了一下,抬起眼看他:"地上凉,坐了一天的马车,腰不酸?"

沈昭宁的腰确实有一点酸,坐在车里颠了一天,下午又蹲在溪边玩了半天,但他摇了摇头:"没事,我扛得住。"

慕容珩没接他的话,把解下来的腰带放在桌上,走到墙角的柜子前拉开翻了翻,从里面抱出一床备用的薄褥子和一条毯子,在床边的地上铺开了。

他蹲下去把褥子边缘扯平整,抬头看了沈昭宁一眼:"你睡床,我睡地上。"

沈昭宁的目光在上面停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别铺了。"慕容珩回过头。沈昭宁拍了拍床沿:"上来睡吧,这床这么大,够两个人睡的。你打地铺,我反倒睡不踏实。"

慕容珩站在几步之外,低着头,月光落在他侧脸上,看不清表情。他停了片刻才直起身来,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点:"……好。"

慕容珩然后慢慢站起来,把已经铺好的褥子又卷起来放回了柜子里。他走过来的时候沈昭宁下意识往床里侧挪了挪,给他让出半边位置。

慕容珩在床边坐了下来,床板微微陷下去一块。

他脱了外袍搭在床尾的架子上,只穿了一身中衣,侧身躺下来的时候,床铺确实还有余量,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掌宽的距离。

沈昭宁也躺了下来,面朝里侧,背对着他。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后院偶尔传来一两声马匹喷鼻的响动,和远处不知哪家传来的犬吠。

沈昭宁闭上眼睛,但睡不着。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呼吸的起伏,床铺微微的颤动,甚至能感觉到那一掌宽的空气里传来的体温。

他翻了个身,面朝外,正好对上慕容珩的脸。慕容珩也没睡,平躺着,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在透过窗纸的月光下,侧脸的轮廓被描出一层银白的边。

沈昭宁的心跳快了半拍,但他很快找到了一个自然的话题:"阿拾。"

"嗯。"

声音从旁边传来,果然没有睡意。

沈昭宁他攥了一下被子边沿,声音放得很轻:"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停了一下,觉得问不出口,但又想问,"……喜欢我的?"

旁边安静了一瞬。

然后慕容珩的声音传过来,比平常更轻,:"从你把我捡回去那天。"

沈昭宁侧过头看他,慕容珩依旧仰躺着,目光落在房梁上。

"那天我浑身都是泥,你伸手过来的时他的嘴角弯了一下,"但你只是说'你跟我走吧'。"

沈昭宁眨了眨眼睛,脑子里空空的。

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但慕容珩说这些的时候,他心底深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颤。

"那时候只是单纯的喜欢,"慕容珩继续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喜欢跟你待在一起,喜欢你叫我阿拾的时候眼睛弯着笑的样子,喜欢你在院子里练剑的时候故意把剑往我这边比划一下吓唬我。后来慢慢地,就不一样了。"

沈昭宁问:"哪里不一样?"

慕容珩的目光从他的眉眼滑到鼻尖,又落到嘴唇上,最后回到他的眼睛里:"想一直待在你身边。不是作为阿拾,是作为……想把你永远留在身边的人。想把你看住,不让别人碰,不让别人多看。想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沈昭宁觉得自己的耳根又烧了起来,他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闷声说:"哦。"

慕容珩没有追问那个"哦"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很久,沈昭宁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身体从紧绷变得松软,攥着被子边沿的手指也松开了,整个人陷进枕头里,睡过去了。

慕容珩慢慢转过头。

月光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沈昭宁的脸上,把他睡着的轮廓勾出一道柔和的银线。

他的睫毛垂着,嘴唇微微张开一点,呼吸又轻又匀。额角有一缕碎发贴着脸,被夜风吹得一下一下地拂在颧骨上。

慕容珩看着他,目光一寸一寸地描过他的眉眼、鼻梁、唇线。

他慢慢地、极轻地抬起手,悬在沈昭宁脸侧几寸的地方,没有落下去,就那么停着。

过了很久,他把手收回来,轻轻翻了个身,面朝着沈昭宁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沈昭宁是被光晃醒的。

晨光从窗棂里大片地涌进来,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伸手往旁边一摸——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被拍过,留着一个浅浅的凹痕。

他撑起身子坐起来,昨晚搭在椅背上的外袍不见了,而多了一件浅蓝色的外衫叠得整整齐齐,旁边搭着一条深蓝色的腰带。

沈昭宁起来穿好衣服后,随便拿了一个丝带系了一下。

门吱呀一声推开。慕容珩端着一只托盘走进来,盘上放着一碗粥、两只包子、一碟酱菜。

他已经穿戴整齐了,深灰蓝色的外衫,腰带是深蓝色的,头发用一根简单的银簪束在脑后,整个人利落又清隽。看见沈昭宁醒了,他把托盘放在桌上:"醒了?粥还热着。"

沈昭宁说:"你起这么早。"

"习惯了。"慕容珩走到床边,手里多了一只木匣子。他在床沿坐下来,看着沈昭宁那系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唇角弯了一下:"别动,我帮你梳。"

沈昭宁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拒绝,慕容珩已经伸手拢住了他的头发。

他解开沈昭宁发尾松垮的带子,手指插进发间,一寸一寸地梳下来。

指腹擦过头皮的动作轻而稳,偶尔碰到发丝缠在一起的地方就停下来慢慢解开,一点也不急。

沈昭宁背对着他坐在床上,能感觉到他的指尖从后颈沿着发丝往下滑,那种触感细细密密的,像有蚂蚁从脊椎爬上来,后脑勺一片酥麻。

慕容珩从木匣里取出一支玉簪,通体青白,簪头雕着一朵小小的芙蓉花。